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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相当糟糕。”白子幽顿了顿，给秦逸云做心理准备的时间，“秦依姗到底是一个祸害……”
“她颠覆了秦府。”秦逸云很肯定地猜测道，身形在空间极速闪现，每一次闪现就是千里之隔。
白子幽很同情地抱紧秦逸云，哪怕她知道这样并不能安慰他。
“是的，秦浩云被秦依姗给利用了，他现在去了亡灵峡谷——也就是以前的红锋峡谷。”白子幽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秦逸云沉默了一会儿，他并不笨，甚至还挺聪明，只是大多数时候他宁愿稀里糊涂，不去计较。他知道，计较得深了，反而没意思，甚至可能迷失自我。但现在，不由得他不计较，神明做得太过分了。
“艾琳妈妈和安娜妈妈……”秦逸云抬起头，已经看到了极远处高耸的圣山。“她们的处境应该很不妙吧。”
白子幽没说话。
“这样吗？我知道了。”秦逸云读得懂白子幽沉默的意思——凶多吉少！
佛爷已经登上了神西大陆的圣山，这是和圣东大陆遥相呼应的圣山。一个在神西大陆东海岸，一个在圣东大陆西海岸，在四百多年前它们是一体的，圣东大陆和神西大陆也是一体的。
自星月大陆被神明拆成两半，圣山也变成了两半。一半归光明教廷，一半归黑暗教会。
“黑暗教皇，”秦逸云落在圣山山顶，遇到了预料之中的老妪，一位白发苍苍、身着灰袍的老妪。“请送我去圣东大陆。”
秦逸云说话并不客气，虽然带着“请”字，可命令式的语气好似整个世界都匍匐在他脚下，任他生杀予夺。
“见过天谴者大人，请随我来。”老婆婆黑暗教皇比托马斯光明教皇坦诚得多，她是知道很多事情的——比如说秦逸云现在心情不好。
圣山东面海涯有一个石砌的平台，秦逸云总算通过它在混乱的世界法则里找到了圣东大陆的空间坐标。
“后会有期。”老妪行了一礼，“我叫克莉丝汀，很荣幸为天谴者服务。”
“秦逸云。”他报上自己的名字，挥手点亮了脚下的魔法阵，光芒包裹了秦逸云和他怀里的巽夜，一眨眼，神西大陆就消失了两人的身影。
唯独留下克莉丝汀教皇的一声低叹破碎在海风中，她面对空无一人的海面呢喃：“这样真的好吗？”
圣东大陆不比神西大陆，神西大陆那里至少还有爱丽丝这个来自上个时代的大贤者庇护。圣东大陆的世界法则崩溃程度超乎秦逸云的想象，这意味着他如果继续用神秘赶路，很可能导致一定程度的空间坍塌。
秦逸云敛了敛碧绿的眼眸，这里是圣东大陆的圣山。光明教廷的宫殿比黑暗教会要更有门面，但秦逸云还是找到了托马斯教皇……或者说是托马斯教皇主动找到了他。
秦逸云也没有料到，自己在圣山海涯开辟的小石屋下面就是传送阵的另一头。
“你回来啦。”托马斯教皇陛下满脸复杂的神情，看着重新打开石屋的秦逸云，心里很不是滋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可未必。”秦逸云的表情被冰封一般，冷漠疏离，他眼帘微垂，“我回来……或许是件坏事。秦府出事了，所以我才回来。”
托马斯教皇脸色大变：“秦府？！”
“看来你不知道。”秦逸云没有听下去的心思。“你不知道，时间无多。”
他抱起巽夜，放在石屋的床铺上：“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你……”巽夜紧张地抓着秦逸云的衣角，又在淡漠的碧绿眸子扫过来之前松手，乖乖地点点头，握着秦逸云的手，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一定要回来接我哦。”
秦逸云没有回答，瞥了托马斯一眼，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一道空间裂纹。
圣山到菩提萨婆诃的距离也非常远，几乎横跨整个圣东大陆，哪怕秦逸云也足足花了一个下午才赶到。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深深刺激着他的眼球。
整个菩提萨婆诃弥漫着浓郁的死气经久不散，花草树木、飞鸟与鱼尽皆被吞噬抽取了生命力，枯萎凋亡。
全然一副破败死寂的模样。
哪怕早就猜到菩提萨婆诃毁了，可是真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还是不免感到难过。
秦逸云面无表情地在菩提萨婆诃上空飞过，直直飞向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秦府。
血迹已经干枯，从门口到后院，全是狰狞血迹。秦府忠心耿耿的侍卫、仆人尸体扑倒，到处都是死亡的痕迹。
“格鲁吉亚侍卫长，”秦逸云停下脚步，站在干枯的血迹上，半敛眼眸，看不出喜悲，“你也死了啊……真可惜。”
秦逸云还记得自己和秦浩云一起接受格鲁吉亚侍卫长的训练的日子，虽然辛苦，但至少无忧无虑。那时候的他们和普通的贵族小少爷没有什么不同。
秦逸云面无表情地行走在干枯的血迹里。
走到大厅，他肃立在门口，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泪水却夺眶而出，流成两行。
艾琳妈妈和安娜妈妈，终究是在劫难逃，凋零在了这里。她们垂着头坐在椅子上，断绝了一切生机，胸口上的剑伤直接夺取了她们的生命，贯穿心脏。
那个性格火辣又大大咧咧的艾琳妈妈再也不会勾着她二儿子的肩膀开玩笑了，安娜妈妈也不会再修剪花枝的时候想念还未归家的孩子。
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烟消云散了，死后把悲伤留给活人。
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艾琳妈妈在罗曼帝国皇家学院的样子，安娜妈妈迎接他回家的模样，艾琳妈妈兴高采烈给他试衣服的时候，安娜妈妈手把手教他画画的时候……
泪水比想象中更加沉重，鼻子一酸，眼里就攻占了眼眶。
“我回来了，妈妈。”秦逸云低声呢喃，宛如梦呓，带着哽咽。“我回来了……”
………………………………
第348章 亢龙有悔（三）
灾厄来得猝不及防，它从黑暗中探出毒牙，缠住你的后脚跟，把你拉进深渊里，才不在乎你愿不愿意。
秦府入目尽是破败哀然景象，秦逸云撑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泪水却模糊了视线。他看得真切，圣光救不回来，生命之力救不回来，哪怕是拼着世界法则加速崩碎倒转时空也救不回来，这件事情被神明插手了。
艾琳和安娜的灵魂都不在菩提萨婆诃，甚至不在圣东大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有缘或者无缘，最终还是神明说了算。
缓步越过了前厅，后厅同样惨不忍睹。
秦牧风低垂着脑袋，站在书架旁，一副低头沉思的模样。可是一柄钉穿胸膛的黑剑却无情地断绝了她的生息。她左手无名指带着一枚漂亮的戒指，看来在秦逸云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和某个青年才俊订婚了。
真遗憾，她没能等到凤冠霞帔的那一天。
秦逸云转了转眼珠，看向坐在木椅上的秦墨。
那是秦府的家主，曾经罗曼帝国的三品军需总长，以一己之力制衡了整个年轻帝国的内务体系。他是一个如同谪仙的男人，永远是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模样，他三个孩子总是崇敬着他。
可到现在，也难免于一个身死道消的可悲下场。
秦逸云定定地看着胸口被血迹覆盖的父亲，一言不发地任由泪水流淌。
秦依姗是幕后黑手？
这样说，秦逸云是不信的，那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
“父亲，我回来了，我回来向你讨要一个解释。”秦逸云低声呢喃道。
他知道秦墨还没死……不，准确地说，是死了但意识被暂时封印在尸体里。毫无疑问，这是神明才干得出来的事情，丧心病狂！
果然，在秦逸云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死去的秦墨又缓缓抬起头，睁着已经失焦的混浊眼睛与他对视。
场面很是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秦墨动作僵硬，缓缓把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挺直腰杆，竟然又恢复了以往秦家家主的风华绝代。
“你想要听什么？”秦墨的声音嘶哑又破碎，那是声带缺少润滑的表现。让秦逸云一度想起了曾经随自己征战的小丑，当年白子幽的声线也是这样死寂。
“全部。”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垂下头，不再和自己的二儿子对视：“不管怎么说，是我们对不起你，哪怕这是不可拒绝的旨意……我猜，你应该也有所怀疑。”
秦墨说着，举起自己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