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被人家当成一头死猪,随便砍随便剌!我儿子、我儿子一共活了二十出头,没过什么好日子,我不能让他死了还受那样的罪!”
昨天在林家,刚刚看到陈阿姨歇斯底里的样子,今天又换成了段家,段伯母。
看着这些年过半百的母亲们,为了儿子的安危,一改平时的优雅,像个泼妇一样大哭大喊,我心里复杂极了,比第一次看到段墨阳的灵体还要复杂。
世界上这么多恶灵邪灵,这么多血妖妖魔,更有这么多天灾。为什么人类别无所长,却可以千百年来生生不息?大约就是因为,每个生命,都有这么一位又强悍又温柔的母亲在守护吧。
“伯母,您先冷静一点。”我上去握住了伯母的手,她手心冰凉,还腻着一层冷汗。
我不开口的时候,她还硬撑着。现在我一劝,她像是突然撑不住了,趴在我肩膀上就呜呜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还捶着我的后背,哽咽连连地哀嚎:“小静啊,你说我们墨阳,他这是要干什么?要干什么呀?好好的去立什么遗嘱,还要把尸体捐出去。把他千刀万剐了,可让我和他爸爸心里多么难受、多么难受啊!”
这一声声的,像是尖针一样,硬生生地向我的心口上扎。
从来也不怎么会安慰人,我更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只能笨手笨脚地帮她拍着后背,让她呼吸可以顺畅一点。
段伯父倒是理智的多,弯腰捡起那张遗嘱又看了一遍,蹙眉问:“你们事务所怎么证明,这份遗嘱是真的出自我儿子的手笔?”
“这是您儿子的笔迹,您应该可以认出来。如果不相信,也可以送去司法鉴定中心,我们完全欢迎鉴定。”
是啊,这字本来就是段墨阳写的,他当然不怕任何鉴定。
我想,伯父一定也能认出儿子的笔迹,他盯着协议书看了好半天,干涩的眼睛慢慢湿润起来。等那眼泪终于快滴下来之前,他猛地一抬头逼退了泪水,咳嗽了两声,才沉声说:“既然这样,那我尊重我儿子的遗愿。”
“你胡说什么?!”段伯母一听,立刻从我怀里挣扎出来,扑过去抢走伯父手上的协议书就撕成了碎片。
伯父沉着脸说:“你这是干什么?在小静面前,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向来对伯父唯唯诺诺的伯母,现在冷冷地和他对峙着,凄厉地哭着说,“我看你才是疯了!你知道让他捐出遗体意味着什么?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墨阳的身子,被人家一刀刀地割了?!”
“不忍心怎么办?!”忍了这么久,伯父的情绪也突然爆发起来,“你哭,你难受,你他妈以为我就不难受?墨阳也是我的儿子!可是、可是既然他自己愿意这样,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连他最后的愿望都不满足,让他在下面永不明目吗?”
伯父说着,最后也是声泪俱下。眼睁睁盯着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那种感觉可真是无法形容。
此时此刻,我真的特别佩服段墨阳,他还能没事人一样,对伯父说:“谢谢您这样配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把段先生的遗体运出来,您看可以吗?”
伯母被伯父吼的没了脾气,伯父自己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再开口的时候有点讪讪的,“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既然都决定了,拖着也没意思。要是医院那边有人,现在就让他们到仁爱医院那边等着吧,我去仁爱的太平间办个手续,把墨阳的尸体给接出来。”
讨要段墨阳遗体的事终于成功了,和我之前想象的比起来,几乎可以算得上十分顺利。可这种顺利,并不让我感到快乐。
从段家出门的时候,我们四个人,都是一样沉重的心情。
段伯父有一辆加长型轿车,我们四个都坐在里面。
段墨阳不怎么开口,伯母只是偷偷抹眼泪不说话,倒是伯父自言自语一样,低低地说:“本来留着墨阳的尸体,就是盼着有一天,他的死因能查清楚,给他一个交代。现在看来,真是我们多想了,那孩子、那孩子要是有抑郁症,看来就是真的自杀了”
伯父说话间,我偷偷向他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皱纹很深,现在老泪纵横的,更是显得一下子又老了好几岁。
前排的司机一言不发,段墨阳拿了手机给陈阿姨打电话,言简意赅地交代:“对,是我,已经交涉好了,正在去仁爱的路上,请你们做好准备。”
交代完了这几句,他一句废话都没有,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伯父低声问:“这是、这是打给来接墨阳的人?”
“对,他们是医学院的员工,来把段先生的遗体运回学校。”
段伯父长长地“哦”了一声,良久才说:“这样也好”
到了仁爱医院门口,我一下车就看到几个身穿白色无菌服,口鼻处带着大口罩的人,看着像工作人员,仔细一看才认出来,正是苏晓和林家的叔叔阿姨。
见我们下车,苏晓迎了过来,用眼神询问我,事情怎么样。我悄悄对她点了点头,她会心一笑,她身后的林家二老也都欣慰地笑了起来。
林松眼看着有救了,他们高兴,当然是应该的。但是想到段家二老眼泪纵横的样子,还有段墨阳意味深长的沉默,我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大概这个世界总是这样,几家欢乐几家愁,一些人的幸运,总是需要有另一些人用不幸来替他们买单。
………………………………
第53章 林松得救
在段墨阳的指挥下,段伯父和医院太平间的人们交涉好,结清了费用,马上就可以把段墨阳的尸体抬出来。
我跟着段伯父进了太平间,里面冷森森的,隔着一扇大玻璃门,里面是冷藏间。
工作人员打开门,穿上防寒服去把一张尸床推了出来。薄薄的一张白布下面隆起一个浅浅的人形,那就是段墨阳的皮囊。
他本人没进来,因为身份不合适。本来我也不该进,毕竟停尸房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一个女生,常理下是不敢进的。但是生怕伯父看到儿子的尸体受不了,我不放心,硬是跟着进来了。
尸床刚一推上来,一直冷静寡言的伯父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冲过去就跪在了尸床的旁边,扑在冻成冰人的儿子身上大哭起来:“墨阳啊!墨阳啊!”
也没别的话,就是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喊着儿子的名字。
看他哭了好半天,我才上去劝说:“好了伯父,起来吧,这里太凉,当心也生了病。”
伯父挣扎着要起身,我马上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他哭够了,用力抹了抹脸,哽咽着说:“行啦,我能来送他最后一程,也不算辜负了父子一场的缘分。”也没掀开白布看上一眼,伯父就垂下头,对着工作人员挥了挥手,“好啦,你们推走吧。”
尸床从太平间推出来,走廊里早有林家的叔叔阿姨在等着。段伯母不敢看这情景,已经到隔壁的休息室去躲着。段墨阳本人表情淡淡的,等到伯父出来,就问了一声:“可以带走了吗?”
伯父没说话,只是难过地摆了摆手,示意快点把人推走。
林叔叔看了段墨阳一眼,在他点头后,几乎有点迫不及待,立刻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尸床,和陈阿姨苏晓她们一起把尸床推出了走廊。
告别了段家的伯父伯母,我和他们一起上了运尸车。
开车的人是林叔叔,关上车门以后,他们几个人都脱掉了严严实实的白色防护服。
苏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用手在面前扇着风说:“这个防护服可真要命,穿了几个小时,差点没闷死我。”
陈阿姨也说:“是,太严实了。”
前面开车的林叔叔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那背影,也是坐的十分轻松,肯定正为即将得救的儿子在高兴。
整辆车上,就是段墨阳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尸体发呆。
我不由碰了碰他的胳膊,安慰他说:“已经这样了,你就别难过了。”
“也不是难过。”他低声说,“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累。”
说着,他掀开了盖尸布的一角,摔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经过医院的处理,看起来好了很多,至少不再鲜血淋漓。因为长期在冷冻间里保存,尸体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瘀伤一样的青紫色。我看了一眼,不由想起他死在我面前的时候,脑浆崩裂头骨凹陷的样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
从前打寒战是害怕,现在不怕了,又开始心疼他了。
“怎么累了?是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