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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焱有些苦涩的说道：“是啊，这些年，你还好吧？”
“我？”萧雪清神色明显一怔，这句话让得她心突然的颤动，却不知道是为什么，想要去想，脑中又隐隐作痛。
她皱着眉，问道：“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她们说我叫萧雪清，你认得我吗？”
羽焱一愣，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你，但这个名字很好听，我想认识你，我的名字叫羽焱，双习成‘羽’，三火为‘焱’。”
他说着，只是这笑显得有些苦。
闻言，萧雪清银牙轻咬，歪头思索了一会，说道：“羽焱？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我们是不是认识？”
羽焱笑道：“可我们并不认识啊，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你。”
听着这话，萧雪清忽的有些失落，不过她随即也笑了，因为脸色的苍白，这笑容显得很无力，但也很美。
她咬了咬唇，思索着说道：“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你很亲切，就像……就像故人一样。”
羽焱脸上的笑僵住了，默然的站着。
他没有失去过记忆，不懂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更不能体会萧雪清口中的“故人”。
但他突然知道了，对方哪怕是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整个世界，也依旧没有忘记自己。
“别站着啊，进来吧，我一个人真的很闷，你陪我说会话吧。”
羽焱点了点头，踏入房间，坐在了她的身边。
“能告诉我这是哪吗？还有，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找到我之前，我又在干什么呢？”
“这里是邪族边境的小镇，北镇，你真的……很想记起从前吗？”
羽焱没有回答后两个问题。
萧雪清想了想，说道：“恩，我现在这样，很茫然很无措呢。”
“那如果你的过去并不美好，甚至是残酷呢？”
“为什么这么说，还是你在骗我？”
“我只是猜测，或许你之所以失忆，就是想忘记从前呢？或许你本身并不想回忆起呢？”
……
房间中陷入了很久的沉默，安静得落针可闻，直到桃树梢传来一声老鸦的鸣叫，才终于是打破了气氛的沉寂。
羽焱手中光芒一闪，掌心中出现了一件事物，他拿着递了过去。
“头发要不要束起来？”
萧雪清看着他掌中的东西，那是一根淡红的发带，样式老旧，可能是时间太久，色泽已经有些发白了。
她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束？”
“因为你头发有些长。”
“那就束吧。”
萧雪清笑着，从羽焱的手中接过发带，系住了满头银丝。
她偏过头看着羽焱，问道：“好看吗？”
羽焱说道：“还不错，很适合你。”
萧雪清问道：“我可以当做你是在送我东西吗？”
“随意就好。”
“男生是不是喜欢一个女孩，才会送她礼物？”
“那就不行。”
萧雪清气急的问道：“为什么啊？”
“因为我还要送你东西。”
“是吗？是什么呢？”
羽焱手中光芒再闪，一柄长剑出现在了眼前，极致的冰寒，让得房间里的温度都有些下降。
萧雪清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捧在手中细细的看着。
“好漂亮的剑，可为什么它这么冷呢？”
“因为剑的主人曾今很冷，就像一块玄冰一样。”
“这太贵重了，你为什么要送我呢？再说我也不会用剑啊。”
萧雪清说着，想要推辞。
羽焱回答道：“因为也很适合啊。”
无论是剑还是那条发带，本身就是她的，当然适合，没有比这更适合的了。
“是这样啊，那我就收下了，就当初次见面的见面礼了，可我要送你些什么呢？”
她想着，突然凑近羽焱，闭上双眼，红唇就那样印了过来。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房门再次被推开了，墨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萧雪清一惊，俏脸绯红，赶忙拉开二人的距离。
可惜，这一幕还是被墨言捕捉到了，小姑娘的脸色一阵不自然，将粥放在桌上，看着羽焱说道：“师叔，晨曦姐姐让我将粥送进来，她一直在外面呢。”
羽焱闻之愕然，明白了话中的意思。
他嘱咐墨言让萧雪清好好吃饭，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羽焱想着，迈出了房间。
………………………………
第二百八十二章。沿河行
夜晨曦站在门外不远处，神情中隐有愠色。
见羽焱出来，她扭过头去，低声的说了一句：“终于也舍得出来了啊。”
语气就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羽焱无奈道：“抱歉啊，我有些着急了，所以事先忘了和你说，没顾及你的感受。”
夜晨曦幽幽的说道：“你还记得我啊。”
羽焱笑了笑，也不说话，拉着她的手，走到房前的一棵老树旁坐下，伸手将她揽到了身边。
夜晨曦本还想埋怨几句，但当羽焱拉住她手的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话，似乎都被对方的柔情融化了，一句也说不出口。
靠着少年的胸膛，她的俏脸不经意的泛红，声音微弱且带着淡淡的幽怨。
“我本来是想生气的。”她说道。
羽焱亲昵的抚了抚她的长发，开口道：“这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夜晨曦嗔道：“哼！真是遇见一个漂亮姑娘就动情，玩弄人心的臭男人！”
羽焱闻言愕然，这才想起夜晨曦是不认识萧雪清的，自然也不会知道那些事，所以才发生了这样的误会。
他的思绪微沉，目光渐远，开始回忆。
好一会后，羽焱开口说道：“我们最初遇见的时候，是在紫冥院，那时寒璇刚刚离开，我的心情很差……”
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羽焱的视线越飞越远，仿佛透过了时光的阻隔，重新回到了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当他说到自己和萧雪清分别的时候，夜幕已悄然降临。
他的讲述很平淡，也很详细，没有过于煽情的地方，只是实事求是。
但当羽焱讲完的时候，夜晨曦却还没有从他的话中脱离出来，整个人似乎深深的陷入了其中，那句“今后再见，便是敌人”，揪心得让她久久难以回神。
听到羽焱断臂，她也跟着担心难过。
听到二人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她也随着黯然失神。
听到最后，她甚至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些过多的情绪，以至于对这个天生孤苦的少女，生出了些同情。
这一刻，夜晨曦才知道，自己刚刚的误会，是多么的严重和可笑。
难怪你天生眉眼如冰，让人看着便想去呵护。
如若不是满心风雪，你又怎会眉角霜白？
原来你比我更苦，更悲戚，至少我最终还得到了他，你却只能将那份回忆埋藏，孤单且茫然的活着。
哀莫大于心死，可这样，又何尝不是比死更残酷？
……
夜晨曦失神了很久，直至羽焱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从脑海沉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已然入夜，萧雪清的房间中，早已亮起了灯火。
光影透过窗纸，摇摇曳曳的洒在两人身上，照亮了树下的一小片空间，透过火光，隐隐可以看见房内那个单薄的身影。
周围蝉鸣四起，有些喧嚣，羽焱看着夜晨曦近在咫尺的绝美脸颊，淡淡一笑。
夜晨曦说道：“你准备怎么办？”
羽焱的双眼渐入迷茫，摇头道：“我不知道。”
“如果她回忆起这些事情，你该怎么处理？”
羽焱认真的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血债，是灭族之恨，只能是血偿，即便是圣人，也没办法处理。
“我欠她的终究太多了，如果可以的话，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我情愿以死谢罪。”
夜晨曦怒道：“不管怎么样，我不许你死，你不要忘了，你还有我，还有你那小女友，如果你敢这样，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她的眸中闪烁着丝丝冷意，手中的赤瞳轻微的颤抖。
为了眼前人，她可以负尽天下，甚至可以去死，又何惜再去杀一个人？哪怕那个人很可怜，很让她同情，但这与羽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或者说，对于夜晨曦来说，所有的一切与羽焱相比，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