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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记着这点,不论另一个对手,甚至另一匹马是怎么想。”
菲林不禁怀疑菲林是否也是他必须打赢的搏斗,因为他常说菲林是银辉交给他的最后任务。
菲林的父亲因菲林的存在而蒙羞逊位,但却把菲林交给这个人,而且吩咐他要好好抚养菲林,或许博尔赫斯认为他还没达成任务。
“你觉得菲林应该怎么做?”菲林谦卑地问道,只不过要如此谦逊地说出这些可真不容易。
“痊愈,”他过了片刻说道,“用时间让你自己痊愈,这是勉强不来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把双腿伸向炉火,他的双唇微动,却并非是笑容。
“你觉得人们应该回去吗?”菲林催促他。
他靠回椅背上,穿着靴子的双脚在足踝处交叠,双眼凝视着炉火。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思考该如何回答,最后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如果人们不回去,陛下会认为他赢了,然后就尝试杀害赫尔墨斯,至少也会无所不用其极抢夺他哥哥的王位。
菲林对国王发过誓,而斐兹你也是。
现在,人们的国王是克里克,但赫尔墨斯是王储,菲林也不认为他必须空等。”“他有其他的士兵,可都比菲林还有本事。”
“那能让你从自己的承诺中解脱吗?”
“你争执的样子真像个神父。”
“菲林根本没争执,只不过问你一个又一个问题。如果你遗弃公鹿堡,就背弃了什么?”
这下子换菲林沉默了。菲林的确思念克里克和菲林对他的誓言,也想念赫尔墨斯诚挚的热心和对菲林的开放态度。
菲林记得老艾特罗在菲林略为开窍时。缓缓露出的笑容,星彩夫人和她的侍女蕾姆,菲伦斯曼和浩得,甚至还有厨娘莎拉和裁缝师急惊风师傅。
没有多少人对菲林付出关怀,却也使得这些人在菲林心目中的地位更加重要,就算菲林真的不回公鹿堡,也会深深地思念他们。
但是,如同重新引燃的余烬般跃入菲林心头的,却是菲林对艾莉安娜的回忆。
有时,菲林不知怎么的就会跟博尔赫斯提起她,而他只是点点头听菲林全盘托出。
当他开口时,只告诉菲林梦呓草蜡烛店在那酗酒的老家伙死于债务时关闭,而他的女儿则被迫搬到别镇的亲戚家。
虽然他不知道是哪个镇,却深信如果菲林意志够坚定,就一定能找到这个地方。
“在行动之前先了解你的心。”他接着补充,“如果你无法给她什么,就让她走吧!”
放过她,或许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菲林的内心其实是十分纠结的,他不知道之前做的那些事有什么意义,只知道后果已经造成了。
正所谓后悔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随它去,不去理会反而更好些。
………………………………
第三百四十九章 群山王国(二)
你是残废吗?你真的这么想的话才是。但是,如果你现在就决定当个残废,你或许就无权去找她。
菲林不认为你需要她的怜悯,因为这是个很差劲的爱情替代品。”然后他起身走远,凝视着炉火思考。
菲林是个残废吗?菲林迷失了吗?菲林的身体如同没调好的竖琴弦般不协调。
他说得对,这次并非陛下的意愿得逞,而是菲林的意愿战胜了一切。菲林的赫尔墨斯王子仍等着继承五大公国的王位,而群山公主现在是他的妻子了。菲林畏惧陛下耻笑菲林颤抖的双手?
菲林能反过来耻笑他永远无法称王吗?菲林的心中顿时充满了狂烈的满足感。
博尔赫斯说得对,菲林不但没有迷失,还能确定让陛下知道菲林赢了。
如果菲林战胜陛下,难道就不能赢回艾莉安娜吗?是什么阻挡了人们?是阿健?
但博尔赫斯听说她离开公鹿堡,未婚且身无分文地投靠亲戚,那么阿健竟然让她就这么离开,真是可恶,而菲林会追寻她和找到她,进而把她赢回来。
发丝随风飘逸的艾莉安娜,一身明亮红裙和斗篷的艾莉安娜,像只红劫鸟般落落大方,双眼闪耀着光辉。
对她的思念不禁令菲林的脊椎打颤,菲林也只能自顾自地微笑,接着就龇牙咧嘴般地发抖。
菲林的全身抽搐,使得菲林的后脑猛然弹离床架。菲林情不自禁地放声大哭,是种无言的嚎啕大哭。
姜萁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她把博尔赫斯叫过来,然后他们就紧紧按住菲林的四肢。当博尔赫斯用身体的重量努力抑制菲林剧烈的抖动时,菲林又昏了过去。
菲林如同浮出温暖的水面般,从黑暗重返光明。
深沉的羽毛床像摇篮般安抚着菲林,而柔软温暖的毛毯也让菲林觉得很安全。有好一会儿,身边的一切是如此安详平和,菲林沉默地躺着,感觉好极了。
“斐兹?”博尔赫斯俯身对菲林说话。
菲林重返真实世界。菲林深知自己是个一团糟的可怜虫,像一个线丝纠缠的傀儡,或是一匹足腱严重受创的马。
菲林已无法恢复以往的模样,而菲林以前的世界再也容不下菲林了。
博尔赫斯说过,怜悯是个很差劲的爱情替代品,而菲林不想得到任何人的怜悯。
“博尔赫斯。”
他把身子弯得更低。“没那么糟。”他在说谎,“现在好好休息,明天再……”
“你明天动身前往公鹿堡。”菲林对博尔赫斯说。
他皱着眉头,“慢慢来。给你自己几天的时间复原,然后人们……”
“不。”菲林缓慢吃力地坐起身,用尽所有力气开口。
“菲林决定了。明天你回公鹿堡,人们和动物都在那里等你,他们需要你。那儿是你的家和你的世界,但不再是菲林的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你要怎么办?”
菲林摇摇头。“你不用管了,也不用别人操心,这是菲林自己的事情。”
“那位女孩呢?”
菲林更猛烈地摇头。“她已经浪费大好青春照顾一位残废父亲,结果反倒成了债务人。你想菲林能就这样去找她吗?菲林应该请求她爱菲林,然后像她父亲一样成为她的负担?不。无论她单身或已婚,她还是维持现状来的更好。”
人们之间的沉默无限延伸。姜萁在房里某个角落忙着,调制又一剂对菲林来说无法奏效的草药,博尔赫斯则像雷雨天的乌云般屈身站在菲林跟前。菲林知道他很想摇醒菲林,也很想一巴掌把菲林的冥顽不灵击跑,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博尔赫斯没有伸手,打一个残废。
“所以呢,”他终于开口了,“那只剩下国王了,还是你已经忘了曾经宣誓成为吾王子民?”
“菲林没忘。”菲林平静地回答,“如果菲林还相信自己是个正常人,就会回去,但菲林已经不是了,博尔赫斯。
菲林成了别人的某种义务了,好比棋局中需要受保护的棋子,或是任人宰割的人质,毫无能力自卫和保护别人。
不,身为吾王子民,菲林只能赶在别人加害于菲林,并且藉此伤害国王之前赶快离开这个棋局。”
博尔赫斯转过身去。他的身影在阴暗的房里形成了一个轮廓,在火光边的脸庞却看不清晰。
“人们明天再谈。”他开口了。
“只是道别。”菲林插嘴。“菲林的心意已决,博尔赫斯。”菲林伸手抚摸耳朵上的耳环。
“如果你留下来,菲林就得跟着你。”他低沉的语调有股不可动摇的坚持。
“那行不通。”菲林告诉他。“菲林父亲曾经交代你留在原地抚养一名小杂种,如今菲林叫你走,国王仍需要你效忠他。”
“斐兹银辉,菲林不……”
“求求你。”菲林不知他从菲林的语气中听到了什么,只感觉他忽然沉默了。
“菲林好累,该死的累。菲林只知道自己无法在有生之年完成别人对菲林的期望,菲林实在无能为力。”菲林的声音如老人般颤抖。“无论菲林必须做什么,也无论菲林发誓要做什么,菲林早已遍体鳞伤,无法实践菲林的承诺。
也许菲林这样做不对,但情况就是如此。每次都是别人的计划和别人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菲林的。菲林有试过,但……”菲林感觉整个房间在晃动,好像是别人在说话,而菲林也感到震惊,却无法否认这些句句都是实话。
“菲林现在需要独处,要休息。”菲林简短说道。他们俩同时沉默地看着菲林,然后缓缓离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