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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是!”叫改昭的中年汉子连忙矢口否认。
金胆道:“不是你,因何鬼鬼祟祟?因何大白天挂门?涞流镇向来是夜不闭户的呀?”
胡里巴都一拍炕沿道:“还不从实招来?”
“我我……”自称叫改昭的汉子登时语噎,额头渗出汗珠。
胡里巴都一见有门儿,紧着问道:“不招?先打五十大板!”
“老爷!弟兄没带杀威棒!”师爷道。
“打不了屁股,掌嘴!”胡里巴都道。
师爷劝道:“你知道啥就如实说吧,若是隐瞒掌完嘴你也别想再说话了。”
改昭忙磕头如捣蒜,哭声道:“小民该死!小民该死!”
胡里巴都叫道:“快说!”
金胆道:“快如实招来吧!”
“是是……!我说!我说!”改昭尿汤扒水地道,“那天彰仁拜寿,我也跟着忙活,等喝完酒,已经半夜。我也没少喝,就摇摇晃晃地向回走,我摇摇晃晃,也没少喝,摇摇晃晃……”
胡里巴都急道:“你别磨齑!快捞干的说。”
“是!”我就摇摇晃晃往回走,摇摇晃晃刚走到我家当院,就见从彰仁家墙上跳下来一个人,我还以为是偷东西的呢,就猫在墙根儿,那人扒彰仁家后窗户,我就大喊谁!那人听见动静,转身就往外跑,我俩打个照面儿,一把没拽住,还给我造个跟头。
“不许撒谎!”胡里巴都道。
改昭忙道:“小民句句说的是实话,不敢撒谎。”
胡里巴都道:“那人是谁?”
“启禀老爷,因是天黑,我又喝得眼睛发乜,没瞅清是谁!”
胡里巴都道:“真没瞅清?”
改昭道:“真没瞅清,只是那人也是满嘴酒气,趔趄歪斜,好像也喝了不少酒!”
胡里巴都道:“后来呢?快说?”
改昭眨眨眼道:“后来……后来我就摇摇晃晃进屋,进屋进屋
就……”
“进屋就干啥了?”胡里巴都道。
改昭害羞地道:“守着这多人面儿,非得如实说?”
“事关人命,如实说!”胡里巴都道。
改昭为难地道:“我……我不好意思说!”
胡里巴都道:“既然好意思做,还不好意思说?快讲!别磨齑!”
改昭道:“是!我进屋,我摇摇晃晃地就上炕了,把我老婆弄醒,我俩就那啥……!县官大人,这还用细说吗?”
胡里巴都道:“这那啥经过就不用细说了,那啥完之后呢?”
改昭道:“那啥完之后我就睡觉了,因为第二天还得早起做豆腐。”
胡里巴都道:“接着讲!”
“我……我起得早,就去柴户拦子里抱柴户,刚打开拦子门儿,就被个东西给我给绊个大跟头,摔得那个实称啊!我用手一划拉,摸到个东西,好像是包袱,我……我摇摇晃晃地起来,心里直美,卡个跟头捡一包袱珠宝也值啊!卡个半死都值!一拎包袱还挺沉,拿到屋里一看,可不得了,原来是被单儿包着两个滚圆的东西,被单儿染得血糊蜡的,还漏出两条辫子,一看就是人头!”
“啊?人头?快说!”胡里巴都道。
“真的是他?”金胆也奇道。
“你把人头扔哪儿了?”师爷道。
“小民该死!小民该死!原枉常搁我这儿拣豆腐,有回我去他家齐帐,原枉愣说我给算差帐了,说多记他五块豆腐,我就跟他吵吵,他死活不认帐,我就嫉恨在心,这下正好扔他家去!于是我就趁天还没亮,来在原枉家,打开风门,摸到锅台,掀开锅盖,扔在锅里。”
“你小子可够损的!你咋开的门?”胡里巴都道。
改昭道:“我们这旮搭不管白天晚上都是不插门。”
胡里巴都道:“臭浑旦!分明是你杀人,又扔到原枉家锅里是不是?”
改昭道:“大老爷明断!小民不敢撒谎!”
金胆道:“谁会相信你说的都是实情呢?”
改昭道:“我要撒半句谎,不得好死!我还还……”
“你还啥?别吞吞吐吐的,快说!快说!”胡里巴都道。
“我还发现一把侵刀!”改昭道。
师爷道:“在哪儿!”
改昭道:“第二天在我家当院。”
金胆道:“侵刀现在哪里?”
改昭道:“扔我家菜窖了!”
胡里巴都道:“快押他去起赃。”
“是!”师爷和几个衙役押着改昭出去,村人也跟着看热闹。
胡里巴都仍在炕上大迫二坐,嘻笑道:“这下案情大白,原来
凶犯另有别人!哎呀!要说还得多亏外甥爷啊!”
金胆道:“县大老爷别高兴得太早,这宗命案刚露冰山一角儿,还远远没有结束。”
“啊?你是说这小子还不是凶犯?”胡里巴都道。
金胆道:“彰仁,改昭走后,还有谁在屋里喝酒没走?”
彰仁道:“这人赶着喝赶着走,那老多人我哪儿记得清啊?”
师爷带着一干衙役押着改昭回来。
胡里巴都道:“找到侵刀没有?”
师爷道:“在窖内找到侵刀一把。”
胡里巴都接过侵刀,翻看一番,道:“你就用这把破刀连毙二命?”
改昭忙道:“是……不是我!”
“我看看!”金胆要过侵刀,但见侵刀已然有锈迹,木刀把油渍渍吃透猪油,刀被儿磨得很窄,显然已用过很久,刀刃也有些卷曲。
金胆看有半晌,对彰仁道:“那天祝寿,可有屠户?”
彰仁不假思索地道:“有啊!有本镇的三个屠户都呢!”
“还都记得吧?”金胆道。
“都是乡里乡亲,熟得不能再熟,当然记得。”彰仁道。
金胆道:“你拉个单子,将那天祝寿的人都写上。”
彰仁疑道:“写这干啥?”
金胆道:“当然是排查凶犯,好与你闺女、姑爷报仇啊!”
彰仁忙道:“好好!”
金胆道:“大老爷,咱们先回去吧!等他拉完单子,叫师爷把一干人等都带回去。”
胡里巴都惊道:“都带回去?”
金胆道:“是啊!只有都带回去,严加盘查,才能不冤枉好人,不放过坏人。”
胡里巴都道:“也好!咱们走!师爷看着他拉完单子,把凡是坐席的人都带回去。”
“是!”师爷道。
改昭忙道:“老爷,我可是无辜的!”
“带走!孤不孤的到时再说!”胡里巴都道。
金胆道:“再把涉案人等也带回去!”
外面雪仍在下,许多村人都在看热闹,见改昭被衙役押将出来,皆是讶然:
“咋把他给押起来了?”
“他是主犯!杀死大满和布施的就是他!”
“咋会是他?看他平时挺老实的?”
“这人还有处看去?蔫巴人葬葬心,表面老实,肚子里说不有啥花花肠子呢!”
……
有些事儿是说不清,有些事儿是道不明。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有时恰是相反,谁做啥事儿,最清楚的是自己。
雪仍在下,风仍在刮。
郊外,乱坟茔。
墓子早已打好,一个萨满手舞长剑,绕坟茔地一圈儿,嘴中念念有词,过有一会儿,便主持下葬。
萨满大叫,“众人起!”
众人齐力,抬起棺材,棺材很沉,十多个壮汉咬牙切齿才抬将起来。
“阿玛!”兰兰仍是止不住哀伤,自此阴阳两隔,更是揪心抓肝。
催流弥扶住兰兰,劝慰道:“兰兰!阿玛风风光光地走,咱们也算尽孝了。”
“一二!一二!”萨满大声喊。
众壮汉仍是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一二!一二!一二一!”萨满仍是大喊。
棺材前面有个壮汉听口号不对,一分神,脚下打滑,身形陡斜,连带众壮汉接二连三地跟着打滑,棺材前面着地,恰搭在打好的墓子边上,后面壮汉仍在前行,棺材受力前滑,扎向打好的墓坑。待众人反应过来,棺材已然扎进墓坑,又翻向前去,磕在墓坑边上,也许是这磕撞惯力太大,或许是棺材的制作不够结实,待众人一阵惊慌后再看时,棺材已然四分五裂。
萨满忙叫道:“快快!”
“就你瞎叫唤,要不能那啥吗?”先前跌倒那壮汉道。
兰兰惊道:“啊!这咋整啊?”
催流弥也是害怕,必定是做贼心虚,可还是硬着头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