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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我定下的追踪符,春秋朝能解之人寥寥无几,更何况他还是个少年。他是谁?”
何渊阁的心神全在少年人身上,此刻他根本就无心去听同窗的心愿,“定是在哪里见过他,不然不可能这般熟悉?”
猛然,何渊阁偏头望向西方的天空,那一轮明月和那一颗沽名星已经在日光中隐匿了最后一丝痕迹。
“是他?竟然是他。他还没有死,他回来了。”何渊阁惊出一身冷汗。
何渊阁没有经历历史,但他熟读历史,他知道沽名星意味着什么,他更知道沽名星应召之人意味着什么。
“渊阁兄,我也求一个生机丹。”
何渊阁并没有听见这位昔日同窗的话,他举目望向茶舍外,那一片片凋零的夏花和官道上那些枯黄的落叶,悻悻笑了起来,失声说道,“消失了六十九年的莫木鱼再入江南了。”
……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一入居安关,便能感受到江南地特有的繁华风物。而看少年人的神情,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并猜出了他的身份。他什么都没有做,入了居安关便一直前行,完全忽视了关内这座城池的繁华。
他仅是路过这座城池,自这座城池的西门而入,东门而出,出城之时,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座城池的名字。
少年人确实就是莫木鱼,那个在中州万疆之地上消失了六十九年的莫木鱼。
江南地官道纵横,四通八达,莫木鱼出了城,择了一条向东偏北的官道而行。
官道之上,行商脚夫驱车赶马,络绎不断。
莫木鱼走了一段路,似乎有些乏了,他在路旁的青石上坐下,取下腰侧的水袋喝了一口水,待他起身时,一辆牛车在他身侧停了下来。驱车的是一位老汉,饱经风霜,却生得慈眉善目,操着浓厚的江南口音问道,“少年郎,你要去哪?要是顺路,我捎你一段。”
“梨山。”莫木鱼向老汉恭敬的抱拳行了一礼,也是恭敬的说道,脸上却没有笑容,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梨山?倒是顺了一段路。你先上车。”老汉似乎还有话要对莫木鱼说,待莫木鱼上车坐好后,他驱车前行,随后说道,“少年郎,你此去梨山可是为了寻仙问道?”
“老人家,您也知道梨山有仙,有道可求?”莫木鱼有些意外,在他看来梨山上那位该是名不见经传才是。
“这又不是什么辛秘,哪有不知的。”老汉笑着说道,“梨山之名,江南地无人不知。不过,少年郎,你想寻仙问道,梨山并不是好去处。”
“噢?那依老人家您的看法,我该去哪才是?”莫木鱼随口问道。
“自然是该去天枢阁。”老汉摸了一把嘴角的唾沫,说道,“老汉我今年五十有八,十来岁那年家里曾耗费重金让我去过天枢阁一次,检查是否身具修行禀赋,奈何老汉我命苦,并不具有那种禀赋,所以才一生劳苦,如今到了这般岁数了还要在官道上驱车讨食。哎。我们勿水府可是了不起,勿水七郡出了好些个有那种禀赋的人,在江南地六府之中,可就属勿水府出得最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怕就是匪寇娼妓之后,只要有那种禀赋,匪寇娼妓都能被朝廷封为官身,可食朝廷俸禄,荣耀都胜过秀才状元。”
“天枢阁是何地?”莫木鱼并不知此地,他已经近七十年未曾踏入中州。
“少年郎,你竟然不知道天枢阁?”老汉望着莫木鱼,颇为你诧异的说道,“天枢阁就在江南地,在苏水府,南庭山下,那是朝廷的三大问道地之一。少年郎,你若有修行禀赋,天枢阁是你最好的问道去处,无须你缴纳任何钱财,便能随师求道,还能有俸禄拿,你的家人也都能拿到官身。”
老汉瞧了一眼莫木鱼的行头,便猜测出他出自穷苦之家,继续说道,“至于梨山,那绝非是一个好去处。”
莫木鱼问道,“为何?”
老汉却说道,“少年郎,听你口音,你可是来自上京地?”
莫木鱼答道,“我来自西南。”
“西南?西云地?”老汉沉默了片刻,笑道,“老汉我此生遇人无数,却还从未遇到过你这样能将官话说得如此纯正的西云地人。难怪,西云地僻远,所以你才不知道天枢阁,可你又是如何得知梨山有仙,有道可求的?”
莫木鱼也不好跟老汉直接说他七十年前就上过梨山,而梨山上那位所谓的仙人还曾是他的剑童,想必真说出来,老汉也不会信。莫木鱼便随口答道,“恰巧在一本书上见过,说梨山之巅,有仙。”
“荒唐,定是那些无耻之人胡编乱造的书,专买给你们这些消息闭塞的蛮域之人。”老汉似乎有些怒意,“生意以诚信为本,怎能欺骗于人,江南地繁华,天下之丝绸、瓷器、笔墨纸砚等多出于江南地,便是因为江南地的货物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西云地对于中州诸多地域而言,确实过于偏远,对于老汉将西云地之人唤作蛮域之人,莫木鱼也不在意,他说道,“难道真实的梨山与书上记载的梨山有出入?”
“大有出入,你那本书上的都是假的。”老汉说道,“少年郎,你可知,梨山之名,江南地无人不知是为何?”
“恳请老人家解惑?”
“那是因为梨山是凶地,是死地,无人敢去。”老汉驱着牛车,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说道,“梨山脚下的山道旁有六十四座茅舍,其中有六十三座茅舍中各有一具干尸,它们都面朝梨山,以跪姿被钉在茅舍中,身体干枯,面容狰狞,路过之人远远就能看见。老汉我曾多次路过梨山下,望着那些茅舍和干尸,隔着数百丈,都心生寒意,不得不绕道而行。我听一些更老的老汉说,那些茅舍和干尸早在数百年前就有了,即便是朝廷也不敢去铲除那些茅舍和干尸。”
(本章完)
………………………………
第11章 那年美人那年酒
茅舍和干尸数百年前就有了,这必然是夸大其词,莫木鱼曾经上梨山时,就没有那些东西,它们的出现也不过就是近七十年的事。当然莫木鱼也不好说破,他问道,“还有一座茅舍呢,其中为什么没有钉着干尸?”
老汉瞧着莫木鱼,绝非危言耸听一般的说道,“少年郎,你此行若真的上了梨山,那第六十四座茅舍中钉着的干尸必然是你。哎,少年郎,修行求道,成为人上之人,确实是诸多少年人的梦寐之事,可梨山确实不是一个好去处,你若身具修行禀赋,还是直接去天枢阁吧。”
莫木鱼沉默,他在思考梨山上那位剑童在梨山下盖茅庐并将一些尸体钉在其中的用意是什么。而莫木鱼的沉默在老汉看来,则是莫木鱼被他的话吓住了,老汉笑着说道,“少年郎,你难道真的身具修行禀赋?”
莫木鱼向后一靠,将背靠在牛车的一根木栏上,所有所思的说道,“尚未检验,还不知道了。”
“你可以去天枢阁检验。”老汉完全是处于善心,他不想莫木鱼因为听信了书中的传言而误上梨山丢了性命,“我幼时去天枢阁检验,天枢阁还收取不菲的检验金,不过早在三十年前,朝廷就已经下令免除一切检验金了,而且前去朝廷的三处求道之地检验,不管是否身具修行禀赋,朝廷都会补偿往来路费。少年郎,我看你独身一人,自偏远的西云地而来,路途少说也有万里,花费必然不少,你前去天枢阁检验,有禀赋自然更好,即使没有检验出禀赋,有路费补偿拿,也不会亏损多少。”
“为求大道,万里路途并不算什么。”莫木鱼自然能感受到老汉的善意,他言明谢过之后说道,“听了老人家您的善意之言,我也信了梨山是凶地死地,但我还是想去看一看梨山,当然也只是看看梨山,远远的看一眼梨山的风貌,看一眼您说的,梨山下的茅舍和干尸,便就折返,去天枢阁。”
“那便好,只要不上梨山,就不会有事。”老汉见劝住了莫木鱼,也长吁了一口气,“我此行是去嘉兴府拉些货物,不管你是去看一眼梨山,还是去天枢阁,我都只能捎你到勿水桥,便不再同路了。去看一眼梨山,过了勿水桥,往北再行四十余里就到了。去天枢阁无须过桥,沿河向东走就成。”
莫木鱼再次抱拳行礼,“先谢过老人家了。”
接下来,老汉便再没说起天枢阁和梨山的事情,莫木鱼也没有问,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