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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打寒战是害怕,现在不怕了,又开始心疼他了。
“怎么累了?是耗损的灵力没恢复吗?”
他长出了一口气,“是,也不全是。就是觉得啊,和做梦一样。没恢复记忆之前,我就天天浑浑噩噩地过着,以为这辈子除了帅点,和别人不会有什么两样。后来想起来了,想去找你,都没来得及,就跳楼翘了辫子。现在呢,灵体飘着,皮囊也快被烧成灰儿了。这才几个月过去,身边的一切变得太快了,我觉得快得让我有点怕,心累。”
原来,他也有这样如梦如幻的错觉。
不由自主握住了他的手,很肥硕的大手,并不属于他,但我还是没有松开。我只想让他知道,这种感觉,不只是他一个人。
茫茫的世界,还有我陪着他,只有我们是一样的人。
一直握着这只手到了火葬场,林叔叔他们是早就和这边联系好了,很快就把遗体送进了焚尸炉。
等在外面的时候,我看着段墨阳的脸色,他很平静,好像里面马上要化成灰烬的,并不是他的身体一样。
尸体焚化之后,我们迅速收起了骨灰。我抱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正要跟着林叔叔他们到林松出生的那家医院把骨灰洒掉,段墨阳突然叫住了我:“安静。”
“怎么了?”我回头。
他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难看,煞白煞白的,额头还出了一层虚汗。
我有点担心,“你不舒服?”
“我的遗体焚化了,残留在遗体上的最后一点阳气也消失了。现在太阳太烈了,我有点受不了。林松的事就交给你们,我先回去了。”他的声音都显得微弱,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晕倒似的。
他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我说:“你现在去什么地方?要不我陪你吧。”
“不用了,陪他们去看林松吧。”
“可是你?”
“我没什么要紧的,赶快把程律师这副皮囊给送回去,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们两个说着话,那边苏晓他们还一直催:“安静,段帅哥,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
大家都是急着救人,段墨阳把我一推,“好了,叫你呢,快点过去吧。”
他都这样说了,我叮嘱他两句,也只好跟着苏晓上了车。
当年林松是在市郊的一家小医院出生的,那时候那里还没有并入城区,不过是个偏僻的小镇。
镇上的小医院早就荒废了,人去楼空,院子里长满了高草,再往里走,两层的门诊楼更是很多房间都坍塌了。
我们一进来,迎面就被蜘蛛网糊了一脸。苏晓一边挥着胳膊把蜘蛛丝给弄下来,一面被尘土呛的直咳嗽。她好半天才咳嗽完了,皱着一张脸环视一下四周,撇着嘴说:“这医院都成这样了,您还能找到当年生林松的产房吗?”
陈阿姨在黑漆漆的走廊里走了两步,也是一直挥着胳膊,挡蜘蛛网,挡尘土。她边找边说:“我仔细找找,应该能找着的。”
我抱着段墨阳的骨灰盒子,跟在他们后面,好在这里房间不多,走了一会儿,陈阿姨就指着其中一间说:“这里,就是这里。”
“您确定?”我不放心地问。
毕竟过去了二十多年了,现在这里又完全变了样,想要找出当年住过几天的病房,也是很不容易的。
但是陈阿姨很确定:“没错没错,就是这一间。我还记得,那时候小松他爸爸出去给我买饭,每次都差点撞到人家隔离的玻璃。”
这间病房前面,就是传染病区了。为了防止传染,两区之间隔着一扇大大的玻璃门。既然阿姨这么说,那看来是没错了。
林叔叔推门走进房间,门板上的尘土就簌簌地往下落,我们等了一会儿,等到尘土掉完才走进去。
终于进了这个房间,看到四壁空空的,像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盒子。地上落满了灰尘,还有从破烂的窗户里飘进来的落叶和垃圾。叔叔阿姨期待地看我一眼,苏晓也迫不及待地说:“安静,你把骨灰洒上吧。”
打开骨灰盒子,我抓出一把往地上一洒。没想到段墨阳的骨灰不落地,像是浮尘一样,在半空一阵漂浮,然后就像白糖化在水里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空气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诧异地问。
房间里其他三个人也都看得有点发愣,陈阿姨凑过来,朝骨灰盒子里看了一眼,“这明明有灰的呀,怎么一洒就没了?”
我哎呀一声,说:“算了,再洒一把试试。”
说着,我又洒了一把。这次都没敢用扬的动作,直接就往地上洒,可是和上次一样,骨灰还是自己飘了起来,又消失在了空气里。
真是邪门。
“难道我们的步骤有什么错误的?或者,找错了林松出生的房间?”苏晓皱着眉头问。
林叔叔很肯定地说:“房间绝对不会错的,至于步骤么,也都是按照羊皮书上说的做的。”他又来问我,“小安啊,这羊皮书上有没有记载,洒出骨灰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我揉着太阳穴苦思冥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说:“我看了好几遍的,应该是没有。”
“那”
陈阿姨还想问点什么,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陈阿姨从自己袋子里一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刻就瞪大了眼镜,把屏幕在我们眼前转着圈给我们看。
“小松!居然是小松打来的电话!”
屏幕上闪烁的两个字,赫然正是林松,难怪阿姨会这么激动。
她抖着手,盯着屏幕又哭又笑,林叔叔皱眉说:“你倒是快点接呀,还愣着干什么?”
她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颤巍巍地点了接听键,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大约是生怕错过了林松的声音。林叔叔也凑过去,耳朵就差贴到手机的背面,也仔仔细细地听着。而苏晓在旁边,想要贴过去又不好意思,就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夫妻两个,恨不能手上拿着手机的就是她自己。
这些人紧张又兴奋的样子,让我不由暗笑,低声说:“你们别这么挤着了,把手机开个免提不就好了?”
“对!对!开免提!”陈阿姨好像到现在才发现手机外放的功能,连忙又打开了免提,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妈,你们在哪儿呢?”
虽然微弱,但是我们都听得出来,那的确就是林松!
我们在这里,还纠结为什么骨灰飘了起来,没想到这个秘方效果这么好。这边骨灰刚刚洒出去,家里的林松居然就已经醒过来了。
“小松啊,你现在怎么样了?啊?妈和你爸这就回家,你好好在家等着,千万别乱跑,知道吗?”
陈阿姨激动地都变了声,林叔叔看不惯似的斜了她一眼,自己抢过手机来又说:“小松,我是爸爸,我们正在外面用特殊的方法帮你治病。你现在先等一下,我们马上回去。”
………………………………
第54章 陈阿姨的转变
我们几个人火急火燎地赶回林家,一开门,就看到林松正扶着客厅沙发的扶手,弯着腰在那里咻咻地喘气。
他才被蛊虫吸干了全身的血,现在还是瘦得皮包骨,站在那里,真像个博物馆里展出的木乃伊,让人心疼又害怕。
陈阿姨一进门,什么也顾不得,拔腿就冲到了林松的身边,捧着他的脸说:“小松呀,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林松表情有点茫然,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妈妈一把抱住了他,我看他干瘦的身体紧贴在陈阿姨身上,真的有点害怕,这么瘦弱的一副骨架,再被阿姨力气一大就把腰给勒断了。
显然,林叔叔也有和我一样的担忧。他不像阿姨那么激动,但是一个大男人也红了眼圈,朝他们走过去,拍了拍阿姨的肩膀,“好了小霞,现在小松刚醒,别这样,咱们得让他适应适应。”
一直没开口的林松也吃力地说:“是呀妈,你先放开我。”他朝门口我和苏晓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有点尴尬,“我的同学们,她们都还在看着呢。”
这家伙,人刚从鬼门关里走回来,居然还想着要害羞。
“哦!是,是!”陈阿姨连忙放开了他,也抹抹自己脸上激动的眼泪,表情讪讪的,“看看我,真是激动的过头了,什么都顾不上了。”又问林松,“小松啊,你要是没力气就回去躺着,起来是要什么啊?”
林松小声说:“我醒了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