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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存侥幸的杜齐维傻愣愣地盯着普布扎西,老年人本来记忆就不好,而且又是很久以前的事,说不准他压根儿就给弄错了。
林宗翰和杜齐维问完话后,悄声走到普布扎西身边,惴惴不安地蹲了下来,效仿着普布扎西的样子,将这些玛尼石装入麻袋。
其实,并不是普布扎西不愿告诉林宗翰他们,在他眼里,这两孩儿是友人之后,等于就是他的孩子,他又怎能忍心再在他们伤口上撒盐?
然而,当普布扎西与他们悲悯的眼神相遇时,内心最后的一丝坚持还是融化了,他迟疑了一会儿,放下的口袋,然后,便怅然若失地讲述起来。
“当时我是马店子农场的翻译,那是国营农场,云集了来之全国各地的下乡知识青年,你们的父母也是那时候认识的……”
刚起了个头,普布扎西却突然住口,停了下来,这让林宗翰他们紧张不已,害怕普布扎西就此打住,不免异口同声追问道;
“后来呢?”
普布扎西像是在大脑里搜索着记忆似的,眉宇紧锁,顿了有那么几秒,才又道:
“后来啊我们便一起劳动生活,时间一久,相互间也就熟悉了,但是杜俊勇不同,他是臭老九,属于劳动改造对象,除了定期都要到工宣队和保卫处汇报思想外,还要接受大家的监督。”
普布扎西讲的这些正好与林宗翰知道的情况相互佐证,差不离了多少。
“原来是这样,”林宗翰倏然明白了,父亲和陈叔就是与杜俊勇结识后才受到启蒙而从医的,甚至也间接地影响到了他,可这些与杜齐维又有什么关系呢?林宗翰心的迷惑并没因此而打消,反而是越来越多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扎西叔叔,那后来怎么样了?”说到自己的父亲,杜齐维内心一激动便脱口追问,却不料无意打断了普布扎西的说话,林宗翰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角,杜齐维似乎才反应过来,瞬时后悔不迭不敢再言语什么。
普布扎西看了看林宗翰,随后又看了看杜齐维,脸上滑过一丝忧伤,那眼神飘忽不定又晦涩凝重,仿佛是面对审查官时的彷徨不定。
普扎西的神态变化很快,还是被林宗翰捕获到了,从这微妙的神态变化,林宗翰已猜出这是一段痛苦的记忆,乃至普布扎西又犹豫了,林宗翰的心骤然紧张起来,害怕他再次打住。
普布扎西顿了顿,弯下腰拾起地上的麻袋,又开始装着石头,然后,自言自语般地又开始讲述起来,这让林宗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后来,农场发生了一件大事,工宣队在知青宿舍抄出来几本**,具体的名录我记不清楚了,好像是叫“朵花”什么的,这可不得了,整个马店子农场都传遍了,工宣队和保卫处还成立了调查小组,一定要将这件事调查得水落石出,所有的人都人人自危。”
虽说当时林宗翰还没出生,但他倒是听说过“朵花”的事,朵花是指当时风靡一时的小说《苦菜花》、《迎春花》、《向阳花》,虽然现在看来这些书都不算什么,但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朵花”的出现,那就是洪水猛兽,是青年流氓犯的“教唆犯”,是宣扬资产阶级人性论和爱情至上的株大毒草,是令人谈虎色变的**,抓到可是要重惩的。
听到此处,林宗翰和杜齐维就如同身临其境,不敢问又揪心,大气不敢出地盯着普布扎西。
“全农场总动员挖线索,也有部份积极的同事检举揭发,但后来都被证实是假的,为此,有一个叫郑什么的……”普布扎西眉头紧锁,不停地用指敲击着脑门,就像是瓶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倒不出货来,突然,他恍然大悟,指在空定住,又道:
“对,对,他还是你父亲的朋友,郑……”
“郑晓东,”林宗翰小心地补充道。
“对,郑晓东,”普布扎西眉宇一展,豁然想起,又继续道:
“郑晓东被举报后,专案组的人便开始调查他,可是把他的宿舍翻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什么证据,就在这时,杜俊勇却主动坦白,那些书是他的,唉……”
普布扎西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便陷入沉默。
这边的杜齐维已经是呜咽啜泣,心暗暗替父亲叫苦。
为什么那么傻?傻到竟去主动坦白,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若是他不去凑这个热闹,郑晓东再坚持一会儿,没准儿这事就淌过去了,他们也就不会y阳相隔。
“所以……所以我父亲后来就……”杜齐维心碎一地,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是啊,你父亲是个磊落的人,他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也是我敬他的原因,”普布扎西虽然有所遗憾,却是爽言直语的人,他轻轻地在杜齐维肩上一拍,语气和蔼地又道:
“孩子啊,虽然你从未见过父亲,但我知道,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长大,成为一个正直的人,一会儿见到你的父亲时,可别哭哭啼啼的,让他看到你好好的就行。”
杜齐维像个小孩似的“嗯啦”一声点了点头,连忙用抹掉眼泪,强忍住内心的痛苦,不再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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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尘封往事
() 杜齐维收住声不敢再哭泣,父亲可不希望看见他哭哭啼啼的样子。
随着普布扎西滔滔不绝的讲述,整件事情的经过渐渐明晰起来,原来,自从**事件之后,杜俊永作为一个屡教不改的改造对象,农场的保卫科对他的监管也严格了不少,早请示晚汇报是每天的必修课,所以,杜俊永的人身自由虽然明面上没有受到限制,但实际上是不可以随便串门的。
但是有一天傍晚,普布扎西记不清楚是哪天了,但就像今天这样的雨雪天气,杜俊永偷偷地溜了出来,神色慌张地敲开了普布扎西的房门,这可把普布扎西吓了一跳,特别是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普布扎西一时半会儿竟有些紧张。
普布扎西让开房门,杜俊永一闪身便跨了进来,随后便递给普布扎西一个盒子,恳请普布扎西务必帮他。
普布扎西拿着盒子如坠五里云,搞不清楚杜俊永是什么意思,一时犹豫不决。
杜俊永似乎有些着急,像是担心被拒绝似的,赶紧又说道:
“你先看看再决定,行不行?”
说完这番话,杜俊永一双殷切而又希望的眼神盯着普布扎西,紧张得直吞口水。
迟疑,普布扎西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早年的普布扎西做过土特产生意,时不时会往返于印边境地带,一来二往,倒也能够说得一些简短的英语,所以,打开盒子后普布扎西一眼便认出了钢笔上的英“parkerpen。”
这是一支派克钢笔,在当时可算得上是件“奢侈品,”普布扎西一时发愣,难道杜俊永想用这笔置换些东西不成?真如此的话,那就没必要了。
普布扎西自觉这笔对他来讲没甚用处,拿给他岂不是浪费?他当即将笔退还给杜俊永,然后拿出些糌粑和牛r塞给他。
“来,你把这些拿回去,那个笔我就不要了,”普布扎西着蹩脚的普通话说道。
杜俊永既着急又紧张,憋屈的脸色通红,连连摆头,“老普兄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来换东西的。”
这可让普布扎西犯难了,不是换东西那又是为什么?难道杜俊永也听说我会雕刻,想让我在这支钢笔上刻字不成?
“对对对,是雕刻,”杜俊永赶紧说道。
在马店子农场,谁都知道普布扎西做得一好藏刀,藏刀除了钢锋要好以外,还得有一细腻的雕刻技术,所以杜俊永提出这么个要求倒也并不意外,再则也就是举之劳的小事,普布扎西没有往深里想,便满口应允下来。
普布扎西一答应,杜俊永便深怕他反悔,迅速地从兜里掏出烟纸盒,在上面潦潦草草地写了几个字让递给了他。
普布扎西拿着字条愣了愣,平日里他都是雕惯了佛像、经或者图腾类的图案,今日却让他雕刻汉字,虽然对雕刻来说,虽然图、不同,却又异曲同工之处,但毕竟普布扎西认不认得这些汉字,懂不了其间的意思,雕刻出来难免会呆板生硬,反映不出当的精髓,常言道,受人之托终人之事,普布扎西生性单纯认真,所以,搞懂这几个字的意思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
在杜俊永一番解释之下,普布扎西认识了这几个字“人正笔正。”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就是告诫做人要正直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