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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们还有重要事情商讨,再不走就来不及啦!”曾国藩和颜悦色说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加上曾国藩这套欲擒故纵之计使得实在太高明,谁还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背信弃义之人?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全都感动的痛哭流涕,指天发誓与曾国藩同生死共患难。
等大帐内只剩下四人时,左宗棠忍不住哈哈大笑,笑道:“我真是佩服死你了涤生兄,片言只语就稳定了军心,高,实在是高!”
“呵呵,季高老弟不要给我戴高帽,你赶紧说说你的对策,那鲍超到底有何意图?”
“涤生兄,鲍超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勇猛绝伦,百战百胜,他在关键时刻消失不见一定有他的道理,只要没传来霆字营覆灭的消息,咱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稳坐钓鱼台。再说咱们现在已经无路可走,就算撤到东流还有一个不知去向的英法联军在背后窥视我们,既然这样,咱们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左宗棠所说的和曾国藩不谋而合,曾国藩微笑着刚想称赞几句,刚刚离去不久的亲兵护卫又大汗淋漓跑进大帐,把一封插着羽毛的加急信封递给曾国藩,吓得曾国藩站起身连退数步,差一点被太师椅绊倒在地,指着鸡毛信大声呵斥道:“大胆,还不赶紧拿开!”
曾国藩身患疥癞,天生怕见带毛的东西,一见到毛茸茸的物件就浑身奇痒难耐,所以在曾国藩起居的办公场所连一根鸡毛掸子都没有。可是说来也怪,曾国藩虽然怕毛,但是特别喜食鸡鸭等带毛的食物,用算命的话解释,曾国藩是蟒蛇转世,有此癖好也不足为怪,亲兵护卫一着急把这个茬给忘记了,看了一眼信封上插着的鸡毛马上反应过来,急忙把信递给最近的郭嵩焘,跪下等候曾国藩处罚。
此时的曾国藩早已把手伸进衣襟里开始挠痒痒,挠了大半响才止住瘙痒,训斥一顿亲兵护卫后赶出大帐,急忙问道:“嵩焘,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告急文书?把亲兵护卫慌成这样?”
郭嵩焘一口气看了三遍,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也不知道看到什么如此激动,把取出的信笺递给曾国藩说道:“也许这位亲兵误把这封信当成鲍军门的紧急军情,才忘记大人的忌讳,其实这是咱们在长江边刚刚钱行没几日的六安总兵黄孛大人来的信件,你自己看看,里面写的是喜还是祸?”
曾国藩接过信一目十行很快看完,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有此魄力,竟敢在老虎嘴边拔胡须,不仅帮咱们找到这伙洋人的去向,还解了咱们的后顾之忧,好好好,真是孺子可教也!”曾国藩走下暖阁,把信递给左宗棠笑道:“季高老弟快看看,黄孛这一举动是喜还是祸?”
屋里的人轮番看着老耿头代写的书信,最后落在李鸿章手里已经揉搓的皱皱巴巴,看完信倒吸一口凉气动容道:“恩师,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没接到朝廷的旨意就敢向洋人开枪,那罗店镇离英法租界近在咫尺,这小子就不怕惹火烧身?再说万一朝廷跟英法联军合好了又得落下一个把柄掐在洋人手里,到时候说不定又得重新燃起战火,这是天大的祸事,恩师为何还替他高兴?”
“少荃,我是替咱们高兴,哪有包庇他的意思?”曾国藩略微不快说道:“现在咱们四面楚歌,小黄大人能够替咱解除后顾之忧,怎说都是一件大喜之事,等咱们渡过眼前的难关,朝廷如何处置他自有朝廷的章程,你何须担惊受怕?”
别看在座的三人都是曾国藩的心腹幕僚,在对待太平天国上目标一致,上下同声,当涉及到洋人时就大相径庭,意见相左,左宗棠接过话说道:“少荃此言差矣,现在英法联军已经全副武装北上京师挑衅皇朝天威,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如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岂不寒了天下所有仰望天朝有志之士的心?”
“季高兄此言差矣,”李鸿章针锋相对反驳道:“那西夷船坚炮利,非我大清朝所能抵抗,从道光二十年起,每打一次仗就多一次割地赔款,打得国库空虚,劳民伤财,如果不把精力放在长毛身上,到头来只能白白便宜了洪秀全,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好了,好了,你俩别吵了,洋人的事情自有朝廷应对,咱们只要照章办事即可,”曾国藩每当听到涉及洋人的话题就头疼,急忙和稀泥说道:“你们赶紧各回大营召集部下,全力以赴挡住李世贤这股长毛,只要坚持一日,那该死的鲍超就会浮出水面,到时候是战还是撤再作打算……”
“报……”
话犹未了,大帐外突然又传来那位熟悉的亲兵声音,其激动喜悦的心情没等进大帐就感染了众人,转眼间已经跑进跑出多趟的信使又冲进大帐,单膝跪地高兴道:“中堂大人,鲍军门传来战报!”
“快说!”
“鲍军门乘夜色绕道太平军后路,一鼓作气先是端了长毛的大营,打死侍王李世贤,歼灭发匪无数,接着趁胜追击,从太平军身后杀回祁门,现在前线的湘勇们在鲍军门的带领下正绝地反击,听鲍军门派来的信使通报,明日午时之前就能把此役战果报给中堂大人!”
这么多天来,曾国藩一直听到的是坏消息,一根神经绷得紧紧的,冷不丁听到大捷的消息,激动地“噌”地站起身,使劲拍了一下案桌,高声喊道:“备轿,我要连夜到前线慰劳勇士们,为鲍军门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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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信使(二)
别看曾国藩叱咤风云,弹指间就可以调动两江三省几十万人马,自己却不会骑马射箭,更不会使刀弄枪,此时夜色已晚,曾国藩大捷之后突然要乘轿赶往前线慰劳众将士,吓了左宗棠一跳,急忙劝阻道:“涤生兄万万不可,被击溃的发匪正四处乱窜,众将士想俘获都难以为继,咱们这一大帮人过去反倒添乱,再说就算乘夜色到了前线,上哪去找鲍军门?还是等明日天亮之后再动身不迟。”
曾国藩想想也是,再急也不差一宿,欣然赞同,高兴之余命令亲兵就地摆上酒席提前庆功。曾国藩生活俭朴,穿的衣帽鞋袜都是自己夫人和儿媳亲手做的,在吃的方面一向是粗茶淡饭,每餐只有一个晕菜,今日云开见日,一扫多日的压抑,破例让灶房多加两道下酒菜,与自己的心腹幕僚开怀畅饮。
还没等众人拿起筷子,忙得焦头烂额的传令兵又兴匆匆跑进大帐,此刻的曾国藩心情大好,话语也多了不少,没等亲兵禀告,自己抢先开起玩笑,笑道:“呵呵,你这小子左一趟右一趟有完没完?是不是鲍超又传回什么好消息了?”
“禀中堂大人,这回不是前线的战报,而是东流水师营官许得水派人传来的消息,说从上海采购的军火已经抵达东流码头,正连夜押往祁门,与信使一起来的还有上海县的师爷常仕节,他说有重大军情想向你汇报,您现在是见还是不见?”
常仕节是郭嵩焘保荐推举给施晨豪当师爷的,做自己的耳目和监视十里洋场,由于黄孛的出现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暗中监视黄孛,看看黄孛在上海购买多少军火,款项从何而来,是不是跟石达开秘藏的宝藏有关系,闻听急忙道:“你把常师爷一人叫进来,我有话要问,”郭嵩焘转身对曾国藩说道:“中堂大人,刚才咱们还私下议论那小大人哪来的胆量竟敢老虎嘴边拔胡须,现在马上就可以真相大白,这位常师爷就是我派到上海县的眼线,在座的各位仁兄有什么不明白的一问便知。”
少顷,常仕节小心谨慎走进大帐,大帐内都是位居高位的显赫人物,每人都大礼参拜,磕头嗑得腰酸腿痛才爬起来恭敬道:“中堂大人,军火全部运来了,三千支前装线膛枪,每支枪配备三十发弹药,另外还有两门英国产的阿姆斯特朗大炮,是黄大人特意赠送中堂大人的,他说要尽点孝心。”
“哈哈哈,这小兔崽子,拿两门洋炮就想收买人心,你是不是还没用饭?就坐在嵩焘身边一起用餐吧!”曾国藩连逢喜事,竟然让未入流的一位县衙师爷同桌用餐,感动得常仕节一塌糊涂,用半拉屁股坐在椅子一角中规中矩一起用餐。
“仕节,”郭嵩焘为常仕节夹上一块辣子鸡问道:“据我所知,两门阿姆斯特朗大炮价值可不菲,那黄孛刚到上海就无偿赠送我们两门,难道他带着金山银山去上海采购军火?”
常仕节急忙放下筷子答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