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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兰也不住地催促道:“快赶!快!”
原来,兰兰和凤儿坐催流弥赶的马车先到会宁县衙,一打听才知已被押赴黄土岗,于是又赶忙奔黄土岗而来。
催流弥也是着急,着急自己车技不中,几匹马不听摆弄,车也不走正辙,这人越来越多,真怕万一出点啥事儿。
真是怕出事儿就出事儿,快到黄土岗时,将一挑挑儿卖大豆腐的老汉给剐了,卖大豆腐的老汉慌乱间扔掉挑子逃命,两板儿大豆腐板儿散开包白花花地碎洒一地,冒着热气。
催流弥见惹祸,赶车欲跑,因是前面人多,马又不听吆喝,干着急不动地方,原地打磨,卖豆腐的老汉慌忙躲闪盯住自己屁股的几匹烈马,还很灵便,躲闪间抽隙跳上车去,揪住催流弥脖领子,待催流弥回头之际,近面便挨一巴掌,打得催流弥两眼金星迸射,愣道:“你干啥……干啥打我?”
“你撞我不算,还想轧死我呀?”卖豆腐的老汉气得咬牙切齿。
“我有急事儿。”未待催流弥说完,又挨一巴掌,再番眼迸金星。
马车还在原地打旋儿。
鼓点阵阵,催人心碎。
兰兰和凤儿也顾不上许多,双双跳下车来。跌跌撞撞地向黄土岗跑。
黄土岗。
围观的人已是里三层,外三层。
铁子阿玛搀着铁子额娘,铁子额娘哭得泪人一般。
“阿玛、额娘,别哭了,我还没尝到死是啥滋味呢!我要是能回来,再养你们老!”铁子说话间,也哭将起来。
铁子大姑已是哭干眼泪。
原枉颓废地道:“还哭呀?死之后多给我烧点纸,省着到阴间再变穷。”
“未时三刻已到!行刑――。”胡里巴都下令道。
“行刑――!”有兵丁传话道。
三个刽子手于后不约而同地慢慢举起大砍刀。
傻瓜绝望地闭上眼睛,心道:兰兰,对不起你!少爷、凤儿、柳絮儿、我走了。
周遭立时鸦雀无声,眼看着血腥场面便要发生,有人面色肃然;有人扭过头去;有人蒙住眼睛。
“六――!五――!四――!三――!二――!一――!行刑!”有兵丁说罢,将令旗一挥,三个刽子手咬紧牙关,瞪圆双眼,将大砍刀举过头顶,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陡闻有人厉声尖叫,“住手!”
胡里巴都忙起身摆手道:“且慢!”
但见人群中闪出一条道儿,有两个女子扑将进来。
―― 这两个女子正是凤儿和兰兰。
“傻瓜!”兰兰叫道。
傻瓜睁开眼,惊喜地道:“兰兰!”
兰兰忙扑向傻瓜,有兵丁拦住。
兰兰哭道:“犯啥罪了?傻瓜?”
“兰兰,能见到最后一面也知足了。我走后,你不要难过!”傻瓜说完又闭上眼睛。
兰兰呼天抢抢地的哭叫。
凤儿也尖叫不止。
围观众人都看愣了。
胡里巴都也看愣了,半晌,才道:“这小子土里土鳖的,还挺有艳福,整俩媳妇儿?”
“也许是姐姐或是妹妹。”师爷忙道。
“不对!”胡里巴都摆头脑地道,“凭本官直觉,只有心上人死去女人才是这个哭法儿。”
这时,催流弥挤过身来,扶起兰兰道:“那个呆头呆脑的就是傻瓜?”
兰兰点点头。
傻瓜睁开眼睛,惊诧地看着扶着兰兰的陌生男子,不解地道:“兰兰,他是谁?”
催流弥故意气道:“别管我是谁,你就安心地上路吧!一路走好,我会照顾好兰兰的。”
傻瓜急道:“兰兰!他是谁?”
“你已是要灭火儿的人了,知道太多有啥用?还是轻松上路吧!”催流弥又对兰兰道,“兰兰,别哭坏身子,咱也不能过去,咱们走吧!”说着,便拉兰兰向外走。
兰兰喊道:“傻瓜――”
催流弥拉住兰兰道:“他自作孽不可活,罪有应得!咱们走吧!让他安心上路!”
“也好!”兰兰边走边依依不舍地回头,硬咽地道:“傻瓜,一路好走!咱们来世再见!”
“兰兰!兰兰!你咋这样啊?兰兰!”傻瓜不知是急是气憨声大叫。
“傻瓜,别悲伤,别悲伤。”兰兰仍是依依不舍。
胡里巴都见状,怒道:“啥玩艺婆婆妈妈的?快!快行刑!”
刽子手复举起大砍刀。
凤儿忽然想起阿玛曾讲的一则古代故事,眼下正是当用之际,于是大叫:“且慢!”
胡里巴都气道:“你还有啥话儿说?”
凤儿虽然面带悲伤,却是不慌不忙地道:“青天大老爷秉公办事,万民景仰,民女实为钦佩,只是民女有个小小请求,万望青天大老爷开恩。”
胡里巴都被几句好话恭维得挺舒服,佯装慈爱地道:“有啥请求?讲!”
凤儿走到原枉面前道:“这是民女姑父,姑父待民女恩重如山。”
凤儿来到铁子面前道:“这是民女小弟,老辈儿讲姐弟情长。”
凤儿又走到傻瓜面前道:“这是民女男人,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胡里巴都点头道:“啊!对!有啥请求快说!”
围观众人也都屏息观望,不知这丫头片子要搞啥名堂。
凤儿跪下身来,不疾不徐地道:“民女别无他求,只想留他们每人一缕青丝,权作念性,敬请青天大爷恩准。”
胡里巴都不加思索地道:“难得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就如她愿,把每人的头发给剪一绺儿。”
“是!”有兵丁领命,可转个磨磨又回来禀道:“启禀老爷,这也没带剪子呀!”
胡里巴都自作聪明的道:“笨旦!非用剪子吗?用刀给每人的头发割一绺儿不就得了?”
“是!”兵丁过去,又吩咐三个刽子手用大砍刀把每人的头发割下一绺儿。砍刀虽大,却是飞快!割绺儿头发很是轻松。
兵丁一一接过头发,递给凤儿,凤儿将三绺儿头发捧在手中。
胡里巴都道:“好了!了解你的心愿!你快走吧!来人,行刑!”
“行刑――!”兵丁喊过。
三个刽子手边举大砍刀心里边喃咕:“今天这是咋了?三起三落的,莫不是这几个混旦命不该死?”
“住手!”凤儿厉声喊道。
“你这民女好大胆!三番五次扰乱法场秩序,也想跟他们一同上路不成?别给脸儿往屁股上抓挠,快些走开,恕你无罪!”胡里巴都真是腚沟子浇凉水――激眼了。
凤儿一改适才柔弱之态,朗声道:“请问,青天大老爷身为父母官,可知大金律令?”
胡里巴都在这场面不懂也得装懂,愠色道:“胆大民女,胆敢戏辱本官不成?”
兰兰道:“民女并无此意,只想问青天大老爷如何处置这三人?”
胡里巴都道:“那还用说,杀人偿命,当然得受一刀之刑。”
“对呀!青天大老爷说得对,杀人偿命,当然得受一刀之刑!可才刚他们每人已经挨一刀了。”凤儿说话一字一板,众人听得真切,立时,掌声热烈,喊声如潮。
“这……这……”胡里巴都登时豆角儿眼睛长长了,心道:一不留神,就被这女子给绕了进去。
彰仁连哭带嚎地道:“青天大老爷,不能放啊!不能放!”
彰仁和大满、老满、啥业也一应跪倒。
这会儿,胡里巴都真是糊涂了,也不怪由古及今哪个当官儿的也没经历过这事儿!刑律上是有一刀之刑啊,一刀割完,就不能来第二刀。可也不能就这么放了啊!哎呀!真是,可得咋办呢?
“放了!放了!”围观人群中有大多数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不能放!不能放!”围观人群中还有一小部分人反对。
胡里巴都犹豫不绝,回身问师爷道:“咋办?”
师爷也造懵灯了,无计可施地道:“谁道……谁道该咋办呀,这事儿连听都没听过。”
“这回听着啦?也看着啦?”胡里巴都懊恼地道。
“放――!”
“不放――!”
围观众人不同的呼声仍是此起彼伏。
原枉焦急地看着四周,不知是惊是喜?是梦是幻?是笑是哭。
傻瓜抬头望天,也一脸茫然。
铁子则扬扬不睬儿地只是傻笑。
冬日午后,日色昏昏,乾坤黯淡,宛是混沌世界。
后蓝旗相距涞流镇不远,全村约有二百余户人家,全是给颜盏义仁种地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