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傅熙宗看着一个二个三个的全溜了,还顺带拐走了他盼了好久的曾孙和曾孙女,气呼呼地一把摘了老花眼镜,起身就追了上去,打算直接动手抢人。
本书由网首发,请勿转载!
………………………………
317离开这里
黎赫在家休养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就是按照医生的嘱咐进行复健,最开始还会有专门的医生定期上门给他换药,和他交谈几句,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后来不需要换药了,连个主动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佣人都知道大少爷脾气古怪,性格暴戾,轻易不敢招惹他,平时看见都尽量避得远远的,而负责打扫整理他房间和给他做饭送餐的佣人迫不得已要跟他碰面,也是尽可能地低眉顺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大半年时间以来,黎赫的心里时常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感,只叹人生无常,想他随心所欲、肆意潇洒惯了的黎赫竟然也会变成笼中鸟,落到如此这般人嫌狗憎的境地,仅仅大半年的时间,他却透透彻彻地尝了一遍人间地狱的滋味儿,着实够苦够涩。
青色的胡茬长了满嘴,双眼无神而空洞――已经能够下地进行短距离行走的黎赫坐在凳子上,看着镜子里那个不修边幅、形容颓唐的男人,想起过去二十六年的时光,他突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过了整整二十六年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日子,然后换来一个不堪回首的惨淡人生……值吗?
这一刻,黎赫突然愣住了,犹豫了。
值吗?
这个他以前从未思考过的问题,现在突然从他脑海中冒出来,仿佛是当头棒喝,让他陡然惊醒。
就像是一颗被深埋已久的怀疑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慢慢长出细长的枝蔓,一点一点地缠绕住他的心脏,然后用力收拢、勒紧,黎赫觉得有一瞬间的窒息。
是呀,因为那两个人的过错,他以折磨和毁掉自己的人生为代价去报复他们,结果他们毫发无损,他却伤痕累累,狼狈不堪,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粗砺的手指缓缓爬上那张已经有许久没有被打理过的脸,轻轻地摩挲着,呆滞的目光中恍惚中溢出一点光亮,如同一个信号,冥冥之中点燃了什么东西。
黎赫想,他已经有答案了。
动作不怎么灵便地拿起刮胡刀,挪动着步子去了盥洗室,再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仪容得体,全然变成了一个焕然一新的黎赫。
那是一种生的气息,好似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苏梓依从小就被他们无情地抛弃了,在她还没有意识、没有选择权的情况下成了一个弃婴。而他,又何尝不是。
他是棋子,也是弃子,是他们**和贪念的牺牲品。苏梓依承受的是残忍,而他所遭受的,自始自终都是冷漠,让人浑身发寒、深入骨髓的冷漠。
他想,这些年里,如果他能够得到哪怕一丝温情,那么他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黎赫环顾四周,心中已然做了决定,他狠狠吸了一口气,眸光决然,是时候跟眼前的一切告别了,同时也跟过去的自己告别,脱离黎家这个牢笼,卸掉所有枷锁的黎赫,或许能够活出另外一种模样,而当下,最重要的是跨出第一步――离开这里。
“黎赫,你这是准备去哪儿?”黎振庭的两只脚已经踏进了房间,手还放在门把上,呈一种转动的姿势,看着出现在眼前,作势要出门的黎赫,眼中带了些许疑惑。
本书由网首发,请勿转载!
………………………………
318适当的妥协
“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想出去透透气。”
黎赫神色沉静地说道,不再像往常那样歇斯底里,仿佛此刻他所面对的这个人从未让他产生过如梦魇一般时刻折磨着他的复杂感情,平淡得如同一捧死寂的潭水。
“透气吗?”黎振庭察觉到了今日的黎赫与往日有所不同,却又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透透气也好,老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再好的人也能给闷坏了。”
黎振庭未曾想过,他居然也会有这样跟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儿子闲话家常、关怀备至的一天,是以此番言行显得异常突兀,不仅没能生出预想轨迹中的温馨,反倒让一种淡淡的尴尬气氛在空气里逐渐弥漫。
黎振庭的表情有些僵硬,黎赫却没有任何不自然。
单手揣进兜里的青年男人稍显冷淡地点了点头,“嗯。”
然后空气就此凝固,似乎再无后话。
“那个……我刚收到消息,苏梓依已经生了,还给傅家生了一个大胖孙子,母凭子贵,不管她的背景和过往经历如何,傅家都不会亏待她这个为傅家延续香火的大功臣,所以她对我们黎家的价值相应来说就更大了,我必须争取时间,让她尽快回到黎家,同时把傅家绑上黎家的大船。”
在黎赫这个已经完全被排除在了黎振庭的“选项”中的所谓儿子面前,黎振庭没有忌讳,更不加掩饰,光明正大、颇为坦然地说着自己心中的计较和野心,语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洋洋得意,像是急于找到一个诉说的出口,迫不及待地要跟人分享他内心的喜悦。
可他忘了,这一切并不是单向发生的,听的人也有选择拒绝听的权利。
黎振庭习惯了将自己的主观意志强加在别人的身上,这个别人当中包括和他朝夕相处的家人,几乎不怎么顾忌别人的感受,认为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便是理所当然。
黎赫听懂了,黎振庭的弦外之音是什么,无非就是明里暗里地提醒他,很快,这个家里就会有人来取代他,这个时候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地腾出位置,不要挡了帮助黎家更上一层楼的光明大道。
显然,黎赫现在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的神色分外的云淡风轻,脸上甚至带着轻松浅淡的笑容,“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有不舍。
更多的,是解脱,还有一点点的迫不及待。
“西山路那边有一套别墅,我已经让律师划到了你的名下,算是全了我们之间这二十几年的父子情分。”
黎振庭此话一出,让人陡然意识到,他所说的所做的一切,仿若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一刀两断”做铺垫。
可黎赫没有感到意外,更没有觉得他被他名义上的父亲用一套房产就像打发乞丐一样打发了,人格上受到了什么侮辱,所以他并没有故作硬气,甚至是有骨气地拒绝。
那对他而言,不是高尚情操的象征,而是一种没有自知之明的愚蠢行为,毕竟他并不是所谓的清高之人,死要面子的下场除了活受罪,还有生活的难以为继,所以在现实面前,他明智地做出了必要的适当的妥协。
想要真正地彻底脱离黎家,脱离曾经的噩梦,前提是他要先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本书由网首发,请勿转载!
………………………………
319可怜他
“好啊。”
黎赫爽快且潇洒地答应着。
“我会尽快简单收拾一下,在苏梓依来这里之前搬出去。”
那样子,一点儿都不像一个被驱逐的失败者,更像是,爷不爱玩儿了,索性不搭理你们,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事,倒是让黎振庭有些无所适从。
“你要在离开之前再见你妈一面吗?”
距离那一天黎振庭坦然告诉黎赫关于他的真正身世至今,黎赫跟程雪莉还没有见过一次面,仿佛两个互不知晓对方下落的陌生人。
黎振庭也不明白这个时候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在这个亲情已经完全被漠视取代了的冰冷的支离破碎的家里,这个问题显得异常突兀和可笑。
但是黎赫没有笑,他很冷静并且淡然。
“不用了,母亲每天事务繁忙,最近应该在忙着置办妹妹回家之后需要用上的东西吧,我就不打扰她了。”
况且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不是吗?
黎赫平静地说起“妹妹”这个称呼,语气自然又妥帖,适应良好,甚至有点儿自来熟。
但是黎振庭却很喜欢他的这份自来熟,这意味着他从小养大的儿子也间接地肯定了他,满足了他的那份虚荣心,让他愈加觉得他对“苏梓依最终会心甘情愿地回到黎家”这件事势在必得。
因为他是黎振庭,为了达到他的目标,会不择手段,也不计后果。
在这一点上,他和程雪莉惊人地相似。不知道因为他们是一类人,所以命中注定成为了夫妻,抑或,因为成为了夫妻,所以在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