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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粽子追她不哭,饿死了她不哭,喝药喝血她不哭。
她是被生活磨成的一块钢板,哪里要用放哪里,但是别丢下她,别让她毫无用处,所以被老头子扔掉的时候她哭了,邦妮“自杀”的时候,她也哭了。
“何欢,别死,千万别死,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着,你外祖会回来接你的,我老头,我老头也会回来的,但是,我们要努力活着。尤其是,能不能别死在我前面。”
邦妮有些没回过神来,刚才她确实有些沉浸了,第一次出窍居然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下次该注意的,看了那白鸟的一生,有时竟也会觉得自己是鸟了,她倒是没有庄周的境界,只是新奇而已。
但是盛爻的话让她有些蒙了,死不死的,有什么关系吗?
尤其是,我死我活,有和你有什么关系。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死了?
邦妮的问题在她晃神的时候写在了眼睛里。
盛爻抓着她的手,不那么咳嗽了,慢慢的说,“你知道吗,我们不光要为自己活着,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两个人牵挂着你的,我们总要替那些牵挂,好好活着。”
“你可能不知道牵挂是什么意思,但是,就像你外祖送你见医生,我老头把我扔在这,这都是一种牵挂。”
“还有,这里的‘病人’只有我们,是被扔在这等死还是等着救命都不一定,所以,我不敢一个人活着,日日留心着你的境况,也是种牵挂。”
“我知道生死对你没什么区别,不然你早痊愈了,不过,求你至少别死在我前头。”
“独活,是他人的药,是我的毒。”
盛爻郑重而颤抖的,像是许下一个诺言一样,对着邦妮敞开了自己的心扉,牵肠挂肚,血肉模糊的撬开自己的过往。
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邦妮大概给了她一个我听进去了的表情,然后对着盛爻的过往不不屑一顾。
她觉得这份牵挂无用且堵心,又不想看见点林语式的尴尬。
她能够看出老头子不是盛爻的生父,那么这两个人,大概和历史上的谁谁谁差不多吧。
肮脏而恶心。
人性无本善本恶的区别,全在引导,然而对他人和未知的揣度却近乎本能。很多人自以为清醒,却遵从自己的臆断而放弃真相,还沾沾自喜的以为的到了全部,然后恶心循环,一去不返。
邦妮大概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接受的信息,究竟想把她引上一条怎样的道路。
但是她觉得盛爻虽然肮脏而恶心,但是说的话还是有点暖人的。
牵挂吗,她看了一眼她灌了灵力还在屋子里盘旋的草鸟,想起了那块半熟的陈皮,突然觉得,这两个字不愧让无数人写了各种缠绵悱恻出来,倒也真是种不错的东西。
她把盛爻弄上了床,抱着她准备睡觉。
让她惊讶的是,盛爻身上居然没有那种让她恶心的气息,反而除了尸毒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甚至她们在某些地方是相似的。
所以那个老头还没动手,总有一天,他会的吧。
至少邦妮脑子里的知识如是说。
她们都没意识到,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事故,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林语他师傅安详地睡着,床铺不多,其他人此刻都在家里,林语和他师叔,不知所踪。
北城天街在一场波折后,陷入了和往常一样的平静。
天快亮的时候,林语的地板下露出了一个一人宽的小洞,林语悄无声息的爬了出来,瘸着腿找出了高领的衣服,然后用白大褂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一脚深一脚浅走到了镜子前面,放下一点头发遮挡住了一小块伤口。
他像往常一样去查房,然后,站在院子里,拿出两块陈皮磨成墨,用牛皮纸卷了,当成烟抽了起来。
阳光缓缓地把它的触角伸向大地,猩红的血色却扭曲成一幅冷冷的现代化,烟雾里,又是一天。
邦妮的梦中,一个声音慢慢给她讲着一个,很老很老的故事。
传说,天地初分,万物演化,生死初换,然死灵无处可去,遂徘徊人世,非惊扰不显形。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上神感念生灵涂炭,遂炼石补天,取玄龟撑地,然龟与石皆有不足。
无根之水于无光之地缓缓流淌,死灵聚之,又百余年更迭,神隐世不出,仙佛盛行,各司其职,掌四海八荒之要务。不知死灵归处,乃知有此一川泽,忘于诸神,隐于世外。
乃令十殿阎罗掌管此地,无根之水唤为忘川。
忘川畔,生死轮,有摆渡人,不知其名,周而复始,岁亦不止。
有白鸟,传死者情,达生者意,天下各处,无所不至。
有佛祖拈花,名唤沙华。
此所谓,忘川来处。
(本章完)
………………………………
第7章 重山
林语调了很多医治外伤的药膏,却并不敢用太刺激的配方,然后给师傅留了个条,一瘸一拐的,就出门采药去了。
北城天街是一家少有的中医医馆,更是一家几乎绝迹的连药材都要自己制备的医馆。
林语他师傅,医祖施凌,也不知道靠死了多少个皇帝,在众所周知不能提的那十年,差点被当成封建残余给清算了。但是老人家医道卓绝,又为人善良,十里八乡维护他,愣是让这个给西太后瞧过病的老古全模全样的活了下来。
连带着他那得自《黄帝内经》原本的医术。
于是这就苦了他的小徒弟,要按着老人的规定找药制药,他倒是不厌其烦,只是其中辛苦,难为外人所知。
老人看了一眼条子,并没什么疑惑,医馆来了两个大病患,药材用的多了,也不稀奇。
于是半个月的时间里,林语都没在医馆出现过。
少了一个差不多年岁的孩子,盛爻的戒备更重了,这也让她更加粘着邦妮――有过自杀先例的人,怎么看,都是重点监护对象。
邦妮懒得推算盛爻会在什么时候“龌龊”一下子,反正现在还算干净,于是乐得多了一个佣人,每天保姆一样的使唤着盛爻。
反正她从我这得到的好处比我多,你看,尸毒不是被我压制了不少嘛?
但是盛爻并没因为毒性被压制而有所好转,至少林语的小师叔来的时候,她甚至发作的比以前厉害很多。
杨渭尘,邦妮知道这个人很脏,脏到对他的一点点推算都让人发冷,而且这个人的命格和林语纠缠不清,让她很不舒服。
但是这个世界人人都脏,人人都龌龊,谁比谁多一点,都不算什么的。
人人不都还是努力的对这个肮脏的世界予索予求吗?
盛爻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苟延残喘,有的人能为了所谓的命运草菅人命。
人心不古,以万灵为奴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那就毁了吧,反正这世道,存在与否,都没什么区别呢。
邦妮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这个声音反复用一种诱惑的语调告诉她,她几次想抬起手,一把火烧了这无常的世道,反正她本来就该在一场大火中被烧死,不是吗?
她抬起手,暴躁的灵力有些混乱了,半空中扑扇着翅膀的鸟落了下来,也是奇怪,那鸟只是寻常的青草随手编的,唯一一点灵性还是还是邦妮自己的灵力。
但是,这样一只鸟,却带上了陈皮的气味。
温润,安神。
陈皮不安神的,像陈皮的人才安神,于是,邦妮把鸟贴在自己的嘴上,然后抬手,鸟儿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传说玄鸟殷勤可以送信,这只鸟,大概也可以吧。
邦妮安恬的睡了过去,却不知道,这一觉醒来,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何家家训讲人要慎独,却并不只是在一个人的时候谨言慎行,而是,要在无人看管的时候,哪怕熟睡,也要控制自己的灵力。
于是邦妮醒来就看到了一个同样浑身燎泡的人。
看样子可以大概推断出,是那个每天给林语送东西的小姐姐。
有时候是书,有时候是好看的本子和笔,有时候是自制的小礼物,甚至糕点。
林语不用上学,小姐姐就自发给他讲讲数学和物理,给从小天地玄黄,虚病实治的林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有时候,说着说着话,脸就红了。
其实这个年纪的时候,看到长得好看的男孩子都会脸红的啊,并无其他,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而已。
邦妮甚至算出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