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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就是老大的生活吧,周临享受其中,却总觉得缺失了些什么,自由自在得有些太过。但直到不久以后,他受到某种不可抗力束缚,连该闲的时候也闲不住,才总算怀念起这段咸鱼日子来。
冬日刚至的时候,长安的影流传来消息,汉天子刘协,自西都出逃了。
从长安仓皇回到济北起,周临就令陈流密切关注西都的境况。李傕郭汜进驻长安,挟持天子刘协,祸乱宫闱,其行其为与董卓无异。他们招惹来的各方异族,一直在大汉皇都里烧杀抢掠了半个月,才陆续离去。李傕郭汜两人虽无董卓淫糜,但其凶残比之魔王,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位西凉虎狼肆意滥杀朝臣百姓,甚至常将废帝挂在嘴边,惹得长安城中人人自危,一如昔日董卓复生般恐惧。
但对于李傕郭汜,人才济济的大汉朝廷也不是毫无办法的。比起魔王,他们两人的才干要差上许多,换而言之,他们两人,要比董卓好对付得多。由太尉朱雋带头定计,众朝臣从李傕郭汜的夫人下手,离间他们兄弟。郭汜从自己夫人那里误以为李傕要暗害自己,李傕却以为郭汜给自己戴了绿,两人在一次宴会上大打出手,就此刀兵相接。李傕劫走了天子后宫,郭汜劫走了群臣百官,两人在长安城外陈兵对峙,互不相让。后来董卓另一旧将张济出面调停,李傕郭汜才各自放了天子与百官,让他们回长安城等两人分出胜负。
刘协暗自思量,困守长安只会是坐以待毙,于是他趁夜召集百官与后宫,出逃往东。李傕郭汜得知消息,竟当即诛杀张济泄愤,并各自带兵追劫天子车架。好在刘协一行奔逃得快,一路也未被李傕郭汜追上。
迎立汉帝,奉天子以令诸侯,是周临自打从长安归来就定下的大致方针,衡天军之后的诸多行动,也都是为此而预备的。情报先送到西前线,储靖不等兄长下令,就直截了当地点兵进军,奔西而去。
天子东逃的消息进一步传到济北,周临召集众人到太守府政厅,摊开一张中原地图,问陈流道:“东来,天子逃出西都,至今多少日了?”
“据情报说,刚好十日。”陈流将手指按在地图,从一路向东划线,最终停在一座叫做弘农的小城前,说道:“两日前,圣驾在弘农出现过,他遭那里的李傕郭汜部将拦截,亏国舅董承率家兵,与投诚的李郭旧部杨奉韩暹拼命抵挡,折损了许多朝臣宫人,方才逃脱。在那之后,天子虽广布救驾诏,却为躲避李傕郭汜追击再没透露行踪。我们想去救回圣驾的话,只有靠猜。”
“阿协……不,天子必向洛阳而行!”事态紧急,周临险些将他与汉帝刘协私下相称的昵语脱口而出。在同伴们狐疑的目光中,少年有条不紊地分析道:“天子东逃,其目的,必定会是自己的故土,东都洛阳。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会本能地这般想。更何况与我们衡天军西线部署最近的,就是荒废的洛阳城。我和天子曾约定过,他会往这来的。”
虽不知周临从哪里来的自信,竟自以为掌握了天子行踪。但除却他的估算,即便陈讽也难以作出足够准确的判断。众人望着地图纷纷点头,赵瞳歌望向周临,别有玩味地问道:“云律三日前已出发了,所以说,你也要去么?”
大抵是察觉到少女对自己又要离去的不满,周临双手搭在赵瞳歌肩上,温润说道:“放心吧,瞳歌,我去去就回。唯独救回天子这件事,我必须亲自走一趟。把汉帝平安接到,我就带着圣驾回济北。”
“知道了,你去就是。反正留在济北也是闲人一个,还成天来女事馆烦我的公务。”赵瞳歌满脸傲娇地扭过头去,一副不想理周临的模样。少年无奈地笑笑,转而对同伴们说道:“无忌公烈,你们两个带闻人瑾之和甘宁点五千狮吼营与一万轻骑,紧跟铁血军。我与九渊东来昭锦率三万人殿后,各自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洛阳。”
“给你们两个时辰收拾行装,酉时一刻,城外集结出发!”
周临一声令下,衡天众立即行动了起来,去各自的房间收拾行装。翟燎与蔡文姬相与告别,冉为站在弟弟的屋子门口许久,叹了一口气,终是自己独自去军营里点兵点将,履行作为一条单身狗的责任。
当日酉时一刻,衡天军于城门前集结,星夜兼程,奔赴洛阳救驾。
不过从衡天军地盘西线至洛阳,沿途毕竟不是周临手下的疆土,关山阻隔,其间座座小城拦路刁难,储靖就是日下一城,也行得极慢。十二日过去,铁血军终于突破最后一道关隘,洛阳荒城近在眼前。
早在与二十路诸侯联军一战后,东都洛阳就已被董卓烧毁。那时正值隆冬,大雪纷飞中,天子被魔王劫持着离开故土。而今圣驾东归,亦是连天小雪,刘协坐在昔日皇宫的焦黑废墟中,身下是草编的坐席,周围是木绑的栅栏,其中凄凉唯有他自己知晓。
自从董卓迁都,洛阳就在一片大火中化作废墟。天子携后宫百官归来,只看到零星停驻在这难以温饱的流民亡命,他们看见圣驾一行,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以贪婪的眼神目送他们走向皇宫废墟,若不是董承手下有兵马在,谁也不敢想象会否有意外发生。
荒都洛阳中,已无一处好地,也无一处好屋。刘协就坐在废弃皇宫的屋檐下,暂避风雪,他身上穿的还是出逃时带的秋衣,单薄破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连日以来,从洛阳带出来的干粮已然耗尽,除却刘协本人与伏皇后外,百官妃嫔都要自己冒着严寒去挖野菜,猎野味,以供自己与天子食用。荒郊野岭,常有大臣冻饿而死,或者遭人谋财害命,直至数日后才被发现尸体。也有妃嫔无故失踪,或再也找不回来,或三五日后赤身**地被弃尸荒野,究竟是何种境遇,众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敢言说。
这几日来,身处废墟的刘协常会做许多许多的梦,但大多时候是噩梦,或梦见李傕郭汜奔来,弑杀自己,扬长而去;抑或梦见荒都流民成群结队地闯进来,抢走自己的妃嫔,夺去自己的性命。唯一做过的好梦,大抵就是周临率衡天军赶来,重建洛阳故都,与自己携手,再创大汉荣光。
是夜,刘协再度从梦中惊醒,他大呼一声坐起,一身都是冷汗。依偎在他肩旁的憔悴美人伏皇后被刘协吵醒,揉揉眼睛问道:“陛下,又害噩梦了么?”
“是啊……是啊,我梦见……梦见李傕郭汜比阿临迟来一步,将朕劫持住,然后当着他的面……当着他的面弑杀了朕。”刘协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颤抖着声音说道:“那梦太真……朕好怕,好怕真的等不来阿临,让追随朕的这些群臣妃嫔,还有皇后你,都葬身在李傕郭汜二贼的屠刀下。”
听了刘协的话,伏皇后眉眼低垂,轻抱住她所深爱的天子,说道:“陛下且放宽心,人都道,梦与现世相反。陛下再在此等候着时日,有臣妾作陪,周将军不久便会到的。”
还不等刘协回答,栅栏外就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地跪在刘协与伏皇后的面前,说道:“启……启奏陛下,城外远远奔来一支兵马,据此不足五里。夜黑看不太清,不知是救兵还是追兵啊!”
城外有兵来到,其是救是追,都将左右刘协一行性命,乃至大汉国运。这位汉天子闻言再坐不住,站起身来,说道:“走,快带朕到城楼上看看!”
在小太监的指引下,刘协一路奔到洛阳城楼上,与众臣一同查看到来的兵马。董卓走后,洛阳的城墙被西凉军破坏,坍塌崩陷,城门也遭到拆除,守无可守,唯有听天由命。刘协一到,群臣纷纷下拜,天子招呼着他们平身,君臣并立城前,向城西观望。那支部队气势汹汹,隐约大概有十万余。天色将明,军阵中的旌旗也逐渐涌现,眼看着铁骑距城只有三里,刘协与一众朝臣才总算看清,那青黄牙旗上,大书一个“李”字。
自西而来,除却李傕,别无他人。在看清那大旗之后,刘协一个踉跄趴在城墙上,半句话也说不出来。群臣的脸上也充满着绝望,有的仰首痛哭,有的掩面而泣,唯有大胡子的国舅董承跪向刘协,义正言辞地说道:“大敌将至,还请陛下先行撤离,臣愿率军断后,誓保圣驾周全!”
之前救驾的杨奉韩暹带兵在外,董承手下唯有几百家兵,对阵十万虎狼之师,无异于以卵击石。国舅话音刚落,刘协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他的肩上,落难天子目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