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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竟不那么重要了,更多、更深的疼痛已盖过了那种刺痛……
“后法王,现在用什么刑具?”一个鬼面人低声请示着那男子。
后法王上下打量着被绑缚在“大”型木柱上的青麟,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忽然伸手一把扯开青麟已破碎成布条的裤子,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他大腿内侧的肌肤,引来青麟一阵战栗。
“哼哼,现在只有这里还是好的,来,先给放放血!”
接过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后法王阴笑着一点点刺进青麟的体内,然后忽然往下一划,痛得青麟一声未哼,当场就昏了过去。
“拿烙铁来。”
火红的烙铁烫在血淋淋的伤口上,青麟被痛醒,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还有这条腿,也是这里,先给我烙上点痕迹,再一点点把肉切下来。”
“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青麟已没有眼泪、声音也已经非常得嘶哑,他实在已支撑不下去,只想死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小子,敢跟我们鬼门对抗,你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死吗?哼,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我要把你这样折磨着——哈哈哈,折磨够了再让你死!”
后法王得意地大笑,冷眼瞅着青麟**的上身,在交错密布的各种伤痕中,左肩一颗不大的黑痣并不显眼,却被他看到了。他起先并未在意,转身要走时忽然顿住了——想了想,又看向青麟的右肩,右肩同样的位置上,布满了伤痕和凝固的血痂。
后法王眉头慢慢皱紧,忽然向身后招一下手:“拿水来。”
一盆冷水泼到青麟身上,后法王粗鲁地将手按在他的右肩上,却在触到一点微微的凸起和看到那一个同样不大的黑痣后惊得叫了一声,突然脸色苍白地后退两步——
已经看得非常清晰了,左右肩头、同样的位置上,同样的两颗黑痣、一般大小!
后法王的身体一抖——他的思绪乍然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那一天……
四十年前,当他还只是鬼门的一个小喽啰时,有一次执行任务,却在一座深山中迷了路……正彷徨着,忽听到流水的声音,循声过去,在这山谷深处竟有一条清澈的河,河的上游是一座深潭,他刚沿河向潭边走了两步,就见潭水深处忽然冒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正在沐浴的男子,随着他向潭边走去,逐渐裸露出那健美挺拔的身躯,宽厚的后背、狭窄的腰身、笔直有力的双腿……他正看得忘神,男子突然停住脚步——仅是片刻间,他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人狠狠摔在了地上,那男子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痛得爬不起来,忙抬头看着那男子,却一时张口结舌——多么俊美、年轻的一张脸啊!尤其是一双乌黑而又冷峻的眼眸,似让他无所遁形!还有那飘洒于双肩的长发,增添了那男子的美、却丝毫未减少他的冷;结实的胸膛上细微的水珠正缓缓滑下,干净的肌肤上最醒目的便是左右双肩上各有一颗不大的黑痣。
尽管那男子全身**,可那冷傲非凡的气质让衣冠楚楚匍匐在脚下的他大气都不敢出,忽然——他猛地想起一个人!一个在江湖上、在这飘摇乱世中曾叱咤风云的人——
“饶了我吧,我只是,只是迷路了。”他跪在那男子脚下连连磕头乞求。
男子嘴唇微抿、斜飞入鬓的剑眉轻挑,盯着他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男子一个指头就能杀了他,所以拼命哀求着……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娇嫩的、女孩儿的呼唤声:“师傅——师傅——你在哪里?”
男子转头看看远处,俯身捡起衣服穿上,无视他的存在。
女孩儿的呼唤声越来越近,男子穿好衣服走了两步,回头看看他,一指左边的一条小路:“沿着这条路就可以下山。”说完便走入山林深处……
四十年过去了,那个男子的神情、声音至今让他记忆犹新,可俊美的容貌竟越想仔细回忆就越记不清!而每每想来当时的情景都让他畏惧、战栗,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眼前,这个叫郑青麟的落败王侯公子,竟然有着与那个男子一模一样的黑痣!而且——第一次见到郑青麟时,他就有一种出于本能的惊讶、警惕,难道,难道……
“后法王,动刑吗?”身边的下属又问了一次,终于将他唤醒。
他竟不敢再看青麟,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边。
忽见一个下属匆匆跑进来:“后法王,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人。”
“那个柳映心,还有两个蒙面的男子,武功都不低!”
后法王神色一凝,转而瞅了眼昏迷的青麟,片刻后一摆手:“留下他,我们撤!”
………………………………
第二章第10节 魔音无情人有情
已经是第七天了……救回青麟时已经是第七天。
云川只是给青麟诊了片刻的脉,就知道已“无力回天”。
立宏反而不再哀求,平静地抱起青麟走到屋外,跪坐下来,小心翼翼将青麟放下――阳光下青麟满身的鲜血格外刺眼。
立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轻轻将青麟裹住,注视着他温柔地说:“公子,睁开眼看看外面的天地吧,我们只能来生再见到这一切了。”
青麟吃力地睁开眼,双目已毫无神采。
“立宏,我是在做梦吗?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公子放心,立宏从这一刻开始再也不会放开你了。你走到哪里,立宏跟到哪里。”立宏将青麟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望着远处天边的几朵浮云,“你若下地狱,我陪着你一起下,公子莫怕。”
身后跟过来的紫菱听了,泪水涌出眼眶,低泣着跑到映心身边。
“立宏,把我抱到屋里,我想,死在床上。”外面的天地太大,青麟感到神魂都已飘忽,多天来的那种游离感更加深切。
立宏沉默地重新抱起青麟走回屋内,将他放到床上。
“――我看到我娘,她说想我了,我要去陪她说话。”青麟艰难地低语着,感到意识已越来越不能掌控,可心事未了,只能强撑着睁开眼,“立宏,娶晓璇为妻,照顾好我爹。”
“不。”立宏坚决地摇头,“我绝对不会再离开公子!”
“让我安心地去见我娘,是我害了他们,我没脸见娘,答应我。”
“我不答应,公子,我不答应!”
青麟眼中的神采越来越淡,握着立宏的手也越来越松,只有越来越低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答应我,答应我……”
“公子,公子!你别抛下我!”
映心忽然走过来,迅速点了青麟几处穴位,青麟双目紧闭,如死人一般地躺下了。
“柳映心,你还我公子的命!”立宏扑向映心,一旁的云川急忙拦住。
映心走出屋外,坐在石阶上,愣愣地盯着远处。
云川见立宏情绪太过激动,只得将他击昏,然后走出来坐到映心身边。
“七天了,的确是没救了。”
“表哥知道魔音术是谁创的吗?”
“是江湖八仙中的琴仙。”
“对,是琴仙。他自创魔音术,并传给了他的徒子徒孙。但得到魔音术全部真传的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当年著名的女魔头厉红绡,一个就是我的师祖。”
映心极少提及她的师祖,云川只知道也是个女的。
“师傅教我魔音术时,告诉我魔音术前六天都有救,第七天就没救了。我喜欢刨根问底,一直追问第七天是否的确没救,师傅就问我:‘什么人值得你痛恨地使用魔音术摧残了他六天,却要在第七天救他呢?’我无话可说,便不再问了。师祖却在旁突然插言:‘也许会有的,但你要问问自己是否值得。到了第七天,只有一个办法能救,就是――一命换一命。’”映心眼神中浮现出一种凄然,“表哥,你说当时我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要学呢?是不是冥冥中早已注定?”
云川面色凝然――忽然记起自己在修炼时学到的“换命之法”……
“映心,你要考虑清楚,值得吗?况且,你还有腹中的孩子,为了这个孩子,你已经受了换药的痛苦,无论是男是女,对郑家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映心没有回答,缓缓起身走进屋。
刚才云川击昏立宏的力道并不重,此时立宏正在悠悠转醒,见到他们进来,挣扎着要坐起。
映心径直走到床边,注视着青麟已没有半点血色、乌青的脸。
“我曾发誓,今生不与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