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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四岁,却有了非同常人小孩的神秀,当别人都穿着开裆裤嬉戏追逐打闹的时候,他却坐在石板上仰头看天,思考着过去与未来与人生。
“为什么我会才四岁呢?感觉好像我已经几千岁了,觉得活着好累啊,可是我才四岁啊,怎么会有这么多想法,天空上的云飘得好悠闲,好想变成云一样啊。云的后面是什么呢?是天吗?那天的后面是什么呢?”
才四岁的小孩子已经在思考这些东西,哪怕是他种地的父母最多也想一下来年的收成,只有七老八十的秀才才会想这些东西。
村里就有一个老秀才,听说他去考过科举,见识过很多世面,甚至去过京城。
“不如去问问老秀才。”徐云仙自言自语道。
却被母亲嗔怒的在肩膀上拍了两巴掌:“要叫秀才爷爷,老秀才是你叫的吗?!”
徐云仙到了秀才家里,老秀才姓刘,至于名字叫什么,在他考上秀才的那一年就已经被人遗忘了,乡里人叫他秀才叫了几十年。
“秀才爷爷。”徐云仙跨进了门槛。
刘秀才见徐云仙进来,眸子一亮,连忙喊他过来,坐在自己腿上,亲昵的不行。
秀才娶过一妻,生有一子,可惜满月的时候夭折了,妻子也随后病逝,便孤独至今。
“云仙儿,今天来这,莫不是觉得老秀才我寂寞,特意来看看我呀。”
徐云仙说:“我有些事情想不开,特意想来请教一下先生”
刘秀才抱着他莫名的静了静,又摇晃着他,道:“小云仙,有什么事情会想不开呢?”
徐云仙问:“我想知道天的后面是什么。”
刘秀才答道:“天的后面还是天。”
“那天外天的后面是什么?”
“是日月星辰。”
“那日月星辰后面,又是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徐云仙点了点头:“我想知道。”
刘秀才说:“背个千字文开篇给爷爷听听。”
徐云仙张口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是了,千字文一开始就讲明白了道理。”
徐云仙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懂。”
刘秀才浑浊的眼睛望着天空:“日月星辰后面,是混沌和毁灭啊。”
徐云仙立马接着道:“那混沌和毁灭后面,会不会是秩序和新生呢?”
刘秀才大吃一惊,惊喜的望着徐云仙:“爷爷我想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才几岁,就和我想的一样了。”
徐云仙笑着说:“我觉得单论岁数是没有意义的,爷爷于我般大小,若是还有满腹经纶,或者我于爷爷般大小的时候,脑袋里还是一无所知,那岁数还有什么意义呢?”
刘秀才道:“我就觉得你不一般,连你的名字都是你爹妈让我帮你起的,你一出生,我便觉得你仙气十足,果然啊,不愧是一个小神仙。”
徐云仙摇了摇头:“我不想当神仙,我只想明白为什么。”
刘秀才道:“你想知道什么?”
徐云仙道:“我想知道,我想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一直在想,我一直有种冲动,到处去想,到处去看,到处去寻找,我也不知道,我始终有一种好奇心,什么都想要知道,什么都想要了解。”
刘秀才笑道:“要是你什么都明白了,那你就真的是神仙了。”
徐云仙看着刘爷爷:“那么,怎么样才能成为神仙呢?”
刘秀才说:“我也不知道,可京城里的人似乎知道,他们总琢磨给皇帝炼丹,想要皇帝长生不死,想要皇帝成为神仙,可到头来已经毒死好几个皇帝了。”
徐云仙道:“吃了有毒的,人就会死,他们为什么会奢望吃了丹药就能成神仙呢?连我这个四岁小孩都知道。”
刘秀才抱着他,微微摇晃着:“你真的相信有神仙吗?”
徐云仙道:“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化腐朽为神奇,能通达有无,就是神仙。”
刘秀才满身的酒气,抱着他抬头叹道:“对啊,那就是神仙。”
后来,等徐云仙真的当上了神仙,他才知道,神仙也不是完美的。
第二天,徐云仙来到了后山深处,一处花海当中,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躺在花的海洋里,鼻尖满是花儿的芬芳,蝴蝶,蜜蜂,在花海中徜徉。
他晒着太阳,感受着温暖,忽然听到远远的传来一声喊叫,睁开眼睛,只见天上掉下来一个影子,嘭的一下,他的肚子遭到了撞击。
他趴在了地上干呕,撞到他的影子也滚到了一边蜷缩成了一团。
随后,这一团东西舒展了开来,小精灵抱着自己的头在喊疼。
等徐云仙缓过神来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只类人的小东西,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些,有些害怕:“你,你是什么妖怪?”
小精灵闻言回过头来:“我是美丽可爱的小精灵,才不是什么妖怪!”
“啊,说话了,你莫非是,蜻蜓仙子吗?”
“什么蜻蜓仙子,叫我花仙子,啊不对,我是小精灵!”
“原来是花精灵,我,我还小,不懂事才闯入了这里,对不起冒犯了……”
“咦?奇怪,我怎么会来到这里来,我分明是追随着主人的气息来的,感觉路上格外漫长呢。对了,你到底是谁啊?我主人呢?”
“这里就我一个啊,没见到你主人啊……”
“不可能,难道你就是我的主人?等等我闻一下。”小精灵凑近了徐云仙 ,嗅了嗅,惊呼:“啊,这个气息,好像还真的是,奇怪了,到底怎么回事?”
小精灵也有些摸不清楚头脑了,自语道:“难不成主人还有两条命?”
………………………………
第二十七章 一步一个血印
许峰还真的有两条命,只是他不知道第二条命该怎么用,也不想知道。
自见到花丛中的仙子,一晃已经十年,徐云仙在山上砍柴,望着白云飘飘,索性丢开了柴刀,往地上那么一躺。
一只蝴蝶停在了他的斧头上。
他感觉自己活这么多年都是假的。
不为什么,人活到一定年纪都会有这种感觉。
尤其是他父母告诉他,他是被捡来的之后。
疼他的老秀才没几年因病去世了。
临死前,老秀才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徐云仙流泪的脸,悲痛欲绝:“老秀才我死了不可惜,就是可怜你了,多好的苗子啊,恨老天不能多给我几年,把你培育成状元……”
没说完,流着泪撒手人寰。
十里八乡,没有一间学堂,他也**书,唯有老秀才可以教他读书识字,他这一走,便断绝了徐云仙出仕之路。
此后便随着父母务农,上山砍柴补贴家用,如果不出意外,他的一生将碌碌无为。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出生,思考自己的存在。
这白云悠悠千古,这漫天红尘飞舞,这芳草萋萋竹林,这山野幽幽寂静,这风起突然喧嚣,这瞬间心绪万千。
他一把抓起了斧子,恨不得斩破了那眼前的迷雾,恨不得斩灭了一切虚无。
对着空气挥舞,却次次抡了个空,对着天空乱砍,却始终遥不可及。
怀疑一切并没有用。
不真实的东西并不存在,他能砍到的唯一的东西,只有大树。
当他一斧子砍到了树干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真实,一种真实的触感。
他开始想到了从小听到的神话传说。
传说盘古开天,世界万物并不存在,盘古自悠悠千古中醒来,只有他一个人,他随手找到了一把斧子,开始乱砍,竟砍开了混沌,破开了天地。
这瞬间他竟有种仿佛盘古附身的感觉。
那种触碰到真实的感觉。
一天,他正在帮母亲调玉米糊,调皮的他乱搅合一通,猛然间,他发现玉米糊变得好硬。
于是用手去拍打,发现玉米糊竟然在拍打的一瞬间,变得很硬。
学过物理的会知道这叫非牛顿流体,但他们并不知道,一种叫非牛顿时空的存在。
对于徐云仙来说,这一切更是遥远。
一切都是虚假的,都是不存在的,当你去探明真相的时候,它又变得真实了起来。
徐云仙不信,又抡起一斧子,这一斧子很用力,竟深深的嵌了进去树干,拔也拔不出来。
许峰在这个岁数学到非牛顿流体的时候,只感觉到好玩。
但当他学到薛定谔方程的时候,才明白了这一切。
当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