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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时是别人的决定,是别人杀别人,而这次是我的决定,我的行为,我的责任。
我甚至想到,说不定那些百姓还有我老家的人,甚至是我认识的人。
我杀他们,这是罪孽;我不杀他们,两河军就会杀我们!
我思索着这个可怕的、两难的想法,而包围圈的尸体越来越高,就像一个防御工事,那些两河军就躲在后面。
好了,这下好了,想冲也冲不出去了。
…
…
天色黑了下来,屠杀停止了。
四周满是呻吟声,我们仿佛置身地狱。
那种嗡嗡的声音,就像钢针塞进人的脑袋。
用夜视望远镜望过去,到处都是尸体,有些死透了,有些没死透。
还没死的人望着天空,偶尔转动脑袋望着我这边,于是我就看见他绿油油的眼珠,闪着黄色的光。
不一会,这个黄光暗了下去,只剩下绿色的颜色――那是因为他死了。
有人从尸体堆积而成的防御工事上往我们这边望,还互相指指点点,显然那是两河军,他们在商量如何消灭我们,或者他们干脆就想困死我们。
我只好拿出最后一个法宝,如果它没用,我的小命真要死在这了。
我无论把情况讲得多么紧急,你们心里也不会着急,因为你们知道我是主人公,我不会死的。
但我不是天选之人,我是“主人公”只是因为我恰巧活下来,因此可以把历史写下来。
总会有人活下来,把历史写下来,不是吗?
如果没人活下来,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也不会关心谁是主人公谁不是主人公的,因为什么都没有。
…
…
我命人把那两台电报机拿了出来。
我想给内廷发电报,但我怀疑他们会不会来救我。
我猜不会的。一个没有完成任务的我对内廷是有用的,一个完成任务的我对内廷是没用的――又一个“悖论”。
这两个多月我和内廷联系过几次,他们都同意我的做法,甚至连我建议教给赵正豹毒气制造办法,他们也同意了。不过还是没有把我要去山东的原因告诉他们,这是纯粹的私事。
我打开电台。
电台一阵嘈杂,又归于平静,绿色的按钮亮了,这说明它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电台上有三十八个按钮,除了汉字字音“ㄅㄆㄇㄈㄉㄊㄋㄌㄍㄎㄏㄐㄑtㄓㄔㄕㄖㄗㄘㄙㄨㄩㄚㄛㄜㄝㄞㄟㄠㄡㄢㄣㄤㄥㄦ”外,还有一个表示换字的空格键和一个表示换行的确认键。
我先输入事先和内廷约好的口令。
过了一会,电报机响了几下,一张纸条输出了几个字音,那是对方的口令。
于是双方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我告诉内廷:任务完成,两河军已经拥有毒气技术,不过赵正豹想要抓我们做人质。
过了好一会,对方没有反应。
我继续打电报,告诉他们:我们被赵家军包围在保定以东。
过了好一会,对方没有反应。
时间过得好慢!
又过了好一会,电报机打出了简短的字条,上面写着“ㄗ1t1ㄥㄊㄨㄨㄟ”。
把拼音拼出汉字,上面写的是:“自行突围”。
王玉泉和张康宁也看到了我写的那四个字。
王玉泉苦笑着说:“嘿嘿,为内廷尽忠的时候到了。”
…
…
但我绝不想死。
我不怕死,只是想死前看看我的爹娘。
无论做出多少努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去山东看看我爹娘。
我又翻出了另外的电报机,那是皇帝专用的电报机。
我打开它。
首先是接收模式,只见漫天的喜报:“山西军击败逆军多少人”“辽西骑兵大破贼军”“江南军活捉多少多少人”“京畿军攻破某某城”等等。
我切换至发送模式,给其中一支军队发送了一封电报:“贼军出现于保定以东,立即前往救援!”
不一会儿那支军队发了回报:“暗号不对!暗号不对!拒绝听令!拒绝听令!”
完蛋了,这条路不通。我不可能通过一台电报机来指挥大明的皇家陆军。
所有人都绝望了。
…
…
突然想起,东方承平的西凉骑兵也应该在附近,东方永武和东方永白也应该都在。
他们会不会救我?
我努力回想起东方承平的西凉骑兵的电报代号。
我拆开电报机,把它随便改装成了一个“不存在”的电报机,这样的话就没人能知道我和东方承平的联系。
我输入那个电报代号,然后给西凉骑兵司令部发了一封电报:“你们是不是东方承平的西凉骑兵?收到信号立即回信,十万火急。”
过了一会,在要绝望的时候,电报机收到回报:“你是谁,为什么能联系上我军?输入暗号,否则拒绝回答。”
皇家陆军的暗号是防备着禁军的,而且经常变换,战争的时候换得更勤,我怎么会知道!
我只好不停地发送电报:“我是东方家的东方驹,皇宫的皇官,请东方承平回信!十万火急!”
我发送了好多条电报,对方终于回报了:“我是东方承平,你是东方驹?你怎么证明?”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把我在东方家府的事都说了出来,包括被抓到藏着**,东方永武东方永德想杀我,这些事都说了一遍。
对方回报:“我明白了。”
我继续发电报:“我奉内廷之命来观察皇家陆军和两河军的战斗情况,结果被两河军包围在保定城外,恳请救援。”
然后又是久久的停歇期。
我那段时间想发电报,又怕对方烦,急得直抓头发。
对方终于发来了回报:“请说你们的具体位置。”
我赶紧发电报:“河北保定城南门东偏南三十度两百公里。”
发完了,不过对方一直没有回报。
此时天已经发亮,远远的包围圈的尸体堆动了起来,两河军又要进攻了。
对方发来最后一封电报:“大军已出,请等待。”
………………………………
第七十章 东方天
天明了,两河军这群畜生继续用他们自己的百姓来消耗我们的子弹。
皇家陆军虽然坏,那也是用“逆贼”来挡枪子啊,你们这算什么,用自己的人来消耗!
这还算人吗?
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无耻的军队!
竟然把自己的百姓当成肉盾!
畜生!
我尽量这样想:不是我杀的百姓,而是他们,是他们在裹挟百姓,我们只是自卫,不关我的事。
在这样想的时候,我们的子弹一颗颗射向两河的百姓,两河的百姓一个个地倒下。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冬日的阳光安静地照射着这一切,尽管每一秒都有大批的百姓在送死。
突然之间,大批的两河军冲了出来,喊声震天。
上午一直是行尸走肉般的百姓,下午就换成了速度极快的士兵,瞬间他们就冲近了几百米。
我们刚好到了换人吃饭的时间,有一半人没有在冲锋枪前。
有些士兵冲到了距离我们几百米的地方,对我们投掷手雷。那技术还是我教给他们的,居然用手雷炸我!
手雷就在我们几十米前爆炸,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们这边有人立即趴在大机关枪前面,扣动扳机,枪口慢慢地旋转。
开始是清脆的射击,然后成了扫射,最后成了一条白线,声音成了连续的怒吼。
一条条白线射向两河军,白线过处,所有人的身体都被打断,血肉横飞。
大机关枪转着圈射击,一片片的人都被打飞,冲锋再次被打退。
下午又是肉盾来送死。
他们继续消耗着他们的百姓,我们继续消耗着我们的子弹。
…
…
又是可怕的一天,经过两天的饱和射击,卡车上的子弹已经不多了。
到了晚上,两河军的进攻停止,周围安静下来。
我问王玉泉:“我们还有多少子弹。”
他皱着眉头说:“不多了。这样打的话,明天肯定不能坚持到天黑。”
晚上睡得不安稳,尽是噩梦。
耳边常有冲锋枪的点射,那是值班的禁军在射击想捡漏的两河军。
天明了。
我四下一看,周围的尸体更高了,好像一座环形山。
两河军在搬开尸体,我猜他们终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