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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中天,正是太阳正烈的时候,好在这是春日,日头虽然灼人,却远没有夏日那般毒辣。
赶车的李老汉摸了一把额头的密汗,天虽然有点热,但一想到怀中那把铜钱,李老汉就窃喜不已,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钱袋,笑着感慨道,“意外之财,乃是意外之财,真是舍得,不过就是搭个顺风车,居然就给了这么一大把铜钱,真是富家子弟,败家也,不会过日子也。”
李老汉常年在官道上驱车赶货讨食,遇到搭顺风车的人无数,却还从未遇到过出手这般阔绰的人,虽然与说书先生说的那种一出手就打赏几十两银子富家子弟而言,相差还是有很远,但已经很不错了,这一笔意外之财,足够李老汉将车赶到目的地后,找个窑子,喝几杯花酒了。
意外之财,就该这么花。
想到窑子里那些老娘们的身板,李老汉就挺直了身板,日头正烈,牛车简陋,没有遮阳的帘子,快莫晒到这位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李老汉挺直的身板就是为了给他身后半躺在牛车上的富家公子遮一丝阳光。只是太阳正在中天,哪里遮得住。
而半躺在牛车上的也不是什么富家公子,是莫木鱼。
明晃晃的阳光照在莫木鱼脸上,他一脸安静,正在睡梦中。他梦见了西仪山神山,梦见了那道自天穹直垂而下的七彩极光,他梦见自己身穿冠礼服,奔跑在七彩极光游离的殿外,跑到了一位留须的男子面前,意气风发的说道,“父亲,我要下山,我要去中州。我是男儿,我有英雄梦,我要去实现。”
父亲笑着说道,“木鱼,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这里不好吗,你看这里的天空就像火树国人的心一样干净,他们心无杂念,不染尘埃,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国度。还有,你要知道,只有乐于甘守枯燥,坚持站在自己所属位置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他说道,“父亲,可是这里没有自由,西仪山太小了,火树国太小了,这里不识四时昼夜,单调乏味,我要去到一个色彩鲜明,人性复杂的世界。”
父亲说道,“你懂得什么是自由?你说说什么是自由。”
他说道,“自由就是在广阔的天地间,可以追寻任何想追寻的。”
父亲说道,“不,这不是自由,自由是可以守护任何想守护的。木鱼,我们需要你守护,还有沉樱,她五岁就离开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来陪你。她是你未来的妻子,她更需要你守护。在这里,就在你双脚所踩的地方,你要守护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他摇头,父亲的话让他有了怒意。“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不要沉樱做我的妻子,从小到大,我什么都由你们安排,为什么妻子你们也要给我安排一个?我是男儿,我们不是火树国人,他们望着火树的花火就可以无知无觉过一生,我们不能。我应该拥有更精彩的人生。父亲,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去寻求更精彩的人生?”
父亲还是一副慈爱的表情,并不在意儿子发小脾气,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下山,你会死的。”
这一句话中,简单的几个字包含了多少关爱,都被当时年轻气盛的他所忽略。
他怒意翻涌,拔出手中的长剑,斩向洒在殿前的七彩光华,剑气使得唯美的光华变得极为扭曲。
“我一定要下山,死又何妨?从小到大,我何尝有过一次选择,何尝有过一次惊心动魄的生死逃亡。我是男儿,我就应该在生死的边缘寻找英雄热血的感觉。”
父亲无奈地说道,“你下山吧,不要在外面太久,要活着回来。还有你要记得,你的妻子叫沉樱,她或许不是这个世间最好最美的女子,却是最适合你的女子。”
……
“你要记得,你的妻子叫沉樱,她或许不是这个世间最好最美的女子,却是最适合你的女子。”
莫木鱼梦呓着这句话,李老汉耳背,但他似乎感觉到后面的莫木鱼说了什么,以为有什么吩咐,回过头去,却见莫木鱼在做梦,笑骂了一声,“少年人的梦,多半是春梦。”
莫木鱼梦里的场景多次变换,那些早就不曾相见的故人再次出现在他梦中。他好似不是在做梦,似在回顾前生。
他在离开三年后,回到了火树国,回到了西仪山。他的父亲说得没错,下山是会死的。他受了重伤,性命垂危,就将死去。
当时的他对生毫无向往,他只想死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让秋风落叶将他埋葬。然而,命运鬼使神差的让意识模糊的他回到了火树国,回到了西仪山,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父亲有办法救他。
在冰封前,虽然他已近死亡,无法睁目,可他的感官识念还在。他依稀的听见一个声音,“你们也将我冰封起来吧,我不想等木鱼哥哥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老了。我已经错过他三年,我不想再错过他一生。求你们了,将我也冰封起来吧。”
他知道这是谁的声音,那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他拥有这么多,只是他不曾发现,或者不曾满足。
一个如此爱他的女子,一个如此值得他守护的女子,在往日的岁月中,一直站在他的身边,而他一直将她忽略。
在沉樱的哀求下,父亲真的将她也冰封了起来。
(本章完)
………………………………
第29章 葬剑崖
岁月静好,有佳人与他相伴封在寒冰中,如此过去了六十九年。
而就在他康复,破冰而出的那一天,在他破冰而出的前一刻,整座西仪山在顷刻间变得摇摇欲坠,整个火树国都在摇摇欲坠。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数千年来一直安安静静的西仪山,山腹中居然藏着一股那么可怕的炎流。神殿里二十七位亲人的力量刚好与这股炎流的力量持平,他们还需要一道力量才能将炎流稳稳压制住。
在那一刻,父亲想到了沉樱,于是解开了封印她的寒冰。苏醒过来的沉樱并没有多问,便随着父亲跃到神山裂口的上空,双手结印,汇聚冰雪。
在寒冰结千尺的那一刹那,他刚好痊愈,从冰中走了出来。
或许是刚刚恢复的缘故,他四肢无力,惊讶的环顾四周,原本的神殿已经不复存在。他脚下所踩踏的土地已经开裂,随着裂口望去,炙热的炎流正似洪水猛兽般溢出来。而在那股炎流的上方,二十八位亲人凌空而立。在他看过去时,恰好有一位女子的目光与他对视。
“我不想等木鱼哥哥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老了。我已经错过他三年,我不想再错过他一生。”
在目光交织的瞬间,他回想起这句话,回想起那些被冰封的记忆。他想哭,他想像英雄一般走过去,紧紧抱着她亲吻。然而,他读懂了她的眼神,“木鱼哥哥,别过来,这里危险。”
没有错别多年初见时的喜悦,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发疯似的跑过去,却有一股柔和的气劲将虚弱的他推远,使他再次昏睡过去。
当他醒来,当他再次环顾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寒气,当他脚履冰面走向那道裂口,那名叫沉樱的女子,还有其他二十七位亲人已置身于千尺寒冰中。
他看着这一幕,趴在冰面上,悲伤欲绝,这时一位老人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木鱼,孩子,你想不想救你的家人。”
他收敛起悲伤的情绪,望着老人,点了点头。
“西仪山山腹中的这股炎流很可怕,如果让它喷涌而出,整个火树国都会为此化作灰烬。为了挽救火树国,你的家人们才会以自身躯体为阵眼,布下了这座大阵,以此召来天地间最冷最坚硬的冰雪,来压制这股炎流。”老人说道,“你想救你的家人们也不难,只要你能找到二十七件不惑境以上的道器带回来,然后以你自身为阵首,以二十七件道器为阵眼,同样能施展出这座大阵,即时,你的家人们就能出来。”
他看到了希望,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找。”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活着回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下了山。
……
莫木鱼梦醒了,或者该说是他在梦中回顾完了前生,他睁着眼看着太阳,无惧太阳刺眼。佐天佑曾经跟他说过,修行之人想要吸收日月之精华,就该目不转睛的盯着日光明月,即时,日月之精华就会通过双眼之中的元窍浸入识海,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