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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嬷嬷年纪大了,就喜欢见小辈在身边,何况柳觅初是她亲自看大的,最近又是难得见一面,哪里会拒绝?说着便起身去小厨房了。
见人走出去几步远了,紫桃这才开口:“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觅初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表情很是微妙。
“今日午时,是谁带着你来的?”她没有回答紫桃的问题,反而是反问了一句。
紫桃知道她想说什么,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不就是芳华居新来的小丫头?非说那两日上街,看到你和……”说到这里她烦躁的摇了摇头,“不说那人了,提着真闹心!总归是说了你二人不好的话,今日晨起便鬼鬼祟祟上了,早早便拉着我出了门,你知晓我现在除了去寺庙不耐烦出门,若不是她央了半天,我定不会理她!”
“那么个偏僻的茶楼,她倒是想得出,我在里头干等了半日!就快起身回来了,她突然便拉着我走,我就看到了你,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柳觅初冷笑,好吗,她才几日不在,这就敢把人往她这儿插了登堂入室,若是再晚几日回来,这整个凝欢馆岂不是都要归她陆羽纱管了?!
柳觅初捡了重点,轻描淡写的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便有些的动容,看着紫桃道:“亏得你没有误会了我,若真顺着她的道儿上了勾,我还真不知要如何同你解释了。”
紫桃眉头一挑,语气有些责怪:“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就这般不信任我?以为我定会误会你?一来处了这些时日,你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我还算明白,那方大人仪表堂堂前途无量,跟了他你都不愿,怎会跟那个破落户?”对于从前的夫婿,她口头上没有丝毫的嘴软,“况且我是个张眼睛的,早上那样的情形,明显你都被吓得不行,又如何能成了自愿?再者说了,我早已放下,如今一心向佛,他就算再找几个又与我何干?”
柳觅初生出些感慨来,这样醇厚的性子,可惜却没有个配得上她的男子。
紫桃又说:“出了这样的事,你心里正是不舒坦的时候,我若再添乱,果真成了罪人了,都是女人,你的感受我能理解……”说到这里,她竟忽的浸出些眼泪来,“父子俩一样的冤家,竟做这些没脸没皮的事!”
柳觅初知这回又勾的她想起了伤心事,故而也没说什么,只说她不在的时候让她防着些陆羽纱,凡事三思而后行。
她又绕出了大门,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遍,也把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熟悉的事物一件件的在眼前掠过,她恍然,这芳华居她整整住了三年,本以为这辈子会继续住到老,谁知也不过同上辈子一样的光景,她就又要离开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看许多事心态也就开阔了不少,恰巧这时醉儿来递话,说是孙妈妈那边叫,柳觅初整了整裙边,平静的跟着过去了。
甄朗云恰好从大门处走出来,见她过来了,目光一闪而过什么明亮的东西,顿了几秒,只说了一句在外面等,自行走了。
本以为孙妈妈又会唠叨一番,谁知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八仙椅上,眼神凝在一处发愣,像是在沉思,连柳觅初进来都没注意到。
“妈妈?”
孙妈妈惊了一下,视线转了过来,见到她的那一刻神情复杂,也不知在想什么,她挥挥手招柳觅初过去她身边。
孙妈妈先是撩开她的袖子看了一眼伤口,关切的问了几句,然后进入了谈话的重头戏。
“妈妈问你,你老实的说,你现在可有嫁人的意愿?”
柳觅初怔愣了一下,继而就反应过来了,想必是方才甄朗云同她说了些什么。
“甄公子和你说了?”
孙妈妈顿住了,思绪又飘了回去,想到了方才那人坐在这里说的那番话,心里又是心惊害怕又是欣慰心酸的。
他晾着桌上的茶,没有碰一下,“因着她素来敬重您,我就直话直说了,我要娶柳欢心为妻,只是她眼下还犹豫不决,希望能由您来出面。若是成了,我自然不会吝啬,这凝欢馆日后就挂在甄家名下,您这里我也会孝敬着,若是没成……”
剩下的话他没再继续说下去,然而孙妈妈却在心里默默的补全了,若是不成,该娶他自然还是要娶,只不过到时可能就不会那么好看了……
若说这话不是威胁谁会信?明知她于念安有恩,所以以此相要挟?明知无论她说什么念安都会答应,所以定要她帮他推这最后一把才行?
实则还不是靠耍手段,然而面上却要伪装的冠冕堂皇。
想起头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冰壑玉壶风采卓然,礼仪更是不必多说,她暗叹不愧是百年甄家出来的子弟,谁知却也同这世间的男子一样,难过情关,为了一个小女子,也要做足了手段。
孙妈妈不怕别的,只怕百年之后无颜面对她的父亲柳寒儒,故而她颤着声音问了一句:“你待她可是真心?”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像是解脱般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游历于各种场合,孙妈妈见过形形的人物,她知晓他没有撒谎,也没有撒谎的理由,若不是真的爱,谁会娶一个风尘女子做正妻?她心里不知有多妥帖,又觉酸软的厉害。
这么久以来她心里一直装着一件事,念安的婚事是她的一桩心病,十七岁的女子了,便是再貌美如花多才多艺又如何?她明里暗里提过几次,却都被搪塞过去了,她不愿嫁人,她都知道,她想为父报仇,她也知道。
可是这样的世道,哪里有独身女子的安身立命之处?她那样的容貌才情,要遇上愿意妥帖护着的人才算幸运,如若不然,就是陨落的命。她年纪大了不能护她一辈子,更何况她能力着实有限,何其幸运有一位手握权势之人心甘情愿将她纳入羽翼……
在她没有老的走不动之前,看着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嫁个好人家,这就是她最大的夙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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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虽说往常孙妈妈也爱念叨嫁人这件事,可是鲜有这样严肃正经的时候,甄朗云来坐了不多久,她便这样问,放在谁身上都会疑心。
不过她今日来,本就打算说这件事了,只不过叫孙妈妈先开了口罢了。
柳觅初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也是前所未有的开阔。
“我是打算嫁人了。”
孙妈妈一惊,没想到她会回答的如此爽快,继而念了句佛,明显的放松下来。
“谢天谢地,你总算愿意嫁人了。”
柳觅初微微一笑,脸上却并不见什么即将嫁与心爱之人的欢喜与羞涩,只静静地看着孙妈妈欣喜,不置一词。
孙妈妈嘴角的笑仿佛被定格,可见是打从心眼儿里觉得感兴,见她有些不对劲,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告诉妈妈,你可是心甘情愿?”
想到之前的那一层,她不免又有些担忧,甄朗云能够来威胁她,如何不能威胁柳觅初呢?怕只怕她不是自愿,心里存了疙瘩,即便嫁过去也不会欢喜。
“自然是心甘情愿的,这世上还没人能逼我做这种事。”安了孙妈妈的心,随即她放缓了语速,唇畔的笑容也不自觉淡下来,“只不过不像妈妈想的那样罢了。”
孙妈妈也察觉出不对,“这话又从何说起?”
柳觅初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提出了一个反问:“妈妈以为,我果真能嫁与他做正妻?”
此话一出,孙妈妈也愣住了,之前光顾着焦心她的想法,不曾想到这个问题上,她年纪大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竟还不如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想的透彻。那甄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就算放在普通门户身上,也不见得愿意娶个伶人回家,何况甄家岂能与平头百姓相提并论?
第一皇商、百年世族、历代簪缨、皇室姻亲……这一个又一个的头衔放在平时只恨不能更多,简直可以说是风光无二,然而处于柳觅初这样的情境中,那头衔就不是荣耀,而是一座又一座难以跨越的巍峨大山。
就算柳家不曾败落,即便柳寒儒有心,柳觅初嫁给甄朗云的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更莫说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
甄朗云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嫡子长孙,是甄家正经的继承人,将来要传承大统,他身上寄予着甄家所有人的厚望,将来与他并肩而立的夫人又怎会是普通女子?
他有心娶她,他会爱她护她,这些柳觅初都不曾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