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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增加了留下毕乃尔的筹码,刘铭传不由得脸带微笑陷入沉思。
刘铭传前怕狼后怕虎,刘朝带却恨不得抱起毕乃尔原地转一圈,有毕乃尔这种想法的将领在铭字营太多了,只不过迫于刘铭传的威慑无人敢捋虎须罢了。此时不懂礼教的毕乃尔主动跳出来说出大家隐藏已久的心声,刘朝带能不高兴?朝毕乃尔一个劲抛媚眼,直到刘铭传咳嗽两声刘朝带才低下头抿嘴偷听。
“老毕,我的部下都是我的亲人,不用担心走漏消息,不过靠你一人之力就要灭掉几百俘虏,你不是想用火炮狂轰滥炸吧?咱们的炮弹都是花大价钱购买的,打一颗就少一颗,我可没有那么多炮弹供你挥霍。”
毕乃尔见刘铭传松口,立刻挺起胸脯说道:“刘大人,用不了那么多,一颗炮弹就足够了。”
“一颗?”
“对,就一颗!”毕乃尔凑至两人身前小声说道:“立斋老弟帮我把俘虏全都关进一间大房子里,然后把一门炮架在门外,剩下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办了。”
刘朝带望了望刘铭传,见刘铭传点头同意,乐得转身就跑,很快四百多俘虏被关进聚义厅。聚义厅正对着寨门,火炮都不用抬直接架在寨门口就对准了聚义厅。
剩下的工作全是毕乃尔一人在忙活,把寨子里的干柴草料全都堆在聚义厅周围,一会儿跑出寨门拿走两袋火药,一会儿爬上寨墙取来一支燃烧的火棍,不一刻聚义厅就燃起大火。
很快,聚义厅里就传出鬼哭狼嚎之声,由于四百多人一个连着一个被捆绑在一起,临死之前的惨叫声听起来格外毛骨悚然,大火足足烧了半个时辰,毕乃尔才不慌不忙射出一炮,一炮就把烧的摇摇欲坠的聚义厅轰的塌陷下来,毕乃尔这才拍拍手走到目瞪口呆的刘铭传跟前讨好道:“刘大人,全解决了,两箱财物就归你了,等以后攒多了,千万别忘记我这个大功臣,到时候放我回上海走一趟。”
“哈哈哈,好好好,下山!”
刘铭传含含糊糊也不说回上海好还是毕乃尔手段好,带着众人离开洪家山直奔巢湖方向驶去……
巢湖地处皖中,北靠庐州府,襟湖带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清军、捻军和太平军走马灯似的围着巢湖你争我夺。刘铭传为了彻底拴住毕乃尔可算是费尽心思,知道太平军有恩于毕乃尔,先是寻找小股捻军交战,然后再慢慢扩大到太平军身上。
太平军和捻军本就是一家,时分时合,太平军里有捻军,捻军里也掺杂着太平军,毕乃尔稀里糊涂连打了三场战役才感觉不对劲,找到刘铭传说道:“刘大人,你不是说要带我消灭那些跟洪家山一样的土匪吗?怎么我看见对方队伍里有不少太平军的人影?”
刘铭传嘻嘻哈哈顾左右而言他,拉着毕乃尔坐在案桌旁认真道:“子务来信了,他已经替你打听到黄淑娟的准确落脚点。”
果然一句话就转移了毕乃尔的注意力,兴奋道:“她在哪里?”
“她不在六安,而是远在颍州府的霍丘,离此地足有千里之遥,如果走淮河水路倒是一条捷径之路,可惜寿州淮河段已经被胜保手下多隆阿控制,你这时前往霍丘无疑于自投罗网。”
毕乃尔刚刚站稳脚跟,身上的罪名还没洗去,就是刘铭传放自己也无能为力,知道黄淑娟安然无恙后已经放下心,急忙询问胜保和独立团战事如何。
刘铭传在这方面也没有隐瞒毕乃尔的必要,把胜保占领凤阳府之后的军事行动避重就轻讲述一遍,什么胜保派多隆阿兵分三路,什么势如破竹占领了诸多城池并包围寿州城一事一笔带过,单挑对自己有用的情报大肆渲染,说道:“老毕,胜保见北线战事顺利,他马上抽身跑到庐州府,不知从哪里招降一批太平军和捻军叛徒准备进攻六安的官亭,说白了就想从我们淮军手里抢功劳,还美其曰如果没有他那些卧底的叛军,庐州府如何会被我们淮军攻破?气得李大人连写了两道奏折向朝廷揭发胜保的恬不知耻,可惜现在胜保正在兴头上,朝廷到现在也没回信,看来你想暂时摆脱胜保的追捕还是一件难事,你就安心在我这里躲几天,等朝廷知道真相后必还你一个清白。”
毕乃尔本来想打听一下黄淑娟的下落,没想到听到的都是坏消息,仿佛用不多久六安的独立团就会灰飞烟灭似的,不由得心灰意冷,为黄淑娟的安危担忧,哪还有心情听刘铭传摆龙门阵?耷拉着大脑袋无精打采。
“呵呵,老毕,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刘铭传抛出诱饵笑道:“上次凤阳府有一位姓赵的游击投靠了胜保,这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毕乃尔闻听有好消息,急忙抬起头答道。
“你虽然在胜保手下呆过几天,但是却没有我了解他,此人的拿手好戏就是威逼利诱,招安劝降,大大小小的反叛之偻犊渴け5奈藜破涫上Т蠖嗍欢嗑镁鸵∩硪槐溆直撑蚜顺ⅲけ2坏晃〗萄担吹钩怨吡俗欤叩侥氖紫染褪钦薪怠JけL凳匚懒渤堑娜寺硎钦杂位饕郧暗耐牛退擞了チ舱薪担幌氲酵导Σ怀煞词匆话衙祝切照缘囊坏搅餐蝗环茨砍沙穑址椿鼗曝谜笙撸檬け4蠓⒗做沙隽酵蛱浇当ゴ蛄玻菟堤踊芈莞闹皇O虏坏揭磺寺恚闼嫡馐遣皇呛孟ⅲ俊�
毕乃尔爱屋及乌,闻听黄孛的独立团打了胜仗立刻转悲为喜,高兴道:“我说嘛,那黄孛的独立团不好惹,胜保这个老色鬼偏偏不信邪,这回好了,乖乖地滚回北京老家去还我一个自由。”
“老毕,你的自由胜保可给不了你,要想堂堂正正去六安见黄淑娟还得靠你自己,多打几次胜仗立下功劳才是唯一出路。”
一提起打仗毕乃尔又变得无精打采,大剌剌说道:“打捻军行,我跟他们不沾亲带故的,可是太平军怎的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闭着眼睛瞎打一气吧?”
“老毕,别说我瞧不起你,那太平军和捻军都打到六安家门口了,你还瞻前顾后想什么恩情?要是报恩你只能报答黄孛,如果不是黄孛当初放了陈得一命,他还会护送你到舒城?”
一说到这,刘铭传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突然想起黄家大院被太平军血洗的惨案,不管当时太平军是听信谗言也好还是蓄谋已久也罢,反正把这件事抖落出来何愁毕乃尔不死心塌地为铭字营效力?刘铭传这一突兀动作吓了毕乃尔一大跳,跳起来笑骂道:“靠!你要诈尸啊!”
“哈哈哈……”刘铭传笑了半截感觉不妥,急忙收敛笑声让毕乃尔坐好一本正经说道:“对不起老毕,我这几日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你如何洗脱罪名,把一件比天大的事情给忘了,我跟你说你可不要上火?”
刘铭传一会儿拍大腿一惊一乍的,一会儿又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吓的毕乃尔正襟危坐两眼一眨不眨盯着刘铭传。
“你知道你泰水是怎么死的吗?”
“我泰水?”
“就是黄大小姐和黄孛的娘,你未来的岳母老丈母娘。”
“啊?老太太死了?哇……”毕乃尔说哭就哭,裂开大嘴就嚎啕起来,忽而捶胸忽而顿足,最后叽拉哇啦说起洋话,过了良久刘铭传才劝好毕乃尔,抹了一把眼泪哭道:“麻子大人,你是没见过黄淑娟他娘,那老太太太好了,一见面就把我当亲儿子看待,最愿听我说话了,”说着,毕乃尔眼睛一瞪愤怒道:“你快说说我老丈母娘是怎么死的?”
“我说的不一定全对,但绝对相差无几!老太太是被太平军杀死的,连同她一起冤死的还有黄家大院一百多口人,凶手就包括送你到舒城的陈得。此人据说没有亲自参与这件事,但是跟他也脱不了干系,等以后你见到黄家人之后一问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信不信由你。”
毕乃尔从刘铭传眼里看出绝不是说假话欺骗自己,再说自己早晚有和黄家见面的时候,刘铭传也犯不上拿这种事说笑,立刻站起身说道:“刘大人,你和黄孛是好朋友,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那咱们还呆在这里干嘛?走,打他娘的发匪去!”
刘铭传费尽心机笼络毕乃尔,没想到一件事就让毕乃尔死心塌地成了铭字营铁杆成员,跟随刘铭传绕着巢湖打了好几圈,一口气收复了十几座城镇,其中就包括巢县、无为州和庐江三座比较大的城池,为铭字营立下汗马功劳。
一个月后,也就是同治元年腊月,回营休整的刘铭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