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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心娶她,他会爱她护她,这些柳觅初都不曾怀疑过,亦或是说,这些都不算是她考虑的重点,然而只这一点,就像是死穴,坏了所有的计划。
甄朗云再愿意又能如何?他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甄家,且不说他是长子婚事要慎重,因着下头的弟弟们不能越过他,若是他真的娶了她为妻,那就是拖累其他还未婚配的甄家子弟的大事,这样的世族,其中弯弯绕绕甚多,牵扯利益数不胜数,甄家人不可能放任他这么做。
再说一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甄朗云的母亲虽已驾鹤,父亲却还健在,她住在甄府的这段时日虽说是没有碰到,但这并不代表就能忽视。
违逆父母的意愿,那是不孝!
这么久过去了她多多少少也听过些传言,诸如孟姨娘在甄府有多么受宠,二十几年过去了,盛宠不衰,甄家的现任家主甄鹏程更是为了她不再续玄。
这样的怜爱已经可以算得上的独一无二,然则如何?再爱又如何?再受宠又如何?还不是不能扶正上族谱?
二十年都不能给孟姨娘她想要的,慢要说一夜之间就要甄朗云说服所有人了。
他于她有恩,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次次救她于水火,次次救她于险境……而最令她感到受宠若惊的是他喜欢她,待她一片真心。
正是因为如此,她不能叫他陷入为难的境地,不能做了别人口中的祸水。
自己这辈子的身份至多也就这样了,而他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人,做大事的人又怎能被后宅拖累?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那么既然不能给他助力,也不要拖着他不放。
他喜欢她,现在还对她有几分兴趣,她也不知这份怜爱会存在多久,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那么她便如了他的愿,陪在他身边,做他希望她做的事,直至有一天他终于厌倦……
复仇之路慢慢,一时半刻根本做不完,她不能心急也不会心急,她会谨守本分不争不抢,只在他的后院老老实实的做一点能回报他的事,等到什么时候她连这一点最后的用处都没有了,她会自行离开,再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就当她是自私吧,即使想到有一天他不爱她了,她也不要在看不见曙光的日子里孤独终死。
她的主意早在几天前就打的坚定,孙妈妈却不知这一点,柳觅初问的这一句分明只是在再普通不过的一句,却勾的她心里酸涩不已。
柳家的姑娘素来德才兼备,哪有与人为妾的道理?留在她身边这三年,她也尽可能的娇养着,生怕她有落差,可是她的念安却那样懂事,成熟的让人心疼。
本还在心中欢欢喜喜的盘算着她出嫁时的嫁妆,正打算唤了醉儿取来仓库的钥匙,那大红色的嫁衣定要她亲自来绣才放心,女子一生中就这么一次的大事,就算念安不急,她也替她着急的紧,谁知兜了这么一盆冷水下来,把她的热情浇熄的一点不剩了。
“那你有何打算?”迟疑了片刻,虽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孙妈妈还是打算再确认一遍。
“做妾。”
平平淡淡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面色也甚为平静,正因如此,孙妈妈更为心疼了,一瞬就红了眼眶,喊道:“作孽啊,何苦来哉!”
“妈妈当为我高兴才是,怎的又哭了?”柳觅初探手取了帕子,亲自替孙妈妈擦眼泪。
是了,成亲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是这成亲与成亲的差别也太大,怎能叫她不伤心?
没有正红色的嫁衣,没有敲锣打鼓的喜庆,甚至不必见父母……主母没进门之前不得有子嗣,主母进了门便要每日做小伏低的侍奉将来日子是否过得舒坦,全看主母的意思若是一个不慎,丢了命也是有的说是主子又不算主子,前头有脸面的大丫鬟也比姨娘要强上几分对着所有人小心翼翼、卑躬屈膝,从早到晚看眼色过活若是爷们儿心疼,可能还会好些,若是不怜惜,那姨娘就是个玩意儿……终此后半生也只得寂寥的死在后院里。
这是什么样的命……
孙妈妈不曾嫁过人,却也知嫁人的烦闷,若果真如此,还真不如在凝欢馆度过后半生来的愉快自在。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想开口劝解,实在不行就不嫁了,妈妈养你后半辈子也使得。
话到了嗓子眼又被咽下,此刻说什么也晚了,总归人遇到分岔口,是没有那么多路可走的。
眼泪止不住的流,想到柳觅初以后可能经历的事,孙妈妈就情绪激动。
“你这是何苦,若是早知如此,当日我说什么也不会把你推出去,我早说女子就该做本分的事,你父亲泉下有知定不会愿意你复仇,他只想你好好地,我也想你好好地,哪知到头来……竟是我害了你啊”
孙妈妈哭个不停,柳觅初心里更是难受,哪有人能时时顺心呢,只不过她比起常人,过得更苦一些罢了。
“妈妈若是再哭,那我少不得陪着妈妈一起哭了,本是个高兴的事儿,让旁人听了,还要当我嫁给什么凶恶人家呢。”她轻拍孙妈妈的手臂,“您不是一直盼着我出嫁?这一日终于来了,怎的还不愿意了?总归是我自己的选择,哪有叫旁人替我操心的道理?况且甄少爷您也见过了,那样的性子您还怕我受委屈啊?”
孙妈妈仔细打量她,见她没有半分委屈不甘的样子,也没有丝毫欣喜,就知她是打定主意了,只怕自己早就想过了。
念安是个心思细的,她能想到那些苦,她如何不知?不过是想得开,故而已经不在意。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别人的路,她再心疼也不能替她走。
她渐渐止了眼泪,轻轻叹息,“你长大了。”
柳觅初笑嘻嘻的答,故意说俏皮话逗她:“早就长成大姑娘了,果然不是妈妈亲生的就不疼,现在才发现,也太叫人伤心了。”
孙妈妈无奈的点点她的额头,忽而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转头问起来:“陆羽纱那里,你准备如何?”
柳觅初笑容一滞,暗怪甄朗云多嘴。
“总要说开的,择日不如撞日,等会儿就去会会她。”
“可要我帮你?”
“不必,妈妈毕竟是凝欢馆的老板,若由您出手处置了她,难免下头其它姑娘会寒了心,不若交给我,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孙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发,爱怜道:“凡事有妈妈在这里,若自己过得实在难,还有我。”
柳觅初郑重的点了点头,不觉间微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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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有段时日不曾这样促膝交谈了,孙妈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把自己知晓的也不管真的假的甄家的情况一股脑儿塞给了柳觅初。
柳觅初暗暗记下,这才出了筑玉堂,往钱塘阁的方向走去。
钱塘阁不比别的院子热闹,总是静悄悄儿的,因着陆羽纱不喜吵闹,也不喜什么花儿鸟儿,故而好好地一个院子,自给了她就变得死气沉沉的。
放在往日,柳觅初定是不会踏足这里,能绕则绕,就连她自己也想不到有一天竟还是要与这个女人对峙。
也没有敲门,怜年入画留在了甄府,她独自一人就进了院子,快六月的天气,几扇大门紧闭,合院出奇的安静,只留了一位婢女踩在绣墩上,挥舞着扫帚赶鸟儿。
柳觅初也没有吱声儿,直直的往前头走,那婢女似是突然发现了她,慌忙的从绣墩上跳下来,小跑着拦到她跟前:“你是何人?怎的随意进来?”
柳觅初挑眉,“找你家主子出来。”
呵,陆羽纱果真能耐,自己带了两位婢女不够使唤,竟然还另找人伺候,她努力回想了一想国子监祭酒一职,陆永德老贼真乃“孝顺”的父亲,区区从四品的官职,就把陆羽纱供的如此骄纵,即便没了官身家破人亡,排头也不减。
那小婢女显然是平日里被陆羽纱调、教的多了,自觉跟了个好主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语气不甚好:“我家姑娘正休息着,不见客,你改日再来吧。”
柳觅初没兴趣同她计较,知她不愿通传,讥笑了一下,直接冲着里面喊:“陆羽纱!”
小婢女急了,上去就打算捂住柳觅初的嘴:“你做什么!你可知道我家姑娘是谁?岂容的你撒野?”
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柳觅初,就被一颗石子狠狠的砸中了,食指正中被击中,柳觅初还没有看清,就见她的食指以一个及其不自然的角度垂下来,而那婢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