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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解开了手脚,方才解释说,自己叫谢三,是一介旅人,过江的时候遭遇了水贼,被他们夺了金银,正打算开刀的时候车船来了。那些水贼觉得这样装饰精美的大船一定是哪个有钱人家的游船,于是先把他捆了,冲向车船打算江上劫舟。哪知车船竟然使出了霹雳炮和毁灭冲撞这两样绝技,打跑了水贼。不过他也因船断落入水中,险些丧命,好在车船主人好心,将他救了上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你原本打算去哪儿啊?”段如青问道。
谢三答道:“小人是要往扬州,投奔亲戚去的。”
段如青道:“那巧了,我们也是要求扬州。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船上当个帮衬的船夫,我按旬给你结账,每天伙食全包,你意下如何?”
谢三抱拳跪地,道:“多谢公子大恩。”
段如青不以为然:“你干活,我给钱,何必要谢我?”
谢三却道:“若不是公子救我一命,我还哪里有机会赚这船上打杂的钱啊?”
“那倒是了,”段如青微微笑道,“也罢,你先去底舱找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做什么听老船工的差遣就行了。”
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品月轩车船一帆风顺,月余之后便进入了淮南东路,过了建康府,再行一段时间,就到了扬州。到了四月十八,车船泊在港湾,一行人便进了扬州大城。
扬州富商王佑经,家财百万贯,扬州一带的官员、商贾、江湖人士都要和他打交道。而王佑经行商之时趋利而为,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但只要离了生意,便仗义疏财,不吝施舍,因而博得了一些好名声。王佑经今年三十七岁,由于正妻不孕,一直没有儿女,因此最近几年他一直在忙着寻一个妾室,但由于挑剔,一直未能如愿。如果再耽搁几年,恐怕就生不出来了,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段如青从诸葛玥心的耳目那里得知这件事情,故而带着大半品月轩的佳丽来到扬州,以赠美人为名,探听关于炎星的事情。巧的是,这些天王佑经在家,一直在忙活着寻找合适小妾的事情,早就轰动了扬州。段如青得知后,决定包一家酒楼,做东请一回这王佑经。仔细挑选之后,他觉得大城东城的少游居典雅大方,就挺不错。于是先差人去少游居和老板商量,自己稍后过去。
段如青到少游居门外的时候,却见酒楼里走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兽皮衣的喝的满脸通红,站稳了冲着太阳就打了个哈欠。那人用指甲盖捏出粘在牙上的菜叶,舌尖轻嘬,吸进了嘴里,又嚼了嚼,仿佛意犹未尽。
“雨儿!”那人一声叫唤,一个手拿荷包的娇小丫头轻盈地跟了出来。
“怎么这么磨蹭?”那人借着酒劲,指责起丫头来。
“你不是说这里的菜口味好嘛,我叫店家收拢了一下,带回去给大伙儿尝尝。”
段如青抖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眉头就快挤到一起了:我们宋国,是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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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〇九章 天赐良机
一晃两天过去,时间已到中午,去酒楼、饭馆吃饭的旅人络绎不绝。而少游居被段如青一人包下,此刻楼中反而颇显冷清。不过老板也不介意,反正钱还是照样赚。
段如青坐在屋中,脑子里回顾着这几日的安排,毕竟按照约定,富商王佑经晚上会来赴宴,期间事务不能有差池。他检查了一番,觉得大体上无碍,便啜了口热茶,揉了揉太阳穴,打算用餐。恰在这时,他的另一个贴身丫鬟翠微敲门进来,手里还捧着几本书,慌里慌张地嚷道:“不得了了,您快看看!”
“怎么了?”段如青刚看到封面的书名,差点就给扔了,这是一堆不堪入目的色情书。
“哎呀,您看看。”翠微打开其中一本,翻过*裸的插图,到了书页中间一截,指给了段如青瞧。只见那页上写着“坠星剑法第七式”、“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后面还有动作要领和配套的图绘。
段如青倒一点也不慌,他甚至似有些得意地笑道:“这是我变造之后着人流入书摊的,想不到有一天还自己亲眼见到了。”
翠微连连摇头,道:“奴家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您瞧。”说着,她翻到了剑谱的最后,那一页的结尾写着“欲知后式,且待下本。修整者:万里长风”,之后她又直接合上,亮出了封底,底上印着“万羽书局。每刊二百册,欲购从速。议售价三两”。几千块钱买一本小册子,你舍得不?
“咳咳……”段如青取手帕擦了擦嘴,怒火攻心,急问道:“三两一本,也真敢要价!到底是谁干的?”让他有火的不是价格,而是“每刊二百册,欲购从速”那几个字。当年自己叫人把假剑谱总共印了五本流入书市,是想让人争个头破血流,而且争到的人也得练个走火入魔、丧失行为能力,可他从没想过居然能把剑谱拆开来卖钱。是谁这么缺德,把阴谋变成了阳谋、不、阳利?
翠微答道:“奴家听说前些日子江南这边兴起了一个新的小门派,名曰‘万羽堂’,专门教习弓术。而这万羽堂每月开销,就是靠的一个自营书局,即是万羽书局。由于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五十多人,所以书局也养得起。”
“一册三两,”段如青把书随手往桌上一摔,道,“猪脑壳才会去买!”
翠微盯着段如青,表情凝滞,半晌没说话。
段如青察觉到异样的目光,挑起眉毛看着翠微,说了句:“还是有人会去买的。”
翠微一叉腰,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说奴家是人长着猪脑壳吗?”
“我这么说了吗?还瞪我,跟着我几年过来,你还翻天了!”段如青伸手捏住翠微的鼻子,轻轻揪了一把。
“哎唷,你又打奴家了,呜呜——”翠微挤不出泪,也硬是装作嚎啕大哭的样子,耍起了无赖。
静静听翠微假哭了小半会儿,段如青正色道:“行了。你按我的吩咐下去,叫人查一查这个所谓的‘万羽堂’,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搞到只流入了五本的《坠星剑法》的。”
“是。”
段如青稍作思考又道:“此外,把万羽堂中的人员辑录成册,整理完了给我看。”原本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不至于这样大费周章地搜集讯息,但偏偏是这个门派的人居然看过坠星剑法,更忍不了的是他们居然胆子大到把剑法拆开来塞到*文学里按照一本三两的价钱往书市上卖!段如青觉得,还是要知道这个万羽堂里都有些什么人,如果有必要的话,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奴家遵命。”
“另外,”段如青眼睛一闪,“把云梦叫过来。”
“是——”翠微拖长了音回答道,从鼻子里发出的调子,可以听出来她很有些不满。
最后段如青一个变脸,冲她瞪眼吼了句:“行了,还不快办事去!”翠微方才嘟囔着嘴离开了。
此时在扬州大城城北,一群工匠正在搭建房屋。由于红袍男子的忠告,考虑到人生安全,高肄风自走后就一直待在平江,因此万羽堂治舍他也没来帮忙。不过他人没来,图纸还是来了,高邦宏和董国用两人正照着高神匠设计的图纸,指挥工匠干活,昔日厢军里安营扎寨时所学的建筑知识,现如今倒真用上了。
当然扬州这里并不是万羽堂的总堂,元敬阳只是按照正宗刀号的三月期限,来到扬州取定做的太刀,就顺便决定在此地设一处分堂,所谓狡兔三窟嘛。
而就在堂址的隔壁,一栋小房子里,禹边云正检查着匠人们的活字印刷版及图画绣像,看码出的字是否正确,为坠星剑法第八式的印刷做着准备。见一个个米粒见方的胶泥活字整齐排布,真好似闪耀的金块一般,禹边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些小小的活字就是发家致富的工具啊,此刻除了感谢记忆力非凡的房南秀丫头,更要感谢的是毕升前辈和梦溪丈人,不然哪能这么快印出第七刊来?
一位闲下来的工匠打趣道:“禹先生一位读书人,竟也愿意做这等低三下四的活计?”
禹边云道:“唉,此言差矣。毕工匠造出活字版印刷术,却不被人重视,若不是我从《梦溪笔谈》中看到,哪里知道天下还有这么方便的印书法子呢?若再不用,怕是要失传喽。寻常书生不愿做码字工,那便由我来做这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工匠笑道:“我们没什么学问,不懂其中的大道理。但看这些绣像,净是些风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