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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本人并不知道,上峰交给他的酒肉中,所带毒物乃是麻匪凶首之一、“蛛母”洛思亲手炼制的烈毒。当年洛思在赤云鬃麾下,炼制了大量用途功效各异的烈毒,这些毒物已经不可等闲视之,而是一种侵蚀生机、消融万物的邪术,就算是修行高人也不敢轻视,更何况是区区因冬?
用在因冬身上的毒物十分巧妙,不仅是寻常的无色无味,而且对于凡夫俗子来说还可补益气血,可一旦运转神气法力,烈毒便回当即发作,沿着腑脏气血自主巡行不绝,试图行功抵御只会加剧烈毒蔓延。除非当机立断隔绝染毒腑脏的生机元气,然后陷入蛰伏沉眠之中,再依赖外人出手将毒素剥离体外,否则没有救治的办法。
因冬顾守法阵禁制,等同于缓慢地运转神气法力,所以当他食肉喝酒之后,烈毒自然就会发作,毒性一起,因冬护身法力稍滞,小陈快刀利斩,直接攻击因冬多处要害,咫尺之间根本不容因冬反击。
其实以因冬的修为,辟谷绝粒数月百日也是等闲,这点酒肉对他来说也非是必要,只不过对方早已算准他的心性脾气,加上小陈这些日子的奉承,因冬顺其自然就将夺命毒物送进肚子里了。
为了这次刺杀,小陈心中已经模拟了不知多少遍,他没有半点道法修为,只一心磨砺快刀武技,为求弹指间全中目标要害,就算没有烈毒腐蚀生机,寻常修行人也会被这一手快刀打得手脚慌乱。
因冬一死,驻地法阵无人值守,仿佛黑夜中灯火尽灭,最后一层纱帐也缓缓揭下,露出内中脆弱的实质。
暗夜风中,即便辰龙旗营寨里篝火灯烛接连成片,但火光所照范围似乎渐渐被压缩,黑暗不断拓展,肉眼视界可见,只剩下星星点点的亮光,其他地方只剩下一片昏暗,就像是酒醉之后眼神迷离,众人也觉得脚下忽高忽低,好似踩踏在潮浪之上一般。
这等酣醉之感很是独特,能让人最大限度放下警惕,但此等变化还是让一些人察觉反常。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黑暗渐渐向光明伸出魔爪,一阵阵极细利的锋芒夺取一条又一条生命,如鱼儿畅游水中,没有丝毫阻碍,被杀之人连痛苦哀嚎也无,仿佛就是一阵风吹过,魂魄也被一并勾走。
因梁端坐在正厅主座之上,眼见厅外昏黑非常,正起疑惑间,厅中灯火光亮骤然一暗,随后便是万千丝光曲直乱飞!
丝光所过之处,一切事物皆被轻而易举地切割开来,那些前一瞬还在端杯敬贺的富商豪贾,下一瞬就被干净利落地分割成数十段碎肉尸块。丝光所过连一片血花也不曾飞迸而出,看着那些破碎之后还带着笑意的面容,因梁浑身一震,拍案惊喝。
“何方妖孽!”
伴随喝声,因梁拔地蹿跃,一柄青色药锄赫然在手,旋即扫出一片狂风,将碎尸血肉统统卷走,正厅之中一片狼藉。
但丝光飞舞却丝毫不受狂风所动,仿佛通灵有感一般,面对因梁出手施法,无数丝光聚涌而至,因梁满脸惊恐,只试图奋身逃脱,却只闻一阵香风沁入形神,法力一滞,丝光尽数临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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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夜乱生波
看着碎烂成糜的因梁,三才剑首昂扬自黑暗中迈步走出,一脸不忿的模样,就像小孩子的玩物被大人夺走一般,撇嘴道:“九樱,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好歹是我一展身手的时候,就这么看不起你家剑首吗?”
九樱的身影自角落中浮现,香风盈满正厅,将血腥气味盖过:“剑首大人恕罪,小女子只是希望剑首大人能够一击制胜,省得后续麻烦。 ”
剑首皱了皱鼻子,哼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你们用心良苦,兽煞正带着人料理外面,我们两个就负责搜刮这处营寨,因梁依仗此地必有缘由。”
离着辰龙旗营寨数里之外的一个小山包,这里也是一处居高临下的望台,在剑首等人攻入辰龙旗前,早就派人将这里清理彻底,现在是西白阁主弄琴与北玄阁主天波在此,负责为剑首等人守住退路,万一刺杀失败或者有其他遭遇,此地既是作为后援。
其实今番刺杀准备异常充足,剑首亲自出手,四大阁主联袂行动,因梁已是注定身死,唯一的变数就是天京城中是否会有动静。
“如今看来,冯天山对因梁也颇有忌惮。”弄琴向下俯瞰,此时辰龙旗营寨中,就像是被一片浓稠的黑雾所笼罩,那是三才剑独门符器“遮天蔽日”,对外可以遮蔽声色光影,对内可以扰乱被困之人的知觉感应。
弄琴看了看身旁一脸迷茫的天波道人,说道:“北玄阁主是第一次看见此等场面么?”
天波道人苦笑着点头道:“贫道过去只是负责收罗谍报工作,很少有机会亲自参与行动,这样的大场面真让贫道吃惊。”
弄琴抬手轻托下巴:“哦?我听剑首曾言,北玄阁主所修炼的白手千丝诀乃高深道法,非心智缜密细腻者不可成,当初阁主与福伯斗法,似乎未尽全力?”
面对弄琴的试探,天波道人连连躬身作揖:“福伯毕竟是三才剑的尊长,贫道一个常年驻守在外的成员,毕竟心怀顾忌,其实以福伯的修为,贫道就算尽全力施为,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你是对剑首大人除去福伯有不满?”弄琴追问道。
“不不不!”天波道人连摆手带摇头,满脸苦涩哀愁,“西白阁主你可别说笑,都是为剑首与府尊办事,剑首大人杀福伯,必然有他的道理。”
“那在你看来,剑首与府尊,何者为重?”弄琴笑意深沉:“或者说,剑首与府尊同时对你下令,你会听谁的?”
“三才剑中,剑首就代表了府尊意志,听剑首大人指令,便是追随府尊大业。”天波道人答道。
“漂亮话倒是学得精熟。”弄琴笑道,继续看着下方情形:“这次刺杀功成,因梁死后,我们还要将现场布置一番,将因梁之死嫁祸于冯天山,消息一出,天京城大乱难消,天王教也将再失栋梁。”
“贫道已经安排好人手,只待明日天京城发现辰龙旗变故,消息立刻就能传遍天京城内外。”天波道人说道。
弄琴轻轻应了一声不置可否,此时却听闻远处天京城方向马蹄声响、连绵不绝,竟是有一支彪悍骑兵出城直奔辰龙旗营寨,弄琴立身高处看得清晰,这支骑兵如一袭尘龙浩荡而至。
“这支骑兵莫非冯天山在因梁身边也安插了人手?”弄琴微讶道:“但如果是这样”
弄琴仰头观视,天京城中几缕光毫翱翔半空,结成法阵飞天而至,分明就是天王教中的修行高人。
“不对,此等架势,分明就是”弄琴喃喃自语,甫警觉异状,后背便受轰然一击,无数针刺细密的攻击,破去自己的护身法力。
不及弄琴反应,接续而来便是虚空剧震传来,宛如山崩海啸的巨力将他的五脏六腑蹂躏粉碎,仅凭一丝清明心境。
“原来,你才是那个奸细!”弄琴心中恨怒交加,但他没有浪费气力去叫骂驳斥,而是争取将这个消息传出。
然而此时一只手掌勐然抓住弄琴脑袋,径直便往地面摔去,只一声脆响,这名俊朗谋士的脑袋就如红瓤香瓜炸碎,彻底死绝。
天波道人一甩手,将粘黏一身的稀烂血肉扫去,看着朝辰龙旗营寨疾驰而去的天王教军以及飞天高人,天波道人面无表情,一伸手端出一枚小山也似的印玺。山印迎风涨大,微微一抖,从内中掉出一具尸体,与天波道人相貌打扮一模一样,只是已经死去多时,胸口处有一处致命伤创,脸上还保持着生前的惊骇神色。
天波道人将这具道人尸体安置在弄琴不远处,然后顺手拂袖,现场就像经了一场风暴席卷、狼藉不堪。
望台所处的小山包以下,还有十二名三才剑死士,他们都是在必要之时为剑首阁主等人断后,有些人经过兽煞的残酷改造,心智早就如枯藁般,修为法力不算高强,只在拼死争取首脑生机所用。
天波道人走下小山,这些死士就在林木间的阴暗角落驻扎,天波道人下令道:“现在有一队骑兵围攻剑首,你等即刻前往拦截,只在道路两旁发起突袭,截头去尾,我与西白阁主亲自接应剑首大人!”
十二名死士一起动作,即刻飞身奔袭而去,没有对天波道人的号令有任何质疑,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天波道人回头看着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