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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自见到这座小岛后，他心头便始终笼罩着一股莫大压力，驱之不散。
“本座亲临，你即便不迎接，也该出草屋一见。”
尊主发出模糊之声。
但他并未直接踏上小岛，显然这座看似平凡的小岛，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嘎吱！
草屋的门，缓缓而开。
旋即，一个道袍老者走了出来。
他皮肤很黑，恰似常年日晒雨淋的老农。
他手掌很粗糙，厚厚的茧子，遍布在掌心。
他脸上皱纹更深，仿佛树的年轮，每一道，皆透着岁月痕迹。
但他的道袍很干净，犹如遗世独立之人，不染尘俗之气，不沾世间因果。
“当初，你让那劣徒的道侣，携其遗物至此，我便说过，世间种种皆是定数，一味强求，只会伤及自身。”
道袍老者立在草屋前，面如止水，不起波澜。
他口中劣徒，即是赤霞狱主‘崔临’，其道侣，则是黑霞狱主‘上官芸’。
这二人，一人死在赤霞狱内，一人死在太古神宫内，皆已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定数？”
“可笑，万古前，本座若不强求，怎会有人族鼎盛之世？”
“本座建立狱宫，是为恢复万剑神宗之基业，你的弟子，以及你弟子的道侣，皆为本座麾下狱主，他们虽死，却死得其所。”
“倒是你，这些年，不思杀灭凌贼，光复神宗，此乃不忠。见本座不拜，罔顾养育之恩，此乃不孝。徒弟横死，无动于衷，无亲无情，此乃不仁。躲在岛上，坐看当今神州离乱，此乃不义。”
“不忠不孝如你，不仁不义如你，也好意思摆出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尊主言辞如刀，锋芒冲天。
那模糊不清的五官与身躯上，竟也透出了一股浩然正气。
这一刻，他仿佛是真正的万剑圣人，是这神州大地上唯一的光。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你言重了，万剑神宗已毁，乃大势所趋，非我能阻，亦非我不忠。”
“崔临劣徒，执念太深，求不可得之事，早晚有一劫，因果循环而已，非我不仁。”
“当今神州离乱，乃因你野心膨胀，勾结各方异族为乱，不义二字，在你而不在我。”
“至于不孝，我师尊拔剑于万古前，再造神州，泽被人族，一生行事光明，可不会如你般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道袍老者悠然说着。
言语间，平缓又不失强硬。
“还是不信本座的身份么…也对，本座重修圣法，气息全变，你自然不肯信。”
尊主缓缓向虚空一抓。
这一抓，便抓住了这方天地间的无形法则。
而后，这无形法则就在其掌心，渐渐凝成实质，化为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
哗！
法则长剑。
猛然舞动。
起手式。
承转式。
终断式。
三式天缺剑谱，十万两千七百六十一招，瞬息演变而成，聚成一幅完整剑阵图，无数剑纹自内涌动，无尽锋芒席卷而开。
“三式归一，万剑斩天……你可还认得这招？”
尊主手举法则长剑，头顶完整剑阵图，望向道袍老者。
“我当然认得，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师尊当年传法天下，除了我等亲传弟子，受其恩泽之人不计其数，会他老人家的剑招又有何稀奇？”
道袍老者依旧面如止水。
他虽长居小岛，但对于神州上的事，也并非一无所知。
譬如九年前，尊主连合异族从圣至强者，与凌万寒、左行汤大战。
那一战，他虽遥遥观望，却也见到了，尊主施展了万古前五圣之一，破虚圣人禹洪的招式。
“呼…”
尊主手一动。
那柄法则化成的长剑瞬间消失，头顶上的完整剑阵图，也随之散去。
……
冯南在旁心跳不止。
他已经猜到道袍老者的真实身份。
独孤。
万剑圣人座下大弟子。
当年人族内唯一的逆天半圣。
九年前，他为了从秦臧手中夺取太古神宫，还曾闯入独孤亲自布下的‘万物生息大阵’，并与其师弟交手。
当时，他还以为独孤也在那‘万物生息大阵’内。
没想到，对方早已虚空从圣，打破了八千年大限，无需在那大阵内苟延残喘。
“独孤……他的样貌与气息，皆与七千年前截然不同，难怪我没认出来，这就是从圣虚空后带来的质变么？”
冯南暗自心惊。
七千年前他还是威灵火宗的小辈，但却在那场大浩劫中，有幸目睹过独孤与其七位师弟，斩杀妖蛮的绝世英姿。
“说起来，我虽受尊主器重，但对于他老人家，我可谓知之甚少。”
冯南望着尊主模糊的背影，心跳得更快了几分，难不成，尊主真是当年缔造人族盛世的万剑圣人？
……
风拂过。
小岛上的树木随风摆动。
道袍老者依然立在草屋前。
尊主也依然没有踏上小岛的意思。
“独孤，自本座重修圣法以来，你我师徒，这是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本座没有勉强你加入狱宫，任由你隐居在这层层空间内的小岛上。”
“九年前，本座也未亲临，只让人带着你徒弟遗物，请你出山。你不肯，也在本座意料之中，因为那一回，本座也没十足把握。”
“但这一次，本座已经布置好一切。”
尊主突然展开双臂。
大有欲揽天下入怀中的气势。
“这些与我何干？”
道袍老者眼神微微一变。
就在这个瞬间，他依稀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点师尊当年的影子。
当然，仅仅是一点。
“你不信本座身份，那今日，本座就示出真面目，你我师徒二人，坦诚相见。”
尊主模糊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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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_第六百二十三章 你不是恩师
“你不信本座身份，那今日，本座就示出真面目，你我师徒二人，坦诚相见。”
自入狱宫以来，冯南从未听过尊主发出如此清晰之音，这也是他头一回听到。
其声，抑扬顿挫，低沉浑厚，充斥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尽管冯南没见过万剑圣人，更没听过其声，但却觉得，那位无敌于万古前的强者，应该就是这样的声音。
道袍老者自然是听过的。
但也因为听过，并且无比熟悉，所以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不禁动容。
他不曾忘，万古前无数昼夜，自己都是仰望着那高大身影，在这种低沉浑厚的声音下受教。
“嗤…”
在他们注视下，尊主模糊的身躯，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只见其一身宽袍大袖，服章之上，只有简单的云纹。
而在那袖内，却有一双修长却又充满着力量的手掌。
道袍老者注意到，其左手无名指间，还有一道浅浅伤痕。
“自我记事起，师尊左手的无名指，便有这道不起眼的伤痕。”
关于伤痕来历，道袍老者并不了解，但师尊当年一直留着未消去，显然对师尊而言，有着特别的意义。
当今神州上，万剑圣人雕像很多，但这道不起眼的伤痕，却未见哪座雕像上有体现。
哗！
渐渐地。
尊主的五官也由模糊而清晰。
剑眉斜飞，黑眸如渊，深邃不可测，仿佛随时能让人陷进去。
这般模样，竟与神州上挂有一丝慈悲微笑的万剑圣人像完全不同。
不是外貌不同，而是气质不同。
眼前之人，面无慈悲之色，冷峻而充满威严。
“凌万寒…”
冯南脑海内，突兀的浮出他憎恨至极的女人模样。
尊主与凌万寒，一男一女，相貌差之千里，但二人气质却是出奇的像。
“独孤，你还有何疑问？”
尊主负手在后，剑眉微微上扬，声音内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相貌而已，你既然打着我师尊的名号，那么仿其样貌，也不足为奇。”
道袍老者吐了口气。
话虽如此，但他明白，修者外形可以变化，然而画猫画虎难画骨，眼前之人的气质，倒是与师尊极为相似。
“看来本座是多此一举了，你不信，那便不信吧。”
尊主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