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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士良只以为司徒令是想借机劝说自己对付鱼恩,所以才匆忙打断。听到他这么说,马上略带尴尬的问:“你是指……”
双目中寒光一闪后,司徒令从容的吐出一个名字:“相爷。”
在朝堂上屡次与自己倒行逆施的李德裕,在仇士良眼中也是必除的目标。听到这个名字,他眯起双目恨声说:“他也不好对付。”
既然敢提议,司徒令就肯定有办法。站起身走到护国公耳边开始轻声嘀咕。随着他的声音,仇士良的神色变的越来越凝重,甚至连他话声已尽后还是有增无减。
许久后,护国公的脸色忽然变的无比坚毅,对司徒令郑重的点点头,显然是已经采纳他的建议。
……
马公儒并没有直接领着鱼恩去颜色坊,而是让鱼恩回家等着,他本人去十六宅请杞王李峻。
走出公主府的人是检校国子司业,回来的却是检校中书侍郎,同中枢门下平章事。鱼恩这一去一回绝对算得上是衣锦还乡,公主府给的礼遇自然远非原来可比。
收到郑粹通报的消息,义昌公主马上就带着全府上下忙乎起来。该打扫的地方打扫一遍,该换的灯笼换一遍,该清洗的路清洗一遍,就连茅厕都没有落下。
等马车停在门口,鱼恩刚探出头来,就听见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恭迎驸马回府。”
上上下下过百人冷不丁的合力大吼,着实给鱼恩吓一跳,险些就把刚探出的头给缩回去。
等他稳定住情绪,走下马车后,家令迎上来颔首道:“驸马爷走这些日子,公主茶饭不思,至如今已经消瘦许多,还请驸马快快去看看。”
家令的话本来没毛病,因为公主是君,驸马是臣,鱼恩归来公主不必亲自到门口迎接,该是他去拜见公主才对。
可是他自作聪明的想帮公主买好,在话里加不少公主思念他的话,这让鱼恩很反感。有道是过犹不及,鱼恩可不相信义昌公主会思念自己到茶饭不思的地步。
一边和家令点头应付,目光一边在人群里寻找,不会儿他就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急忙走上前去,弯腰就要拜。
被拜的人慌忙上前扶住他下坠的身形,颤声说:“该老奴拜见少爷才是。”
也许是因为久别重逢,也许是看着少爷已经追赶上老爷的脚步,郑粹的声音包含着喜悦,包含着慰藉,包含着种种复杂的心绪。所以他的声音颤抖,他的眼睛湿润,喜极而泣也许就是他现在最好的写照。
从小就跟着郑粹长大,与其说两人是主仆,倒不如说两人是父子。郑粹给了鱼恩他所有的爱,就像是父亲呵护儿子一样呵护着他。无论面对的是坎坷还是危难,无论前方是悬崖峭壁还是刀山火海,他始终对鱼恩不愿离不弃。
鱼恩知道他远行这么长时间,如果说这个公主府里谁最想念自己的话,那个人绝不会是家令口中的公主,只会是家老郑粹。
声音落地,郑粹马上纳头便拜,可惜他也未能如愿,因为鱼恩用更快的速度扶住她的身体。
“晚辈岂能受长辈礼拜?家老切莫折煞本正,该本正礼拜家老才是。”
说完话,给郑粹身后的武家兄弟送去给颜色,两人会意急忙搀扶住郑粹,让他大大方方的承受鱼恩这一拜。
这一拜是应有的尊敬,尊敬父辈的长者。
这一拜是发自肺腑的感谢,感谢他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
这一拜是由衷的感恩,感恩于他这么多年如父如母般的照顾。
也许这些只是一个家奴该做的,也许这只是郑粹对郑注的报答。但是鱼恩在鱼恩看来,郑粹所做的一切都值得自己尊敬,值得自己感恩。
在他眼里,人没有贵贱之分,有的只是长有尊卑,所以郑粹理所应当受他一拜。
一拜过后,鱼恩拉起郑粹那双满是沧桑的手,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扶他走进公主府。
鱼恩所做这一切,有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也有深思熟虑的做作。
比人带我如子,我该侍他如父。
跟着自己提心吊胆那么多年,他想让家老安逸下来享享轻福。
家老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总是想着忙活点什么。经过今天这一拜,以后公主府里谁还敢让这个闲不住的老人干一点活儿?估计他的手到哪,哪的活儿就会有人抢着干,这也算是逼着他去享受。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整个公主府,郑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谁也不能对他不敬,包括公主本人。
………………………………
第一百七三章 荣归故里(下)
卧房里的公主正侧身依偎在床,听见外面驸马求见的声音,急忙在香儿的搀扶下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
推开门的一刹那,鱼恩看到的是泪雨盈盈的双目中含情脉脉,粉红的脸蛋羞涩的微低,十足的怀春少女欲语还羞的模样。再加她娇好的容貌,端庄的气质,给人十足的诱惑力。
如果鱼恩能说几句轻柔的情话,这一幕绝对是人间少有的唯美,才子佳人互诉衷肠的佳话。
可惜鱼恩并没有配合,他甚至连失神都没有,就在看到义昌公主的一瞬间,他毫不犹豫的躬身颔首说:“臣鱼恩,见过公主殿下。”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口齿清晰,咬字奇准无比,强调也是高低错落。
十足的官腔听不出任何情绪,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给足了义昌公主尊敬,也用这种刻意的尊敬,消弭一切本不该出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仿佛是在刻意提醒,更像是在刻意疏远。
义昌公主也不生气,就像是没听出来他的疏远一般,一边伸手去扶他起身,一边柔声细语的回道:“驸马何必这般客气?义昌终归是你的人,那些给外人看的礼节,在家里就免了吧。”
纤纤玉手并没有碰到鱼恩,在公主就要碰到他的时候,鱼恩忽然向开始向后退。一边走一边说:“祖宗之法不可废,还望殿下见谅。”
还是那个不悲不喜的语气,还是那个十足的官腔,听在义昌公主的耳朵里虽然不舒服,但是也让她挑不出来毛病。
无奈之下,她只好皱着眉头站直身形,略带娇嗔的埋怨:“是本宫孟浪了,驸马快快平身。”
寒暄过后,两人走进寝殿,开始学习入定的老僧,处理空洞的时间。
鱼恩是真的空洞,要不是答应了唐武宗,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为了美好的未来,为了双宿双飞,他只能委屈自己目光空洞的看着义昌公主。
义昌公主也是真的空洞,因为她从未和鱼恩相处过这么长的时间。开始的时候她想说几句话,拉近两人的关系,活跃一下气氛。可是几次三番的撞冰山以后,她也开始变得安静了,开始如鱼恩一般静静的看着对方。
当然两人的空洞还有一点本质的区别,鱼恩是通过幻想美好未来,抵消掉现在忍受的痛苦。义昌公主则是纯粹的幻想美好未来,沉浸在享受当中。
等夕阳的余晖播撒到大地,马公儒的出现才把两人从空洞中唤醒。
“圣口谕,一场驸马恩鱼恩接旨!”
听到这句话,鱼恩激动不已,因为他知道口谕的内容是什么。眼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儿就要来到身边,他的心已经开始抖动起来,恨不得马就出去见她。可是他没有,他还有一出戏要演。
缓步走到义昌公主身边,悄悄送给香儿一个颜色,轻轻扶起义昌公主的手肘,一副夫妻恩爱,比翼双飞的画面就这么完美的演绎在所有人的眼中。
等两人走出屋子躬身候旨后,马公儒开始昂生说:“圣口谕,驸马屡次为国建功,朕心甚慰,特赐舞姬一人,钦此!”
话音落地,几人寒暄几句,马公儒就和两人告辞,起身回去复命,对于两人亲昵的一面仿佛视若无睹。
可事情真是这样么?
等马公儒回去复命后,刚才那一幕自然逃不过唐武宗的眼睛。鱼恩一时的做作,换来皇帝的赞赏自然不在话下。
……
男人都是恶狼,几个月没见荤腥的男人再看见荤腥,绝对双目放光,一口下去能把骨头都吃了。
刚刚华灯初,鱼恩就迫不及待的钻进紫焉的房间,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抱起来就往床走。
忽然双脚腾空的妹子笑呵呵的提醒:“驸马爷刚回京就往奴家这里跑,也不怕公主殿下生气?”
正饥渴难耐的人,忽然迎头遇到一盆冷水,当即故作生气的恫吓:“臭丫头不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