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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颗营养不良的种子,突然有一天得到了一点点阳光雨露的滋润,就那么顽强的开始生长了起来。
林语没想那么多,他酸酸的想,这小妮子一定用了灵力,抬手想把她抓回去。
然而邦妮意识到了他的想法,一挥手,林语就被定在了当地。
刚才那只青草编的小鸟在他的头顶盘旋,草籽飘落成一长串省略号。
对他邦妮用了三成的功力,对风筝,还真没有。
她玩够了,疯够了,也吃了两串糖葫芦,有些乏了,大摇大摆扔了风筝,坐回到轮椅上,收了林语的禁制,抬抬手,做出了一副“哀家累了摆驾回宫吧”的姿态。
林语愤怒了,着火的眼神尽数丢到了邦妮身上。
邦妮一看大事不妙,赶忙往后一到,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我很虚弱,我是一个病人。”
她后来不应该去南城学计算机,去中央戏精学院可能就没有这么多破事了。
又嚼了两口糖葫芦,一看愤怒只是降低到了生气的程度,低低头,看见手上的糖葫芦,明白了。
那被她吃了大半的糖葫芦就飞到了林语嘴里,最上面一个山楂还被邦妮一半。
怒火又窜上来了,糖葫芦准备往回飞。
林语眼疾手快抓回了糖葫芦,忿忿地咬了一口,推着邦妮往回走。
古人诚不我欺,吃货就是好哄,邦妮想。
其实林语不是想吃糖葫芦的,他想的是邦妮身子其实还很弱,出来吹一会风都担着风险呢,别提跑了这么久。
但是,邦妮对这些都早有预料,她测算今天不是大凶,却也不是大吉,担着一点点小风险玩个痛快,也还不错。
于是她没让其他人看出异样,赶在生病之前合理的让自己情绪转为了极其悲拗,然后合理的发了烧。
除了愈加殷勤的林语,没有人看出这点猫腻。
邦妮的灵力给了她过人的智慧,藏住了她漫天的悲伤,却也让她开始茫然的漠视一切,好了说是逍遥,坏了呢……她只有三岁,没人知道。
林语发现邦妮的吃货属性之后,放弃医道转攻厨艺。
但是他的巧手在这失去了灵性,简直就是黑暗料理界的天才。
邦妮每次吃他送来的东西,都觉得这货应该制毒而不是制药,真的,他师父的健身茶告诉你世界上什么最难吃,林语呢,抹杀你的味觉。
但是这货最近掌握了阳光一样的微笑之外的另外一个技能,撒娇卖萌小可爱。
“我难道不是你的小可爱了吗?”“难道你人心忍心看我一人孑然独立,寒风飘零吗”
“我想着把光热和水分给予每一个生命,你却嫌弃于我。”
邦妮觉得他已经不是戏精了,出道当爱豆好了,不用唱歌,不用演戏,站在那眨眨眼睛,就是风景。
而且这货最近活泛了起来,身上温润的药味流动成一块暖玉,还blingling闪着光,身量逐渐走向颀长,面目越来越有棱角,简直是邻家系最完美的时候,青涩的长相搭配成熟的气质,像一块没晾到时候的陈皮,在刺激和温补之间徘徊。
美色误国啊,美色误国,于是每次邦妮都作出一个咀嚼吞咽的动作,然后偷偷把那些食物丢进异世界。
而且虽然这些吃的味道极其惨烈,但是卖相却是极佳的,甚至色香俱全,可能孩子随爹,都跟林语似的,表明光风霁月,实则一肚子坏水。
邦妮越来越多的小动作和内心吐槽让林语的话多了起来,尤其是他有一次吃过自己的食物之后,更觉得和邦妮革命友谊深厚。
这是他请师傅测试了邦妮的味觉之后得到的结论。
于是什么拽隔壁小姑娘辫子啊,偷捏对面商店方便面啊,给学校里的小霸王下药啊,甚至把隔壁哥哥藏的碟交给家长啊,他都干过。
邦妮的老脸突然有些红,她没主动探查过他的过往,但是林语主动打开了心防,于是他的过往都像是一幕幕电影,飞快的在邦妮的脑子里划过。
在看到碟之前,她先是发现林语每天洗澡,但药味仍沁入骨髓,也是奇人一个。
然后发现,这小子身材居然不错。
再然后,那些碟片就冲了进来。
她飞快的找了另外一个文件夹里存放的《清静经》,翻看了无数遍。
虽然身体大概不会有什么反应吧,但是她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她好几天没办法直视林语。
预言的那部分灵力给过她birds and bees 的教育,只是现场版,略显劲爆。
心智和身体的既不协调,于她究竟是福是祸,她也不知道。
日子本来可以欢脱的往下继续的,除了邦妮每天要接受一波异世界开关门训练,不过她每次转过头看见盛爻又喝干了一只兔子的血,连连作呕又强忍着不吐的样子,突然很庆幸。
盛爻每天咳嗽的像个巨大的风箱,脸色蜡黄,浑身青紫。亭午夜分,阴阳之气的极盛极衰之时,又死去活来,不成人样。
但是她不要命了一样想活着,这看上去像是个病句,但确实是这样。
邦妮在看到盛爻的疯劲的时候,又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思考。
灵力能让她看懂生死,却不能让她了悟红尘,她不懂身边为什么会有邦妮和林语这样的人,那么努力的想要活着,好好活着,尤其是林语,连带着他周围的人都会觉得,亵渎生命是一种罪恶。
但是也有一些人,比如主张用生气压制死气的林语他小师叔,毫不犹豫的就能用兔子老鼠活着鹦鹉的血,去帮盛爻换取一点点的舒服,却完全不能根治。
进而,邦妮开始想着,如果动物的生命需要尊重,那么植物呢?我们在吃一个胡萝卜的时候,它甚至还活着,它的细胞还在呼吸,还在生活,我们毫不犹豫的把它塞进一个不见天光的地方,它的权利呢?
还有被杀死的身体中的细菌,它们阻碍了人的正常生活是不假,然而,谁又规定,人的生命就比其他生物高贵呢?
我们和它们都是一堆无用的有机质,最终也不过回归大地而已,然而我们却又在不加节制的浪费着能量,所以,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死了也没关系吧?
邦妮暂停了自己的心脏。
她的呼吸停了下来,思考回归灵魂,强行关掉身上所有线粒体。
于是,生物学意义上,她死了。
体温一点点丧失,肌肉一点点僵硬。
然而她没有任何奇怪的感觉,只是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直鸟,轻飘飘的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
刚开始的时候,世界是极其安静的,声音消失了,画面还在,她甚至还能看见盛爻在极度的挣扎中走下床,摔倒在地上,又挪到她的床上。
然后画面一点点模糊,她看见远处一片黑暗中,有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本能地朝着天光之处飞舞。
是的,飞舞,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鸟,雪白的身子拖着长长的尾羽,朱砂的喙发出一阵阵悠扬的叫声。
天之为何?其广无涯。
地之为何?流水汤汤。
天地苍茫,唯一川一鸟,孤舟一只,残花一丛。
那凋残的曼珠沙华像是一滩凝固的血泪,里面有一颗雪白的蛋,微微颤抖,开裂,弹出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长得和邦妮倒是有些相似。
那小鸟冲着邦妮叫了两声,然后抖了抖身上残留的蛋液,遵从着生命中的本能,飞向了河流中的那只小船,然后带着船上人的什么话,飞向曼陀罗华的方向。
邦妮突然不管不顾的开始号叫,然后天地间出现无数应和的声音,无数白鸟穿过漆黑的天幕和猩红的河水,飞向远方。
她如此努力的想冲向船上的那个黑袍摆渡人,然而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一层厚重的隔阂,可望不可即。
然而她耳边响起了一声更加凄厉的叫喊。
“何欢!你回来啊!”
她来的时候飞了很久,回去却只要一瞬,就被狠狠的拍在了自己的身体里,无实质的灵魂居然拍出了实质的波动,把床边的盛爻摔在了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饶是这样,她也没放开拉着邦妮的手。
她看着邦妮慢慢睁开眼睛,突然哭了出来。
被粽子追她不哭,饿死了她不哭,喝药喝血她不哭。
她是被生活磨成的一块钢板,哪里要用放哪里,但是别丢下她,别让她毫无用处,所以被老头子扔掉的时候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