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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那弟兄便冲甄华月使个眼色,二人悄没声地退入大雄殿,从大殿后门步入后院,引着兄弟陆续撤退。
沈玉璃环顾四周,的确看出屋顶上的弩手稀疏了些,当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轩轩甚得地冲沈玉璋拱手,摆出标志性的微笑,用嘲弄的语气道:“奴家恭送大哥。”
“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沈玉璋回敬一句,旋即也撤入大殿,自后山密径逃离了。
敌人全数撤退,沈玉璃长出一口气,收起卷寒剑,不忘有礼有节地与老和尚告别。老和尚自然是一脸尴尬,心里叫苦。
而沈玉璃悠然自得地离开大山寺,走出山门,复百余步,迎面碰上了前来接应的纪姝、罗邦彦及暴雪坊点检等人。
见沈玉璃毫发无伤地回来,众人都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只是纪姝适才看见伤痕累累的父亲,已经哭了一通,现在眼睛还是红的。
沈玉璃安慰道:“姝儿,别哭丧脸了,我给你爹爹看过了,他受的都是皮肉伤,好好休养月余就没大碍了。你这回布的疑兵之计还算有用,回去大大有赏。”抚慰完纪姝,她又转而向暴雪坊的一干人道:“此次全身而退,也多亏了你们,有机会我一定在总坊主面前替你们多美言几句的。尤其是你们姐俩。”
婴灵姐弟毕恭毕敬,姐姐更是欠身施礼:“沈社主不怪罪我们当初受庞任重之命,刺杀张副社,我们就感恩戴德了。”
“嗨,你们是暴雪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并不值得怪罪,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现在赶紧回府城先给纪大哥疗伤才是最要紧了。”说完沈玉璃吹声哨,唤来一匹通体火红,唯四蹄金黄,犹如踩在朝霞云端的骏马,这便是她的坐骑修罗了。她一脚踩在马镫,刚准备上去,却忽然表情狰狞,牙齿磨得嘎吱直响,随即两眼一闭,摔到在地,不省人事了。
罗邦彦吓得赶紧过去探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流进出,便知没死,稍稍放心。只是他很奇怪:“方才沈社主还精神抖擞,怎么突然坠马昏迷?”
“呃……”纪姝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是闪烁其辞道:“她是那个……你懂的……总之赶紧把她送回木兰居好好静养,过个三五天自然痊愈,跟没事人一样。”
罗邦彦恍然,便不再多问。
过三五天自然痊愈,跟没事人一样。这是纪姝根据经验说的。但问题是,沈玉璃被送回木兰居寝室后,静静躺在榻上过了好些天了,还是除了呼吸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下众人慌了。罗邦彦怀疑沈玉璃是那日在大山寺内与沈玉璋等搏斗时受了内伤,他建议不如就让替纪廷珪疗伤的郎中过来替沈社主瞧瞧。但纪姝摇头拒绝,她这样解释:虽说沈玉璃女扮男装的事情在军社大会上被揭露了。但其实对于世人来说,毕竟只是个传言(那个年代通讯不发达)。可如果让一个江湖郎中直接替她医病,郎中当然会明白其中奥妙,走出去后嘴没把门的,你就算给他封口费,难保他不会四处宣扬,到时候情况就无法控制了。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我头一次见到有人因这种事痛到昏厥,我怀疑她有痼疾,寻常郎中医不好,得寻良医仔细拿捏。”
于是他们特地将几位常驻潇湘社岳阳园的专职名医从岳州请来,到木兰居替沈玉璃把脉。按理说这些名医从业多年,只要不是太过麻烦的疑难杂症,都不存在太大问题。可这些名医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有一个脸色阴沉地在纪姝耳旁悄声说了一个字:“癌。”
“什么?”纪姝没有理解。
“《卫济宝书》中提过此疾,譬如乳癌,四十岁以上十愈四五,若腐漏者三年死。小人怀疑,沈社主患的是宫癌。”
纪姝想了想,沈玉璃今年四十有三,而她曾听云梦提过,沈玉璃也的确是这些年疼得越来越厉害,保不齐真是如大夫所说的“宫癌”了。纪姝急问:“那敢问大夫可有药医?”
大夫摇头沉吟:“此乃绝症,无药可医。”接着他像是随口一提道:“而且沈社主年过四十却容颜不老,仍好似二十七八年纪一般,寻常人会觉得这是好事不免艳羡,但其实过于年轻尤其是妇人,更容易诱发癌症。”最后他又补充说:“这些也是我从别处听来的,纪录事不必全信。”
纪姝却听得入神,问郎中:“敢问大夫,您这些话具体是听谁说的?”
郎中道:“还是很多年前的医者大会上听一个姓陆的狂妄郎中说的。”
“姓陆的狂妄郎中?”纪姝正在思考,有社众来到木兰居,说有事禀告社主。
纪姝道:“现在社主正在休息。这里我最大,你跟我说就可以了。”
社众道:“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前些日子沈社主吩咐将捕获的万羽堂余孽押解到鄂州,现在已经带到了,正关押在分社大院的柴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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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五章 疗法之争
却说木兰居外进来一社众,对纪姝通报说前些日子沈社主吩咐将捕获的万羽堂余孽押解到鄂州,现在已经带到了,正关押在分社大院的柴房里。纪姝觉得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便吩咐他把人看好就行,具体等社主日后发落。
那社众得了指示并未退下,又说了另一件事:“只不过这些万羽堂的人里有两个老头不太好处理,一个嚣张跋扈,说自己曾给张副社解过毒,另一个称自己是建康府神医,与万羽堂并无瓜葛。”
“有这回事?那两个老头叫什么?”纪姝问。
“两个老头都姓陆,看样子或许是兄弟,但二人并不和睦。”
纪姝一听姓陆,还自称神医,嘴都要笑歪了。保不齐真是那对神医兄弟,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她即刻吩咐:“速速将那两位搬出柴房好生招待,请到木兰居来。”
社众马上回去遵照纪录事指示去做了。事实证明,有一样好手艺,到哪儿都吃得开。
纪姝等候许久,那社众又来了,但却没有带来两位老郎中。他道:“那两位郎中光自己吃好喝好不算,还要我们把他们的两个学徒也一并放出,才肯到木兰居来。”纪姝恼了,叱道:“学徒一并放了不就得了?这点事还要上报,不会动脑筋的吗?还不快去!”
社众领命赶忙再次回去。到了这天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陆天遗陆天留两位老中医、老专家终于在一路的斗嘴后,来到了木兰居。他们二人在观念上又诸多不合,尤其是陆天遗向来比较激进,在他眼中就连想给曹操开瓢的华佗都不过尔尔。
然而,二人在给沈玉璃初步诊断后,首次达成了难得的共识:痼疾难救。
就连狂妄的陆天遗也面沉似水,无有良方。
从绝望到满怀希望,再到绝望,这是纪姝一天之内所经历的。但她不甘心,如果沈玉璃真的撑不住几年就死了,潇湘社这么大的摊子又该如何处理?纪姝问:“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沈社主了吗?”
依旧是陆天遗,他沉思许久后斩钉截铁地说出一个字:“有!”
“什么办法?”纪姝问。
“剖开小腹,取出宫中肿瘤。”陆天遗一开口,就是惊人之语。
“啊?”一旁听着的罗邦彦不禁愕然。剖开小腹他懂,就是给人开膛,而取出肿瘤他就不懂了。在他听来,陆天遗要给沈玉璃开膛,简直就是想谋害其性命。罗邦彦冷眼看着陆天遗,沉下声来质问:“你莫不是想借机替万羽堂报仇吧?”
“你说什么,替他们报仇?我脑子有毛病才替一帮欠钱不给的混账玩意报仇!”不提倒没事,一提陆天遗是满肚子火气。他随万羽堂一路到当阳县,用掉了那么多汤药,到现在一文钱报酬没见着。“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叫元敬阳的,一会儿说有病一会儿又说没病,耍老夫玩啊?他人在哪儿呢,把他叫过来付钱!老夫是重名声,但也没说过看病不收钱的!”
一旁徒弟怕师父旁若无人地大吼大叫引起周围人不满,惹来祸端,旁贴耳细语:“这里是潇湘社的地界,师父您赶紧收敛着些吧。”
陆天遗气性很大,直言不讳道:“收敛什么?我又不是万羽堂的人,讲道理我还是被他们欺诈的受害者呢!说好的随行诊治病患,将有千金重谢,到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没见着!”
兄弟发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