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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铁剑忽然碎成无数块,碎片带着血芒和剑气,在空中飘零飞舞,将所有的火焰尽数隔绝在外。
婴儿的睫毛若无痕迹的眨动了一下,似醒非醒,紧接着,念儿周身压力顿消,她诧异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家伙,眉间满是宠溺。
铁剑和火焰在空中僵持,秋途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隐藏在暗处的那道身影似乎发现了什么,动作僵住了,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生死境黑烟散去的湛蓝天空中,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条蜿蜒数千里的纹路,纹路呈淡金色,像游龙、似群蛇、如孤雁、若飞鸿,仿佛天地万物尽皆容纳其中。
没有任何气息流露,但那金色却越来越浓郁,好似随时都可能化成天威而落。
哪怕世间最难解的阵法的阵纹,也不及其万分之一玄妙,哪怕画技最高超的画师,也难以复刻金纹中的天地百态。
羽焱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抬头望天,那里有一颗星辰,亮的刺眼。
只是不知凌邪殿入云阁上的那人,今日能否看到。
………………………………
第二百三十四章。我若欲醒,其势必如斩雷霆
金色纹路与星辉落了下来。
星辉散落在羽焱四周,将他染的满身银白,墨剑如洗。
金纹融入轩辕天灼的身体,毫无威势,但他却缓缓悬浮了起来,满身衣襟无风自动,转瞬间已身在百米之上。
突然,那道沉默许久的黑影,身躯开始急剧膨胀,转眼间便化作一条高达百丈的吞天巨蟒,血盆大口不由分说的就朝老者而去,看其气势,似乎是想要将后者吞噬。
真身显现,地魁蛇硕大的蛇目中满是贪婪,这一刻,它内心的欲望,终于是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而就在地魁真身出现的同一刻,轩辕天灼紧闭多日的双眼,睁开了。
无数金芒如利箭般朝四周暴射而出,火红长发在金芒间飘飞,逐渐变得如同霜白,他手臂上的承天纹在不断流转跳动,如同水波。
只一眼,轩辕天灼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地魁蛇,赤红的火焰开始在他手中凝聚。
无数火焰飞快的组成了一柄长剑,轩辕天灼做了个很简单的动作――手起剑落。
这一剑,天地不颤、日月不暗、空气不鸣,很直接,看起来甚至有些粗陋。
但地魁蛇的身体却被从上至下一剑分割,切成了两半,腥臭的鲜血夹杂着内脏如瀑布般落下,烧焦的残躯轰然倒地,没了生机。
而直到此时,硕大的蛇目中还带着未消散的贪婪。
死前的那一刻,这只强大的九段灵兽终于明白,老者突破的境界,不是九段七级,而是,九段九级!
本是应承天运,又岂是它能阻止的?
轩辕天灼撇了一眼地魁蛇的尸体,他的目光居高临下,没有不屑,却自生威严。
然后,他看向了噬魔蛛,抬手在空气中随意斩了一剑。
他苍老的眸子幽邃如星空,随手一剑便是破空的流星。
一道淡淡的红芒飞了出去。
这道红芒真的很淡,就像傍晚时树脚最后一缕将尽的残阳,有气无力的。
但它却很轻易的穿过了秋途的铁剑,斩散了七彩的烟雾,然后划过噬魔蛛的躯体,消失不见。
与其一同不见的,还有噬魔蛛。
没有任何元力的碰撞,直接消陨。
轻描淡写的斩出两剑,直至此时,轩辕天灼的目光,终于是落在了秋途和其身后的兽潮上。
看着那双臂齐断的矮小男子,他苍老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丝毫情绪,淡漠如沧海。
秋途没有抬头,漫天的碎片在他身前重新成剑,静静的悬浮着。依旧是一言不发,他在火山岩间缓缓转身,朝远方而去。
血脉之力即将燃尽,秋途走的很是踉跄,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地不起。
轩辕天灼嘴唇颤抖了一下,吐出了几个字。
他的声音夹杂着元力传的很远,是真正的惊雷。
“邪魔退散!”一声大喝,剑芒如雨。
秋途朝着兽潮而去,他每走一步,身前的灵兽便会被斩成一地断肢,直到他走到远山尽头,视线快要不及的时候,身后已是尸山血海。
鲜血洒满了生死境,看着好似地底滚滚的岩浆,入目猩红。
“囚徒,走好!”轩辕天灼的长剑带出了最后一缕烟雨,似是道别。
秋途远处的身影好似轻颤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
场面归于平静。
老者持剑踏空,白发飘扬,全身火毒尽褪的他,整个人强势到了极点。
就像一把将要刺破苍穹的剑。
然而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要毁天。
三剑断兽潮,一剑毁天!
轩辕天灼最后的目光,投向了最远处那座最高大的火山。
局面变得肃杀起来,念儿怀中的婴儿依旧无声。
轩辕天灼如星海的眼眸凝实了起来,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即使是九段九级的巅峰强者,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他手中的火焰开始升腾,剑锋初聚,那圣帝炎绝虽只是元力凝聚而成的虚影,但还是焚天之势逼人。
火焰越来越旺盛,染红了半边天。
到最后,轩辕天灼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柄贯穿天地的剑,气势轩然。
天地,仿佛静止了一刻,整个生死境像是一滩死水,沉默到了极点,无声到了极点。
但下一刻,一声巨响便撕裂了一切。
无数元力风暴和碎石瞬息席卷了视线能见到的所有地方。
……
羽焱从漫天星光的沐浴中醒过来时,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座火山。
之所以第一眼就能看到,是因为那是生死境中的最后一座山。
之前的无数山川,已经被一剑平了。
地底的熔岩似乎是被引动了,疯狂的喷薄而出,生死境再无能驻足之地。
那座火山原本会被从上至下一分为二,然后被强大的元力风暴撕扯的粉碎,变为满地碎石。结果却没有。
长剑落下的势头在最后被止住了。
不是因为即使是九段九级的巅峰强者也难以毁掉这座山,轩辕天灼更不可能在最后收手。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山间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满身是血的站在山壁中,硬生生的阻挡住了圣帝炎绝最后的下落之势。
能够抵挡住轩辕天灼的剑,即便只是余势,他也定然不简单,至少也是九段的顶尖强者,可能级别还不低。
轩辕天灼的身影重新显现在了天空中,他眉角有汗,但目光如常,自然而然的看到了那人。
“炎族能够跨越那条线的存在少之又少,但是,今日只来了你一人?”
“先前死在尊驾剑下的,可还少?”
那人冷笑一声,似是嘲讽,崖壁间的身体颤抖的厉害。
独自面对九段九级强者的所有威势,可想而知。
“今日,此境必毁。”
必,当然是必然,必定,哪怕玉石俱焚。
轩辕天灼当然看得出那人使用秘法,调动了整个生死境的熔岩之力,所以这话才显得无比强硬,决绝。
那人没有再度嘲讽,他既然出现,自然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这本就是一场博弈,砝码便是两族的存续,一旦有失,结局将是万劫不复,先前那遮蔽视线的元力风暴,已经不知吞噬了多少生命。
羽焱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断绝一个和人族、轩辕同时期的种族的延续,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还是觉得很是沉重。
不过,下一瞬,当他看到一旁念儿昏厥过去的脸时,突然有了出剑的冲动。
念儿的脸真的很苍白,在先前那可怖的余波中,不知受了多少冲击。
他想着,能不能刺那人一剑?哪怕是干扰到对方都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我可以帮你刺他一剑。”
声音很轻,缥缈的无迹可寻,但似乎又是在羽焱的心中响起。
四下无人,羽焱将目光投向了念儿的怀中,略作思忖,问出了一个问题。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潜藏在他心底真的很久了。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哪怕对方已经跨过那条线,与炎族脱离了关系,对眼前的战斗冷眼旁观,又有什么理由来帮助自己?
“当然是有条件的。”声音再度响起,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么成交!”
空中的对碰已然开始,无数剑芒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