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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余央夸张地大喊:“这不合逻辑啊!如果真有天启的话,也应该是洪水或火球啥的,你这‘人类将永存’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复述圣女的原话!我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不告诉我原因!”
他:“你是不是听错了,把天堂听成地狱?”
我:“真是凑巧,我也这样问过圣女,她亲口说的是‘地狱即天堂,天堂即地狱’。”
他:“妈的,你露馅了!这跟你说话是一样的,一样地故弄玄虚。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你瞎编的!果然是小说!”
他好烦人,但我就当他不存在,我继续写道:“我常常做梦。我梦到我骑着五彩的独角兽在猩红的、硕大的满月之上飞翔,白色的云彩环绕我的指尖,蓝色的星星略过我的耳边……我梦到我和我的男人一起吟诗作赋,弹琴作画,甚至谈情说爱……”
他:“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知道她的梦?她连这都跟你说了?”
我:“那些飞上月亮的梦是我自己的。我觉得我们的心境很一致,因此我就把我的梦给了她。她肯定要做梦的,飞上月亮还是飞上太阳有什么区别呢?至于她遇见男人的梦,我当然没做这个梦,我做过遇见女人的梦,估计她也差不多。再加上她以后和男人私奔的事,这种情节很合理不是吗?”
他:“好了,算你狠,连圣女做春梦都写出来。最该烧死的是你啊。”
…
…
我继续写,赵余央边看边皱眉头,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没说话。
我写到了“我有个朋友叫东方驹,他这个人很聪明,很复杂。”
他:“东方驹!你如此露骨地吹捧自己,好意思吗?”
我:“因为这是虚拟的,所以我就好意思。我不可以在月亮上行走,因为这不是事实;但我可以想象自己在月亮上行走,因为这是想象。这是我的小说,所以我就要这么写;因为别人要读小说,所以我就可以这样写来让别人看。一个小说,它要么自夸,要么自虐,如果它什么都没,那么它和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有什么区别?”
他:“算你有理,继续写你的。”
…
…
我继续写道:“那天天气很热,天空湛蓝得犹如圣地,红色的太阳照得我睁不开眼睛……高大英俊的他请我吃饭,那是我第一次喝酒。”
赵余央指出我的错误:“我记得很清楚,你在内廷集会上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那天天气很凉爽,你说刘子俊很普通很软弱,你说你强行撮合了他们。我还记得我们都使劲嘲笑他们。为什么她说的和你说的不一致?”
我:“我说过,这个世界在每个人的眼中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记忆是不同的,有些事是真忘了,有些是无意识的遗忘和篡改,有些是故意遗忘和篡改。一个女孩子,找到了她的第一个真爱,即使这是非常普通的事,对她来说也是天大的事。有两种选择,她可以认为:她被我骗了,她男人很软弱很渺小,那天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充满欺骗;或者,她也可以认为:他们是主动相爱的,就像命定的缘分,她男人英俊又多情,那天重要得天生异象。我不知道你会怎么选择,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会选择第二种情形。生活的意义在于选择它的意义,而不是生活本身。”
他:“算你这家伙强词夺理,赶紧写!”
…
…
我最后结尾:“……我无怨无悔。”
赵余央一拍桌子:“东方驹你好无耻!你害了人家,还在小说中让人家说‘我无怨无悔’!我见过很多无耻的人,但像你这样的确实少见!”
我:“我只不过提供了机遇,选择都是她做出的,我一点责任也没。谁说我害了人家,一个不知道被害的被害人是被害人吗?不是我害了她,正相反,我给了她人生的意义、我给了她爱、我给了她男人。她所做的都是她想做的。从始至终,没人被欺骗。在这个世界上,人只能付诸于己,万万不可怨天尤人。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没意义的,但我帮她跳出了这个循环,她成了一个有意义的人。她应该感谢我。”
赵余央:“全他妈是扯淡。整个世界都是无意义的,无论她怎么跳,一切都没意义。”
我:“我同意。世界没有意义,问题在于,我们给它意义。”
赵余央冷笑:“自欺欺人!”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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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的第一篇小说:圣女的故事
我叫秦儿,住在一个叫圣地的地方。
最初,一切都很正常。我有爱我的爸爸,我有爱我的妈妈,我还有爱我的姐姐,我记得我常常和他们在一起玩耍。
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叫我圣女;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以前的快乐犹如梦境,一切都不在了。
从此以后,我一直很孤单。我喜欢诗,我喜欢歌,我喜欢玩,可他们只给我看圣书。我能看懂每一个字,但我看不懂它的意思;后来,我能看懂它的意思,但我看不懂它的意义;后来,我能看懂它的意义,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最后,我对一切都习惯了。
于是我常常做梦。
我梦到我骑着五彩的独角兽在猩红硕大的满月之上飞翔,白色的云彩环绕我的指尖,蓝色的星星掠过我的耳边。
我梦到我坐着独木舟游荡在如牛奶一样流淌着的银河里。我从银河的断崖跌下,随着银河的瀑布一起跌落,一直落下,落下,落下。
我仰着身子落在黑色的井水中。我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被困在牢笼里。我望着如同瓶口一样的天空,诡异异常,我无法呼吸。
一个男人把我救了出来。他有着聪颖宽阔的额头,黑色晶莹的眼睛,俊美高挺的鼻子,红**惑的嘴唇。他先拉住了我,然后非常温柔地用他的胳膊抱着我,把我抱到了岸上。他的话语既温柔又威严,我们一起吟诗作赋,弹琴作画,甚至谈情说爱……
我把这事对我的侍女说了。后来元老会找到了我,说我是圣女,不能有人类的情感。说我应该把自己献给神,献给圣地,献给人类,献给整个世界。我记得一句话很清晰,他们说:“你是所有人的希望,而你应该放弃一切希望,投入神的怀抱。”
人们说,我将永远保证人类的繁衍,我将永远推迟天启的来临。他们吓唬我说,当天启来临的时候,神不会降下洪水,也不会降下火球,相反,那天到来的时候,树木将会永存,人类也将永存,不过一切秩序都会崩溃,世界也将毁灭。
我想,世界的毁灭关我何事?就像世界的存在关我何事?
他们让我履行圣女的职责,我一推在推脱、拖延。如果天塌下来了,我可不想顶着。
我的情绪此起彼伏、反复无常,高兴和悲伤互相交替,希望和绝望互相交替,它们有什么意义呢?
后来我已经不再做梦,我放弃了一切情绪,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在这古井的水面,倒映着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她的倒影越来越近。她拼命地挣扎,但命运已经注定。
如果一切都是悲哀的,为什么你不能把悲哀当成幸福;如果你真把悲哀当成幸福,你会感觉一切还是不错的。
我越来越觉得一切是幸福的、正常的、永存的。
在抛弃一切之前,我很想和我自己做个诀别,就像照最后一个照片――当我年老的时候,我依然能摩挲着年轻时的容颜。
所以,当有人散播内地神子的流言后,我用尽一切办法离开了圣地,来到内地。
那将是最后的自我。
…
…
内地就像元老会说的那样野蛮落后、繁琐无聊、邪教遍地、崇拜偶像、祭奠祖先、欺诈虚伪……
不过我很快发现了它也有一些好处。即使是荒漠中依然会有绿洲,即使冰原中依然能发现雪莲,何况是阳光明媚、沃野千里的内地。
他们的装备和武器简单得可笑,从木棍到机枪,就像玩过家家一样。好处是:挺好玩的,而且危害也不大。
他们有很多种食物,他们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做饭、吃饭,结果还不是在胃中变成同一种糖?不过,起码吃的时候爽。尽管我知道这是口腹之欲,是一种罪,但我情不自禁地喜欢。
无论是内廷、外朝,还是普通人群,他们总是花费大量的时间互相倾轧。不过,他们的地位可上可下,这点最让我羡慕。
街上乱哄哄的,不过所有人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