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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你来,姐姐教你啊,来,腿叉开,手给我,来,啊!”
安倱本来顾及玛莎的情绪,便顺着她,希望能有下一步的治疗。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整个人又一次红着脸跳了出去。
他转身朝外走去,玛莎的笑声还不停的从后面传了过来。
“喂,我还没治好呢!你这就走了?!”
安倱一生气走了出来,又不好回去,城主府里兵荒马乱的,一时愣住了。
“你要想出去走走也行,午夜之前必须回来。”
玛莎似乎给了他一个巨大的台阶,他绕过之前四道回廊,站在了人群熙攘的婼然街头。
自从把阳光又一次交易出去之后,安倱头顶的天气,就变得很正常了。
不透气的云朵,把热浪狠狠的逼在地面,密不透风,即使城主府各种花胡乱开着,还是能闻到空气里夹杂的腐烂味道。
这种味道,在临近的两条街道,还不明显,走过三条街,安倱到了一个近乎集市的地方,腐臭味就“嗡”的一下子,冲到了他的脸上,后面层层铺开的,还有血和漂白粉的味道。
平生第一次,安倱希望这个世界上,有“神”的存在。
他第一次希望,能把之前他嗤之以鼻的教义,传播出去。
这个集市上,交易的东西,也没有别的,无非是人。
长得稍好一点的男孩女孩,会被整个出售,长得糟糕一点的,干脆就像是某种动物一样,被切成条砍成块,成斤售卖。
安倱走近了一个看上去和善的女人,有些不忍的问道,“您好,这个男孩……”
“不买赶紧走人。”
女人上下打量着安倱,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开始赶人了。
“不是,我……”
安倱有些窘迫,刚要解释,女人已经颇有些不耐烦了。
“你能不能别在这挡着我的生意?”
安倱没办法,他在身上摸索着,想把之前的半块巧克力找到。
但是那个没找到,他倒是摸到了一个小小的钱袋子。
安倱这才想起来,这套斗篷,还是之前玛莎换给他的,之前的东西,大概都被她卖了。
递了两个硬币过去,安倱赶在女人开骂之前,开口说道,“那个,我知道这个应该不够,我买您几个问题可以吧?”
女人勉强挤出了几个笑脸,“你闪开,到一边问。”
“诶诶,好的。”
安倱走到她旁边,蹲了下来,跟坐着的女人差不多高。
“您刚刚怎么知道我不是……”
“就你那个眼神,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来这的,就算是闲逛都有目的。”
女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敏捷的伸出手,把空中飞过的一只苍蝇,抓下来,放进了旁边的一个罐子。
“那这个孩子……”
“孩子是我生的,没有他我早嫁人了,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赶紧卖了我也省心。”
女人看着前面的孩子,就好像看着一件廉价的货品。
赶在安倱开口之前,她继续说道,“孩子他爹在路上碰见我,也没往小巷子拖,就在街上有了他。我没法装干净姑娘嫁人了,家里把我赶出来,好歹前几年我长得还行,能换点东西养活我俩,这不现在我也卖不出去了,正好,这孩子没长歪,还能卖个好价钱。”
安倱刚要说点什么,女人神色却突然变了,“完了完了,怎么都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真是晦气!又得养这个赔钱的一天。”
“我说外地来的,你赶紧走吧,有穷这地方邪性,半夜千万别出门!”
女人一阵风一样跑了,留下安倱一个人,看着突然洒满星星的天空,有些不知所措。
(本章完)
………………………………
第227章 三更半夜,小心火烛
随着刚才那个女人的离开,安倱突然发现,他的身侧,已经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之前像是发情期的动物一样,疯狂交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离开的是如此仓促,甚至地上还留下了不少衣服,以及成条的血迹,混杂在其他粘液当中,好像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是纠缠在一起的。
之前喊打喊杀的,拼命杀价的,稍有点良心易子而食的,都一阵风一样消散了。
只有空气里弥散着的腐臭味,混杂着粘稠的血液,被冰冷的空气,一点点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碴。
一阵急促的鼓声响了起来,平地狂风乍起,云海翻涌着,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星光。
随着风过,似乎所有的空气,都一瞬间被带走了一样,安倱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挣扎着,却被缠绕着,一点点脱离地面。
那感觉,和每次死亡之后,被脱离人世,带到死境,简直一模一样。
安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抓住了附近的一根柱子。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似乎并不存在的空气,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用力挤了挤眼睛,确认并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附近的光线,似乎被剥夺了一样。
出门之前,玛莎特意提醒他,午夜之前,一定要会城主府的。
而刚刚那个女人,慌慌张张逃跑之前,也撂下了这么一句话。
在安倱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什么都怕,后来斯塔夫教会了他习惯死亡,于是他再也有什么可以惧怕的东西了。
除了可能有些漫长的生命带来的,旷日无聊。
然而这一刻,那种源自未知的恐惧,几乎和周围的黑暗,一起吧他紧紧包裹了起来。
他努力在附近摸索,却什么都没有,还差点被绊倒在地上,裹上一身,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粘液。
时间和空间,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剥夺了,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陷入了真正的死亡,还是永久的困境。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镇静下来,“之前鼓敲了十一次,还远不到午夜,所以应该还有时间……”
“他们说午夜不能在外面……”
安倱努力跟自己说着话,但是一段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凄厉的嚎叫。
那声音绝对不是人类的喉咙,划破了漫长的寂静,差点吓得安倱肝胆俱裂。
“你最深刻的恐惧,其实来自恐惧本身。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安倱现在无比深刻的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他颤颤巍巍朝外面看了过去,一切却都恢复了平静。
他一直颇为紧张的看着外面,但刚刚那声嚎叫,似乎只是一个恶作剧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松了一口气,安倱安倱旁边的柱子,想站起来。
但还没等动弹,他的手就飞快的收了回来。
伸手可及的,是嵌入灵魂的冰冷,而那柱子上面,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柔软。
远处突然有一点细微的绿光亮了起来,安借着那道光,看见了旁边的柱子。
明明只是一间肉铺的门柱而已,却冷得如此恕�
安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之前有的店主离开的太过仓促,架子上的尸体,还没有完全撤走。
然而这个时候,所有的架子上,却都空空如也。
“滴答,滴答。”
随着视觉一起恢复的,是安倱的听觉。
像是漏水,又好像是,有什么球状的东西,摔在了地上。
一只手轻轻拍打了他的肩膀,他下意识的朝另外一个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滴答声,咔嚓咔嚓的声音,也一点点传了出来。
安倱猛地回头,刚刚那根柱子,正在慢慢开裂。
上面柔软的触感,来自于包裹着柱子的一大块皮革,这个时候,已经剥落了下来。
安倱头上,有一阵冰凉黏腻的触感慢慢滑过,随后,“滴答”声,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他抹了抹脸上的血水,低头定睛一看,地上有一颗柔软浑圆的眼球,正在慢慢跳跃。
他吓得跳了起来,身后却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不好意思,先生,你踩到我的手指了。”
安倱吓得汗毛乍起,飞快的跳到了一边。
刚刚,他脚下踩着的,那块柱子的碎片,蹦跶着,跟其他的碎块一起,拼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骷髅架子。
看上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他不太熟练的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弯下腰,捡起了自己的眼球,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的眼眶。
“滴答。”
那眼球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