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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杨絮飘扬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乡试――除了那个介绍信。
爹和我在赵三爷的家门前迟疑着。
我们手里拿着几斤嫩牛肉。我们完全不知道该送什么礼。赵三爷家有什么东西是他缺少而我们能提供的?没有,这自然是没有的。我们的礼物从鸡蛋、牛奶换成了布料、奶酪,最后还是赵星月出主意,让赵大阔他爹赵二癞杀了一头小牛,送给我们十斤嫩牛肉,于是我们的礼物换成了这个。
爹和我在赵三爷的家门前迟疑着。
我和爹都是那种木讷的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可这件事却是我们不得不做的。你知道,那种自己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就像狗们,只有求着人类才能活下去。
赵三爷完全不理我们,抢了我们的礼物,把我们赶了出去。
我看到赵阿荣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我们,我听到赵大胖嘴里嘟囔着:“这屎户从哪儿偷的这些牛肉?不过还挺嫩的!”
我爹给赵三爷磕头,被一群人嘲笑,却依然被人抬着扔了出去。
他扑通一声摔在墙上,落在墙角,沉寂的杨絮飘扬起来,就像沉渣泛起。
我对爹说:“我的事情,我负责。”
爹按着我的头:“快磕头!别说傻话!你不读书还能干什么?”
我转身走了出去。
几个小时后,我又回来了,穿着红衣,拿着红绳,爬到了赵三爷的墙头。
那是五月的黄昏,凉风习习,柳树在夕阳下招摇,杨絮在夕阳下飞舞。
我记得很清楚,杨絮塞满了我的脖子、衣袖、鼻孔、嘴巴……
据说,人穿着红衣死后,会变成厉鬼,到处害人,而且永世不得超生。
这件事我自然是不信的。人是如何变成鬼的?鬼吃什么?它的动力是什么?它的物质是什么?它撒尿吗?它放屁吗?它拉屎吗?它晚上遗精吗?它喜欢女人还是男人?傻子会变成傻鬼吗?猴子会变成猴鬼吗?瞎子穿红衣死去也会变成厉鬼吗?人们穿着白衣在红灯下死去,会变什么鬼?我不信鬼,正如我不信神。
不过,别人是信的。这就够了。
赵三爷有点吃惊,他气急败坏地说:“赶紧下来!你这个精神病!”
我举着红绳对他说:“你给我写介绍信不?不写,我就死在你们家!缠你八辈子!”
赵三爷:“我就不信你敢上吊!”
我上吊了。
我以前觉得上吊死的人很悲惨,因为他们的脖子被拉断,舌头被咬掉,连脸也憋成黑炭。我曾经想,如果我要自杀,千万不要吊死。
不过真实情况是,其实上吊一点也不疼,因为你的呼吸被掐断后,脑子一片模糊,没有一点知觉,自然也没有痛觉。――虽然死状依然很丑陋,但那是别人的感觉啊,你又感觉不到――你都死了,还感觉个屁啊!一切都结束了!
我睁开眼睛,望了一眼周围,这显然不是什么地狱和天堂。
如果是天堂,我会看到无数的美女和侍从;如果是地狱,我会看到无尽的岩浆和魔鬼;而现在,我只是觉得脸很涨,看到爹正在使劲揉我的脸。
我摸了摸我的脖子,那里是黏糊糊的鲜血,那些印痕要再过了几年才消散。
赵三爷说:“妈的!要死死你家里去!”
爹说:“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咱不去考试了!”
我说过,“失败”这个词不在我的词典中。
第二天,我避开爹,依然穿着红衣服,带着红绳套,爬上了赵三爷家的杨树。
人们气急败坏地骂着。
我说:“你有三种选择。第一种,我死在你家;第二,你杀了我;第三,你让我去考秀才。”
赵三爷骂骂咧咧的:“拿去!给你!拿去!我就不信你能考上!”
我蹲在杨树上,手里握着几个毛毛虫一样的杨穗儿,杨絮依然在飘扬,飞进我的嘴巴里、鼻子里、衣领里。
人是不会失败的。
因为成功永远在下一步。
你死了,你也不记得你的失败。
在我的字典中,没有失败这个词,成功的反义词是死亡。
而死亡,也是不存在的,因为人已经不存在了。
………………………………
第四十五章 一切都是交易
我带着五千多禁军重返洛阳。
洛阳是赵余央的禁军控制的,凡是进出洛阳都要脱光了搜个干干净净,连根筷子带进去都要收税。我这带着大批装甲车、汽车、大炮的禁军自然是不准进去的。
洛阳守军跟身在长安的赵余央用电报说了半天,好说歹说,我总算进去了——好歹也是同事七年了。再说了,我已经很不高兴了,我不高兴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怕!
我也没给钱,就跟赵余央“借”了大批的军火。他们兵工厂的子弹数量不多,毒气弹、手榴弹倒是随便拿。这么多军火流出来,也不知道钱照定会怀疑不。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什么时候怀疑,我就什么时候解释吧。
这时我收到了锦衣卫的情报——两个多月后,在江南的武当山,新的武林大会还要重开。
这次武林大会依然是所谓的“武林委员会”下令举行的。
山不可一日无虎,国不可一日无主,江湖不可一日无盟主——他们这样说。
他妈就纳闷了,为什么我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思维?
为什么山里要有老虎?为什么天下要有国主?为什么武林要有盟主?为什么人人要分为奴隶和奴隶主?这他妈不是犯贱吗?
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说要有,很好,那我就是老虎、国主、盟主!
江湖上人人都说,朝廷派了一个叫陈驹的狗太监,想要把江湖一网打尽,这次大会在江南举行,就是要躲开他。
…
…
但我偏偏要缠住你!
锦衣卫都是士族纨绔,用着不顺手,我决定去找东方永白。
其实我挺不愿意这样做。当初他印帕忱凑椅遥颐话锼幌衷谖矣心蚜耍捶垂蠢凑宜�
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大军装好弹药,装好汽油,车队浩浩荡荡地前往中原鲁西县。
我早就得到了消息,东方永白和朴晴虹在一起。
尽管他们孤男寡女地在一起,但是民间竟然没有风言风语!因为他们名义上是为了朝廷才不得不这样做的啊。
人人都知道辽东海军全军覆没,朴晴虹着急得要死;人人也知道东方永白一向是朝廷忠臣,自然也要为朝廷出力。
**紫大概也想让她丈夫提高威望,为将来积攒点资本;李鸿思大概正在长安找男人吧(或者假装找女人来找男人),根本就不关心朴晴虹。
鲁西县在山东以东,因此叫鲁西县。它在黄河南岸,北边是河北,东边是山东。
东方永白和朴晴虹正在这里点兵,准备攻打山东。
你们肯定会吃惊:他们闲得蛋疼啊,为什么打人家山东?
这也是有缘由的。他们想要山东的黄河、黄海两县,这两县在黄河入海口,是天然良港。
黄河水浅,他们的船能进,钱照定的军舰进不来。他们想在这里建造船厂,专门建立对付刘兴朝的海军。
但是,山东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给你两个县啊!
山东告状告到了长安朝廷,而长安竟然同意了辽东的做法!钱照定要求山东把这两个县给辽东!
中华母亲河——黄河的入海口竟然是辽东的了!妈的!山东还有什么面子?!
孔有礼又气又羞,大病一场,卧床不起,说话都留着哈喇。
现在是他的嫡长子孔之孙当权,不过据说,他的庶出次子孔之伦已经从长安返回,正在抓紧训练儒教军,还跟孔之孙争权。
我依然记得孔之伦,那个次子相当不好对付。
想着这些事情,我赶到了鲁西县城。
那里刚经历一场血战,东方和朴氏联军从河帮手里把鲁西县抢了回来。
士兵正在从城墙往下扔着河帮帮旗。河帮帮旗是红色旗子中间一道黄线,代表着黄河。
士兵把大批死了的或者依然没死的河帮帮众扔进黄河。浓稠的黄河立即把他们淹没,连血迹都不留一点。
按说河帮已经被招安了,不过被招安了就应该听朝廷的话啊!你既然不听,那就是重新叛逆了,那杀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上百万联军看见了我的车队,自动让开道路。
我们走进鲁西县城,我很快赶到了联军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