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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之上,羽焱看到了一直等待自己的人,也看到了一幅绝美的景色。
阴山很大,因此山顶也很大,所有人都以为顶部应该很空旷,但其实不然,这里有着一片广袤望不到尽头的枫林,此时正值秋季,枫叶如火,红得触目惊心,好似整个林子都燃烧了起来。
想要到达登高的终点,就必须先过这片枫林。
血冶封尘一身轻衣,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端详着前方大片的枫树,眉头皱得有些苦,英俊的面容看起来不如以往自信。
身为举世皆知的天才,很少有人见过他这副模样,他在人前所表现出来的,从来都是深不可测,从来都是看透苍生。
他瞥了一眼眼前人,说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羽焱也看了他一眼,说道:“那谢谢你啊。”
血冶封尘没有理会这句话中附带的讥嘲意味,自顾自的说道:“我们是时候做个了结了,来吧。”
说这话时,他收起了眉宇间的苦涩,眼中涌起一如既往的自信,全身突然爆发出的气势,就像是一个站在山顶俯瞰芸芸众生的登高者。
没有人能否认血冶封尘的强大,哪怕羽焱横空出世将之压了一筹,他的声名也依旧显赫。
羽焱想起了心中的一个问题,开口问道:“你费尽心思引动灵兽,派人拦住我们的去路,就是为了确保能走到这里的只有我一人?”
血冶封尘理所当然的说道:“登高本就是我们的对决,为何要让多余的人掺和?”
“可很多人都认为这原本是为你准备的。”
“如果你没出现的话,可以这样说,但既然你来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却不能确定不会想起,我看得出,自从你出现后,这些天她比以往迷茫了许多,苦恼了许多,所以我才不让你见他,你终究是个隐患。”
血冶封尘突然说了很多,羽焱能从他的话中听出很多不甘,似乎自己的出现,将会活生生的夺走他的一切。
这看似很残忍,但那或许本来就是自己的呢?
羽焱认真说道:“你觉得自己拦得住我?别忘了你在个人赛只有十一连胜,而我是五十连胜。”
血冶封尘望着枫林说道:“我没准备和你打,你真的很出色,如果不是因为寒璇,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羽焱不喜欢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更不喜欢曾今对自己百般羞辱的人,说出“成为朋友”之类的话,哪怕他早已不在乎。
他嘲弄的说道:“我或许很出色,但你真的很虚伪,五年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血冶封尘面色变了变,但没有发怒,转移了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等你吗?”
“我说过了你很虚伪,所以不管为什么,都不可能是因为你刚才说的对决。”
血冶封尘笑了笑,承认道:“你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聪明,公平对决什么的,我当然不会给你,我又不傻,刚刚是骗你的,哈哈!”
所以,之前那么一大段话,自然也没有多少可信度。
羽焱无趣的看了他一眼,没做理会,径直朝前方的枫林中走去。
“等一下。”血冶封尘的笑声戛然而止,叫住了他。
“恩?”羽焱疑惑的站定回头。
血冶封尘说道:“没用的,这是断肠林,邪皇亲自设下的最后一道障壁,我过不去,你也过不去的。”
“你过不去,那是你,不代表我不能过去。”
羽焱像看白痴般的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继续抬步前行。
“你站住!”
就在羽焱快要踏入枫林的时候,血冶封尘再次说话了,声音中多了些惊慌。
………………………………
第三百一十八章。枫叶簌簌如雨落
“断肠林中一步十年,你可要想好,你觉得自己真的走得过去?”
所谓一步十年,也就是在林中每走一步,人便会苍老十岁,而这片枫林看着足有百米之长,走过去至少也是百年。
羽焱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活一百年,但他必须走。
血冶封尘也不清楚自己能不呢活一百年,所以他停在了这里,因为没有勇气。
羽焱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过去,但为了不让你如愿,我别无办法。”
又来到了刚才的问题――血冶封尘为什么会在这里等着羽焱?
答案很明显,因为他走不过去,甚至不敢迈步,所以他想看看羽焱的选择,想看看他和自己一样无助、一样挫败、一样畏缩不前的表情。
想必那样能让他的心平衡一些,但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血冶封尘知道,羽焱一来便看出了枫林的异样,根本不用自己去提醒,但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还会毅然决然的迈步,一时间就连心中的那挫败感,都随之强烈了许多。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迟迟不敢去做的事情,他却能做得这般果决?
羽焱仍旧没回头的说道:“想看的你已经看到了,那么现在,你可以走了。”
血冶封尘立刻慌乱了起来,开口说道:“你不能过去,你不行的,你凭什么敢去?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铿锵一声,天涯忘归带着一道寒光出鞘,羽焱斜斜的提着剑,走向了枫林。
他右手中的长剑在元力的灌注之下,就像是一团要滴出来的浓墨,锋锐的剑气切割着脚下的沙石,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拖得很远,随同着他一起进入了枫林中。
山顶的断肠林之前,只剩下了血冶封尘一人和在原地回响的淡淡话音。
“我原以为你虽然虚伪,但却是真的喜欢她,现在看来,我真是高看你了。记住了,我不是你,还没被将夜陵的那些老头传染上腐朽的气息,所以做事风格永远都是一个少年。”
年轻啊年轻,总是令人朝气蓬勃的东西,没有太多的阅历和经历,也就无需有太多的顾虑和恐惧。
穿云之巅下的邪皇真的很年轻,传承了他毕生所学的羽焱也是一样。
话语如剑,刺得人心直欲滴血,血冶封尘怔怔的站在原地,失神的望着,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
羽焱的话,让他感受到了无尽的羞耻,无比的想要冲过去将这份耻辱洗刷,但他的脚步就像忽然灌了铅一样,迟迟无法前行。
理智告诉他,自己没有太多个十年可以耽搁,哪怕一个也不行,至于那个少女……想到这,血冶封尘心中痛苦之极。
噗嗤一声,他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委顿的坐倒在地,面色惨白。
血冶封尘知道,这一次自己彻底的败了。
而羽焱的身形,则消失在了满目的鲜红之中
……
秋季的枫林就像一片血海,红得让人的视线都忍不住要陷进去,两侧全部是参天的枫树,清恬的凉意扑面而来,使得林间充满了深秋所独有的气息。
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林中听不到任何的鸟叫虫鸣,显得死寂一片,或者说死气一片。
枫间的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枫叶,踩上去很是松软,羽焱刚刚跨入,便感觉身体被一股异样的气息所包裹。
那是一种可以改变人年龄的可怕力量,行走在其中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一步十年,说着简单,但要真正去承受,估计很多人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更何况是迈过整片枫林。
羽焱顿了顿,没有继续走下去。
他隐隐猜到宁寒璇在枫的那头,而自己站在这头。
断肠林中是不能飞的,这片血枫如同高山、如同深涧、如同汪洋般,隔开了二人。
羽焱明白,自己不能走下去了,不然定会死在其中,血冶封尘之所以如此畏惧,也是因此。
他决定想个办法,于是一低头,看到了手中的天涯忘归。
墨色的剑身幽邃得让人心惊,先前出剑,是为了震慑血冶封尘,但现在不一样。
高山可以移、深涧可以填、汪洋可以冻结,就像在窥天境时一样,那么枫林,自然也可以削平。
“抱歉寒璇,我活不过百年,走过去也没法见到你,但我真的很想见你,所以我要试试。阻隔在你我之间的若是高山,我就削碎它;若是深渊,我就填平它;若是汪洋;我就冻结它。”
羽焱想着,然后挥出了手中的剑,天涯忘归气势如虹的斩出,大片的星辉映碎了遍布的鲜红。
数十颗高大的枫树齐齐断裂,伴随着轰隆的倒塌声,血红的枫叶如雨般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