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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静静地看她,半晌,说:“妳让妳师妹去了黑市。”
能让看破红尘,心如止水的鱼歌子露出这般神情的除了她的小师妹,韩文想不出别人。
三
地下黑市,轩语阁。
“今儿可真是贵客临门,三番两次有人来买香,却都是我不能卖的。”茹惠很是无奈,礼数周到地招待这位门外进来的客人。
“我是受人之托,前来取香。”客人双手合抱,作揖行礼。
茹惠观察许久,徒劳无益。这位客人姿容不俗,随时年纪尚轻的女人,却一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她一身习武装束,米白色的短裙,红帛束腰,腰挂长剑,干练潇逸。
“有信物吗?”茹惠开店做生意有一个极少人为知的规矩,想在她手里得到特别的香,须持信物来取,并且不当面付清银钱,因为提前一月付款,不赊账。
武装女人拿出一件物什,茹惠定睛一看,先是愣住,继而无奈地轻笑:“是她让妳来的。”
“师姐有别的事缠身,让我给妳捎一封信道歉。”女人另一只手拿出一封未拆的信,一并亮在茹惠面前。
茹惠倒是没想到此人直接坦白到简言两语就道明了全部来意。她拿起那件物什,没去看信,自言自语道:“女子十有五而笄。多年了,她把珍宝一般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她惆怅地看着物什——一个花簪,玉做的芙蓉花,绿松石垫叶,银丝作盘,贵中有清丽之意,很是精致。“唉,许久未见她,怪想念的。妳是她的师妹吧,她她如今可好?”茹惠将花簪收进古朴的木盒,放在柜子的顶端。她转身过来,才拿走那封信,展开来看。
“师姐很好。”面瘫师妹简言两语,惜字如金。
茹惠有些哭笑不得,生意场上与人打交道,多是名嘴之间快言快语的交流,如今与一位少言寡语的女人沟通,还真是有些不适应。问什么答什么,其他的一点不啰嗦。
“原来妳就是梁宗红,以前没少听鱼歌子提起妳,她倒是有个好师妹,自个有事求我帮忙,却师妹跑腿,这师姐当的真是舒坦。”茹惠看着信里的内容,越往下看,脸色变化越大,到最后看完,她表情有点愠怒,一声娇嗔吐出口:“真是给我找麻烦事做。”
梁宗红笔直地站着,闻言,不为所动。
“小妹,拿香。”茹惠偏头对店内喊了一声,不一会儿,有小姑娘捧着红褐色的木盒出来,对她甜软地喊道:“阿姐。”
“把东西给这位大姐姐。”茹惠摸了摸团子头的小姑娘,温和地看一眼梁宗红。
小姑娘懵懂地点了头,仰着纯真的脸,把盒子举到面如冰霜的大姐姐面前,望着她,眼神澄澈坦然:“大姐姐,沅兰茞。”
小姑娘娇小可爱,任谁见了都会心怜疼爱。
然,梁宗红心性清冷,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她面无表情地收下盒子,对茹惠行礼:“叨扰了,在下信已带到了,要赶路回去,就此告别。”语毕,未等对方开口挽留,行完礼就转身离开轩语阁的大门,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茹惠呆住,本想多问一些老友的事,谁知此人说走就走,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红霞宫都教的是什么弟子啊。”她轻叹,捏着信的手抚着额角。“小妹,看好店,我有事去找堂主,若有客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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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演变 (二十一)
“我听说,妳拒绝了南楚太子的邀请,让师妹去了东淄。”
竹林中,曲池边,韩文闲来无事地提起数月前的比武一事。
鱼歌子捣弄着茶叶,忙的抬不起头,随意道:“这事啊,不过是皇家忌惮儒家在南方的势力,找人打压一下而已,他们互相争斗,与我何干。何必淌一趟浑水,让自己也溅上池里的脏水。”
“妳倒是聪明,麻烦事推得一干二净,还让梁宗红去和儒家比武干嘛?这不是多此一举嘛。”韩文手托这下巴,一只腿翘起,脚丫子在空中晃荡;淑女风范全无,行为举止皆是随性而为,不拘一格。
“皇家毕竟是天下贵族,统领一方。若我直接拒绝,岂非拂了太子的好意,让皇家蒙羞?我离开红霞宫有些年了,不想给他们惹麻烦,反正是和儒家比武切磋,让谁去都一样。再者”鱼歌子停下手里的动作,笑了笑:“我师妹这些年武艺修为已达上乘,早已超过当年的我,她有资格去儒家领教一番,于她,也不尽是坏事。”
红霞宫为江湖门派,宗门上下皆为女子。创立以来,只收女弟子,不收男弟子,是以,红霞宫成为江湖上独特的一派。其门风严谨,弟子以恪守古训闻名天下,宫中女弟子习武修行不输男子,百年来出过不少受人敬仰的高手,在五湖四海的众多门派中有一定的势力和威信。
红霞宫有一条苛刻的门规:凡上山拜师入门者,必抛之过去,与外界断绝来往,一心入门潜修;未得掌教许可,不得私自下山,不得与外界中人联系,不得私带外人入山;若犯其一,废其修为,逐出师门,永生不得再进宫门一步。
江湖儿女多潇洒,何曾想过失去自由拘禁一山的生活。因而,红霞宫弟子极少,孤立一方,极少与外界有关联,但正是如此,红霞宫几乎每一代都会出一位传奇般的女杰,与当世名人大家一道流传千古,名垂青史。
韩文身前的这位女士,也是出身红霞宫,在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侠女剑客,据说成为一代人心目中的女神,许多英雄豪杰都曾折服在她的豪情壮志之下。
如今,时过变迁,多少年过去了,芳香的少女经过岁月的浇灌,已变成淡漠一切、心如止水的女人。她不再有当年迷人的风采,岁月留给她的是人生的醒悟,光阴的真理。
世人好风流,可看尽一切之后,却发现所有拥有的和不曾拥有的都不过如此。智者前半生名扬四海,后半生看透生死,彻悟世间万物,遂选择归隐山林,远离尘世,安逸晚年;让自己变成后世书中一个传奇的名字的存在。功成名就不正是如此嘛。
鱼歌子年少经历了一生该经历的一切,激情的岁月很美好,平淡的日子也是一份安宁。她没有继续留在仗剑天下的江湖中,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选了退隐一路,毅然地淡去身影,悄悄地消失世人眼中。
放弃一切,过起闲云野鹤的日子,这个时代,有几人做到?
韩文挺喜欢她这般敢想敢做的处世的性子,愿意交之为友。
只是此时,亲妹惹是生非,若非事急,韩文断不会劳烦她出手相助,欠下的人情不知何时能还。
想起亲妹,韩文就一肚子的火气。偏头看看专心煮茶的鱼歌子,很是羡慕地说:“有个听话懂事的师妹真好,不用操心也不用生气,还会帮自己,什么时候我的好妹妹也会替我考虑一下啊。”
“身在福中不是福。”鱼歌子抬头睨她一眼。“世人只知我红霞宫弟子一身武艺过人,何曾想过避世而居的环境造就我们年少不谙世事,人情世故不通的心性。我师妹人情冷漠,师父她老人家肯让她下山也是好事,就此历练一番也省得日后被人欺骗还蒙在鼓里不知所云。
“妳妹妹机智聪慧,五行八作皆有涉猎,为人处世独特有法,小小年纪就可独当一年,已是不易。妳何故不满,再者,她一手厨艺,顾妳多年,妳莫不知足,伤了她心。”
鱼歌子似忆起往昔旧事,一丝痛惜浮在眉间。她闭了闭眼,调整呼吸,再开眼时早已恢复淡然的神情。
“我没妳想得开。可能是我太紧张了,事事不放心,总觉得她身边有危险存在。”韩文仰头望天,出神地眺望夜幕下的星辰。
鱼歌子道:“关心则乱。”
“嗯。”韩文不可置否地点头。“我还是太担心了,有点儿急。”
“不,担心是真,妳却不急。”鱼歌子放下茶杯,提了红泥小炉放在一边,又将韩文喝完的杯子倒满温茶。
韩文捧起暖乎乎的杯子,就着杯缘饮一口,挑眉问道:“何以见得?”
“倘若四年前才识得妳,我还信妳会为一件事急心,但现在,不敢这么想了。妳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全了解,但以我如今对妳的认识,妳不是随意乱了方寸的人,再大的事,怕是急坏旁人,也急不了妳。妳妹妹于妳是很重要的人,她若真出了事,妳何故来这里还能心平气和地同我坐着喝茶赏月,嗯?文文。”
“说人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