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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永川瞥他一眼:“我想他不会跟你走的,经过这件事更不可能了。”
童峰来到青竹轩,越珊刚刚拿来书,看出汪洋的异常正在询问。
“童峰,你不会打洋洋了吧。”
童峰看一眼越珊:“我明天带他回华山。”
“我不去!”未等越珊说话,汪洋已立刻拒绝,“要走我也是去狂啸山府跟我娘在一起。”
“为什么要让洋洋走?洋洋你是不是怪干娘对你不好?”越珊急得拉住汪洋的手。
还要说话,忽听佣人来报峨嵋派的玄静师太有急事求见。
童峰心中一惊,想起这次与中浩、季元见面时聊起的几件异常事,忙对越珊说:“你快去吧,玄静师太亲自前来,一定不是小事。”
越珊也知道事态严重,便对他说:“洋洋住习惯这里了,你别自作主张,晚上吃饭时咱们再说这事吧。”
童峰点点头,越珊才匆匆离开。
童峰走到汪洋身边:“我来给你上药。”
“不用。”汪洋闪到一边,漠然地故意不去看他。
“过来。”
一听到童峰的声音变得严厉,汪洋只能走回到童峰身边坐下。
“你这是第一次挨打吧。”
汪洋不说话,泪水却又涌上眼眶。
“锋芒毕露对你有害无利,更何况你干爹干娘对你这么好,你就不懂得忍耐吗?”
“难道像你这样才对吗!”汪洋仍是忍不住回嘴,“一味忍让,即便有这么难听的谣言也不管不问,不觉得给你们华山派丢人吗?”
汪洋感到父亲给他上药的手一滞,不禁打个寒战。
童峰觉出儿子的惧怕,没有发怒,给他上好药走到窗边,平静地说:“你还太小了,许多事都不懂。”
“哼,知道洋洋小,还这样打吗!”话音未落,刘青石突然一脸不悦地走进来。
“外公!”汪洋起身快步走过去施礼,却终于忍不住委屈地哭出声来。
十五年来童峰第一次见到刘青石,看到眼前这位明显见老的“岳父”,童峰心中五味杂陈,却又尴尬地不知如何见礼,刚要撩衣摆下跪,刘青石已衣袖一挥、背过身去:“哼,岂敢劳堂堂华山掌门下跪。”
刘青石拉着汪洋走到一边坐下:“洋洋长大了,这点痛不算什么。”
可是看到汪洋身上的伤,仍是气得瞪着童峰:“汪掌门倒是时时不忘提醒我那二十年之约,连我刘青石的外孙也敢这样打!”
纵使现已是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纵使刚才可以严厉地对待儿子,但在这个从一开始就惧到骨子里的“岳父”面前,童峰只有心惊地赶紧下跪:“童峰不敢,只是洋儿太过傲气,童峰担心他将来吃大亏,所以――”
“够了!你是怪我们把他教成这样的?哼,只看到自己儿子的短处,何时听你夸过他!”
童峰羞愧无语,的确如刘青石所言,他这个半年才来探视一次的父亲,每次都是只看到汪洋的不好。
“起来吧。”刘青石冷冷地说。
童峰讷讷应“是”起身。
“你要带洋洋回华山吗?”
“外公我不去,我想经常见到你们,向叔叔说了,还要带我游历西域呢。”
刘青石拍着汪洋的头笑笑,沉思片刻:“还是让他从这里再住两三年吧,风扬带他游历西域应该要一年多,剩余的时间我会让牧威安排人看护好他,等洋洋成人了再做其它打算。”
童峰不敢不听,只得应“是”。
看出自己再待下去也是多余,童峰正要告辞离开,忽然想起一事:“洋儿你先回避一下,爹有话要对你外公说。”
汪洋因这话而怔了一下,自他记事起,爹和狂啸山府就是两个对立面,但是,看看板着脸的外公,又看看恭敬的父亲,汪洋却又感觉有些怪――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很微妙。
汪洋告辞出来,一路下山来到建福宫,看到吴泰龙正在窗前作画。
“爷爷。”
吴泰龙抬头,微笑地看着汪洋走到身边。刚伸出手把汪洋搂入怀里,就听他“哎哟”一声叫起来。
“怎么了?”
“我挨打了。”
“挨打!”吴泰龙脸都变白了,连忙解开他衣服一看,“这是谁?是谁打的?”
“是我爹。”汪洋的眼泪又掉下来,“他让陆业楠打我,明明是陆业楠的错。”
吴泰龙有片刻的出神:“你爹?汪童峰?”
“是啊。”
吴泰龙仍是想不明白,他那个性情温和的三徒弟吗?虽然日常从汪洋的口中得知他们父子关系不佳,但还是无法接受童峰居然会发怒到打自己的亲生儿子。
“发生什么事了?”
汪洋委屈地把事情经过讲完,吴泰龙听了却沉默不语。
“爷爷,你也认为我该打吗?”
汪洋眼泪汪汪的样子看得吴泰龙心碎。
这十一年来,汪洋与他已经是比亲祖孙还要亲了,从不对他隐瞒心事、毫无顾忌地对他讲每一位亲人的好,只是提起爹时有些不以为然;可是他呢?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对汪洋讲出――那个硬生生拆散汪洋的爹娘、让汪洋的爹至今还要蒙受耻辱、让汪洋看似有很多亲人却连个家也没有的“大恶人”――他敢说出口就是他吗?
“洋洋,你要体谅你爹。”吴泰龙每次讲这句话都想掉泪,“不是告诉你很多次了吗?为什么还要惹你爹生气?”
吴泰龙将汪洋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这对父子他都不想失去,现在已经失去一个了,怀中的这个他更舍不得放开,所以他不敢讲。但是――终山道人的话又时时在耳边响起。
“知道你爹娘是谁拆散的吗?”
“知道,爹的师傅。”汪洋把头倚在爷爷的怀里,“干娘早就告诉我了。”
“知道――他的名字吗?”
汪洋握住爷爷的手,良久才说:“我没问,也不想问。”
“为什么?”
“不是已经过世了吗?还问做什么。”
吴泰龙一颤,已经习惯了这种只与汪洋相处的日子,都忘了自己已经是“死了”。
汪洋握紧吴泰龙的手,心中默叹:爷爷,十多年的感情了,孙儿怎会再怪你呢?
………………………………
第五章第3节 伯玉与唐静之远走高飞
公元1378年,洪武十年。南宫世家。
夜已深,南宫伯玉所住的“凤凰居”忽然轻轻飘进一人影,落地无声。
“前辈。”正在窗下等候的伯玉迎上前,明亮的眼神中带着仰慕与感激之情。
“练一套拳法给我看看。”青衣人的声音听起来仍是那样冷淡。
伯玉立刻来到院中演练了一套普通的拳法。虽是深夜,但青衣人炯炯双目仍是毫不费力就能看清伯玉的一招一式。
“左腿还有些虚浮,但奔波已无碍。”
“是。”
“准备一下,我们明晚就走。”
虽然盼着这一天已经有多年,但乍听之下仍是让伯玉有些彷徨之意。
“怎么,不舍离去了?”
“我娘和三位嫂嫂,对我很好;其实,爹和两位哥哥也很关心我,只是――”伯玉欲言又止,眼中有些泪水闪烁。
“你自认为有能力改变两家现在敌对的局面吗?”
伯玉摇摇头。
“既如此,你与唐静就是这敌对的祭品,留下何用。”
“前辈,小静她还好吗?”
“你僧伯伯给她治过几次,略有好转。但若想真正恢复,还是要靠你。”
伯玉含泪点点头:“前辈,我明白应该如何做了。”
……
次日午时,伯玉正坐在窗下抚弄着手中的翠笛,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侄儿云川提着饭盒走进来。
自从九个月前自“深窟修炼”中返回,云川的武功修为已有了极大的飞跃;九个月来,他尽心熟悉着家族的各种事务,完全担当起了新主事的身份。而最令南宫家满意和振奋的是,四个月前,在成都府衙组织的民间擂台比武中,他代替南宫宣上台迎战唐标,竟战胜唐标赢得了擂台的王旗。虽然唐标的确是有些轻敌才一招败北,但云川还未满十八岁就已能如此神勇,确实让大家震惊。
而随后,他更是在唐门的数次报复举动中屡屡战胜对方,就连唐门最擅长用毒的唐心仪、最擅长暗器的唐清菲都没能奈何得了他……而战胜了唐门的云川,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叔叔,吃饭了。”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