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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琐碎的美好,几乎是苍天给他们的恩赐。
那个时候盛爻瘦出了一副我见犹怜的萧索,又有一副极为周正的五官做底子,配上那苍白的面色,街巷上的半大小子,都是动过心思的。
然而她不常出门,人又冷冷的,多少小心思也就随着初春的柳絮一道,散尽了无边的流水之中,落花流水总无意,连点风影都捕捉不到。
有几个不听话的算准了她出门的时候,总在医馆后面的小巷堵她,都被她圆融的处理掉了,能从人吃人活着的人堆里完完整整的爬出来,最多在身上沾了点冬天飞起的煤灰,几个小混混而已,又算什么呢?
她没和任何人说,说了也没有用,能帮她的大人,基本上没有。
直到有一天,林语在后门遇到了三个混小子,胳膊都逛荡着,腿脚也不太灵便,虽然明面看上去没什么伤,仔细检查下去,却是浑身的小伤,再重上三分,肺腑都要移位。
他当然知道这几个混小子平日都干些什么,但是也不至于不敢从医馆正门走。
拿药的时候不注意被盛爻丢了一把巴豆进去,他大致出来这帮人干了什么,也就没制止盛爻。
等到没人的时候,他找到盛爻,悄悄问她,究竟吃亏没有。
盛爻一脸防备的躲开他,只觉得这个平日斯文的人不过如此,也是那种别的猫碰了一条鱼自己还想插手的货色,懒得搭理。
正要走,却被拦了下来,“别说待的时日长了,咱们关系不错,就算你只是第一次来这的病人,我就不可能放任你出任何事情。”
“那帮混小子要是没做什么也就罢了,要真做了什么,我治好了他们的伤,再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小小的一个他,说的那样坚定认真,那样郑重,而且近乎立誓一样奉行着他的原则。
盛爻小小的世界突然被点亮了,她来这世上,碰到的纯粹的善意太少,这样纯粹的医者更少。林语这样的人,似乎真的天生就该做一个医者,甚至能矫正别人病态的对生命的执着。
可是多年之后,林语几乎变成了一个病态求生的人,却没人能解开他心口一抹妖艳的鹤顶红。
盛爻依旧保持着当年被林语带出来的生命力,直到刚刚,她差点追出去,又被他拉了回来,有一刹那,几乎想像当初一样,折断林语的胳膊。
邦妮突然觉得一冷,这地方,似乎不能久待,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渐渐由内而外的侵袭着她的四肢百骸,虽然来源似乎很远很远,但这个地方显然在加剧这个过程。
她抓紧了林语的衣服。
邦妮的店同样冰冷刺骨,老头子抱着木木开着空凋电暖气都没有丝毫缓解。
他当初把这块冥石寄回来只是想以防万一,并没想过这块石头会给宝贝闺女,带回来一个抖m属性的果男。
而且这个男人的照片就挂在蝶语的书架上。
他哆嗦着拿出笔,开始给两个小姑娘构思人生哲学,却被地上的安倱打断了思绪。
在一段时间里,他居然开始由内而外的腐烂,尸臭味充满了整个屋子,过了一阵子不再腐烂,又开始慢慢的自我修复,身上的伤口有的好了有的又烂开,有的在流脓,有的在冒尸油。
见过的粽子多了,没见过薛定谔的粽子。
粽子多半是强行留在人间的死灵,然而安倱却像一个卡在生死之间的活人,进了薛定谔的盒子却没人把他打开。
他的循环系统运行正常,心脏不在跳动,呼吸时有时无,不知道处在哪个频道。
吓得多年不摆阵的老头子在他身边摆了无数个压粽子的大阵。
然而就在刚刚,老头子清楚的听见了咚的一声。
心跳的声音。
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木木的。
喵呜一下,木木全身的毛都扎了起来,绿色的眼睛一瞬间变红了
(本章完)
………………………………
第22章 噬骨
屋里的一人一猫如临大敌的同时,安倱却悄无声息了下来。
说他是薛定谔的粽子也不为过,这也正是他当初被斯塔夫选中的原因。他出生的时候,救护车在去往医院的路上翻了,全车人都不幸罹难。
他母亲出嫁之时是自己走上了教堂的红毯,他父亲在当地又只是一个辛苦打工的新移民,并没有多少钱,下葬之前,只好将他母亲停在当地作为破败的一座据说闹鬼的教堂里。
三日后,恰好是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之时,安倱出生了。
当然,是个死胎。
不过既然是个孩子,怎么也要有个小小的棺材,父亲又托人打了一副棺材,这一打,就是四个月。
万圣节那天,棺材做好了,带着千般不舍与万分无奈,他父亲把小小的带着胎血的安倱,安置在了橡木棺材里。
然后就是哇的一声哭嚎,安倱慢慢吸收干净了身上的胎血,活了过来。
然而他父亲被吓得着实不轻,手一滑,被橡木穿透了胸肺,一腔热血淋了安倱满身。
亲友们草草安葬了他父亲,就把小安倱丢到了福利院。
嗯,闹鬼的那种,不用走太多手续。
名字虽说勉强靠上了神兽混沌,却也一听就知道,是含混着糊弄过去的。
恍恍惚惚长到九岁,斯塔夫到福利院送温暖,本来看他阴气太重生气不足,也是不合适做个医者的,却在临行前,看见了他被一辆卡车碾压过去的情景。
他虽然血肉模糊,却并没持续太久,反而出现在了路旁边福利院的门口,又没等斯塔夫惊讶完,就自己活了过来。
——几十亿人可能都没有一个的,真正意义上的“活死人”。
由死而生,既生已死。
斯塔夫主灵修,自然放不下这块宝贝,从此带着他,心肝一样疼着。
只一样,要他死去无数次,来窥探生死,探究人生。
他往常都是在一个失去了颜色的模糊地带,像是人间,又不是人间,扭曲而且夸张,在那有无数的“人”,他可以和他们交流,进而用短短的几十年,过完无数人的一辈子。
人死前确实会回顾自己这一生的过往,然而那个过程一直要持续到死掉之后的很久很久,就好像突然焦虑失眠,困的发疯又睡不着觉,无数想法一股脑的冲进自己的脑海。
在这个灰色地带中的人,有几种情况,有的漠视或者接受了自己绞尽脑汁的一生,三日返乡都用不了就走了,头七都不回来。这种人要不然一生安详美满,要不然孑然一身,反正都是死后了无牵挂的类型。
还有人魂牵梦萦,逡巡不走,三日,五日,头七,百天,周年,人间给了他们无数祭奠的仪式,有的让他们放下心走了,有的却让他们徘徊不住,如果不能安心离去,可能会成为怨灵,可能会就此消失,也可能会有人接引。
——最后一种越来越少了,他们都说,摆渡的已消失很久了,岸边的花丛也枯败很久了。
这里还有生魂,就是植物人或者偶尔闯入的深度睡眠的人,不小心魂魄离体,进入生死之间。如果有合适的人接引,或者自己求生意志强烈,从活动一个手指开始控制自己的身体,也多半都能回到人间。
再就是那种怨念深重或者戾气惊人的灵体,难分善恶,只是执着于自己的情绪难以自拔。除了攻击性太强的,成为各种恐怖小说的最佳主角,剩下的一般都很喜欢和别人聊天,尤其是安倱这种自带治愈气场的。
他能帮他们理清自己的一声,获得真正的安宁,不用人接应也能得到安息。
安倱安倱,安亡者魂,解生者惑。
倒是给这个区域的治安做出了杰出贡献。
不过这一次大不一样了,画面一点点模糊,他在远处一片黑暗中,有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本能地朝着移动着。天空中有一只鸟,雪白的身子拖着长长的尾羽,朱砂的喙发出一阵阵悠扬的叫声。
漫长的黑暗中,天地的界限都逐渐消失了。
天之为何?其广无涯。
地之为何?流水汤汤。
天地苍茫,唯一川一鸟,孤舟一只,残花一丛。
突然,一只白鸟不管不顾的开始号叫,然后天地间出现无数应和的声音,无数白鸟穿过漆黑的天幕和猩红的河水,飞向远方。
安倱站在船上,一席黑衣遮住了他周身的一切,然后本能的拿起了桨,接了岸上的人,收了一两个硬币丢进筐里。
那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