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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杨兄,你先等着,我去去就来。”吴云飞收好手中金票,转身扎入青楼,这还是他此生头一次上青楼。
两刻钟后,吴云飞自青楼出来,瑶女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跟在他身后,想来事情已经办妥。
河岸一众看客见到这一幕纷纷散去,只有青楼之上那些依窗而立的女子望着瑶女露出羡慕的神情。
瑶女见到莫木鱼,便跪在莫木鱼面前,磕头言谢,“公子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莫木鱼示意吴云飞将她扶起,笑着说道,“救你的人是他,不是我,所以,你要谢,也该谢他才是。”
瑶女侧头仰视着吴云飞,她深知这份恩情有多重,却始终未能言出谢字。或许,情到深处时,无言相随,不离不弃,就是最好的表达。
好多年前,她就想嫁给他,这些年来,她也一直不曾忘记她当年的想法,只是命运让她不敢再奢望而已。而今,她虽然重获自由,但已是一副残躯,又哪里配得上他。
此刻,她明亮的眸中再没有重获新生的喜悦,而是生出了一丝不可言喻的黯然,莫木鱼看在眼里,吴云飞看在眼里,只是都没有挑破罢了。
“瑶女……”吴云飞将瑶女扶起,忽然觉得再这么叫她有些不妥,“你本名云中瑶,自此之后,你该忘掉瑶女的身份,重新做回云中瑶。”
云中瑶点了点头,眸中的那丝黯然仍未消散,她忍住泪水,暗道,“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忘记啊。”
“云姑娘,能否帮我去买些笔墨纸砚来,我好为这位杨公子作画。”吴云飞帮云中瑶赎身,仅是为了报答她近些日子来每日给他两个白馒头的恩情,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叫云中瑶去买笔墨纸砚,也并不是将她当做侍女下人使唤,只是因为此刻,他找不到别人去帮他做这件事,而他又抽不开身。
或许是这一声云姑娘让云中瑶内心欢喜,她眸中的黯然阴霾瞬间散去,露出清淡的笑容,甚是好看。吴云飞看着她,缓缓说道,“笑时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啊。”
他记住了这个笑容,犹如在黑暗中含苞,在晨曦中绽放的野花,从来不言说高贵,从来不故作典雅,它普通着,也灿烂着。他暗想,一定要将这个笑容画入画中,等找到她时,拿给不爱笑的她看,让她知道,其实笑得平凡也很好啊。
只是与她谈论另一个女子的笑容,她会不会不喜?
“好的,公子。”云中瑶努力笑着,她要将她最好看的笑容呈现在她这张尚留着一丝青春的脸上,表达给他看。
“莫叫公子,你叫我小弟弟都比叫我公子好些。”吴云飞说道,“我叫吴云飞,你可以叫我吴云飞。”
“你可以叫我吴云飞。”云中瑶一时默然,她突然回想起她少时曾经叫过一次这个名字,那时不过十一二岁的她望着十一二岁的他问,“吴云飞,你的上河图上有那么多人,怎么没有我?”
她不记得他是怎么回答的了,再也记不起他是怎么回答的了。
“好,吴云飞,我这就去买笔墨纸砚。”她笑容灿烂,神采飞扬。女人心思善变,也不知自她从青楼出来这短暂的功夫中,她的心思变了几次。
“云姑娘,莫急着去买笔墨纸砚,先去买两壶好酒来。”莫木鱼喊住了她,说道,“吴云飞,你可饮得了酒?”
“自然饮得,我自幼随家师学画,三岁时家师就让我饮酒,说什么丹青无须学,学饮酒即可,酒量渐长,丹青水准自然渐长。奈何我信了家师的歪理,酒量倒是涨了,将家师的好酒偷喝干净,丹青水准却没长半分,被家师拿着扫帚追着满院子打,还骂我不学无术。而后来家师仙去,我没有打理好家师的家业和名声,落魄至斯,无心作画,也无钱再饮酒。”
吴云飞大方的说道,“今日有幸遇见杨兄,慷慨解囊,解我燃眉之急,言谢岂能无酒。云姑娘,去这青楼叫老鸨将上好的酒都搬出来。杨兄,要不要来几个舞女助兴?”
“妙哉,你我在轻舟上饮酒,让舞女在这河湾浅滩中戏水作舞,来一曲出水芙蓉,佳人湿身也不枉这夕阳美景,大好时光。”莫木鱼笑着说道,“吴云飞,还不请我去你的轻舟上坐?”
“杨兄,请。”吴云飞请莫木鱼上了轻舟。他亲手造的轻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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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下行上念
长河落日,无限夕阳,大好时光。
莫木鱼坐在舟头,吴云飞坐在舟尾,两人抱着酒坛,相视而饮。
舟前的河湾浅水滩,水深刚过膝,十余位身姿曼妙、轻纱罗裙、若隐若现的舞女,在反弹琵琶的艳曲中,在浅水滩里翩翩起舞,偶尔有舞女不慎摔倒,佳人湿身,轻纱愈加透明,眼福大饱,河岸的看客叫好声一片。
“如此雅兴,让舞女在何郎湾中戏水作舞,百十年来还是头一遭遭。”一位刚才青楼之上下来的花甲老人如是想到,他望着舟上对饮的少年人,感叹岁月不饶人,老了就是老了,当年随随便便就能挺一炷香,而如今借助虎狼之药,也不过就一盏茶的功夫。老夫聊发少年狂,他倒是想狂,奈何,那不饶人的岁月,给了他一颗不服老的心,却也给了他一具老到将要腐朽的残躯。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花甲老人在喧闹的人声中,向舟上的饮酒少年道了一声,“饮好。”便拄着拐杖离去。
半坛酒下腹,不胜酒力的莫木鱼已经有些上头,开始运气解救,而吴云飞不愧是丹青无须学,学饮酒即可,仍然在肆意狂饮,好不畅快。
酒过三百巡,已然熟络,吴云飞抱着酒坛,吐着酒气说道,“铁钢,你是修行之人,又来自北莽地,你可杀过精怪妖物。我前些年看过朝廷的一张邸报,说神将杨狮虎手刃了一头妖物,从妖物的巢穴里,清理出八百具人的尸骨,惨烈不已。”
“杀过,精怪诡计多端,妖物凶残嗜血,岂有不杀之理,我曾经杀过一只精怪,在它的巢穴里发现了三千张人皮,而那三千人的血肉白骨,都被它拿来炼丹了。”莫木鱼回想起他在北庭城的那两年时光,那是他此生最为热血澎湃,激情四射的两年时光,如今时光一去不复返,但在酒劲上头时,回味起来,有无穷乐趣。
“精怪妖物可恨,镇守在北莽地的军民可敬。”吴云飞抱着酒坛喝了一口,“若是我能修行,一定要随铁钢你同去北莽,将青春年华奉献在那里,待至年老,无力再征战时,再回乡作画,将年少时光、激情岁月都作在画上。”
莫木鱼问,“这就是你不惜败尽家师家业,也要去渤海寻求虚无缥缈的黄泉果的原因?”
吴云飞喝了一口,他的笑容比酒还苦,“我要去渤海并不是为了寻那传说之中的黄泉果,那都是别人以为的,我也懒得解释。”
莫木鱼不解,“那你去寻什么?”
吴云飞看着莫木鱼,夕阳照在他脸上,照进他的眼睛里,他笑着问,“铁钢,你是否爱过一个人,可以为那份小情而漠视天下所有大义。”
莫木鱼点了点头,少年初尝情滋味,在他爱上水合沧露时,就有这样的想法。
吴云飞继续说道,“我也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她说,只要我为她找到一株血栖,她就嫁给我,所以,我败尽家师家业,弄得声名狼藉,只为去一趟渤海,看是否能受老天垂青,找到一株虚无缥缈的血栖。有传说中说过,三千年前,渤海冰封百里,那一年,渤海的百里冰面上开满了血栖。”
血栖是莫木鱼心中的痛,只是在吴云飞面前,他隐藏得很好。少年人的爱情就是如此,喜欢用那些虚无缥缈的事物传,说来证明爱情的纯真和不渝。他问道,“你真要以这一叶轻舟去渤海?”
“是啊。”吴云飞喝罢了一坛酒,将酒坛抛入淮河,随浪而去。“我爱的那个女人现在在上京,沿运河北上入渤海要经过上京,希望,在入渤海前,能再见她一面,我已经有两年没见她了,也不知她瘦了没有,牙还痛不痛,晚上还失不失眠。”
莫木鱼说道,“轻舟入海,你可能会死,你的两艘大船可都在海浪中颠覆了。”
吴云飞苦笑一声,“生不由己,死亦不由己,这是人生最大的不自由。”
莫木鱼想起了他与父亲的一段对话,便说道,“我曾经认为自由该是在广阔的天地间,可以任意追寻任何想追寻的,可有人却告诉我说,这不是真正的自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