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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风吹过,但斜松的枝叶,却毫无预兆的颤动了一下,一根松针,掉落在了老者如同干树枝的指尖,原本枯瘦的手指,便多了些翠绿。
很淡,很渺小,就像荒漠中的一棵树,看似坚韧不拔,却随时都可能被风沙淹没。
不过,它是存在的,不管它会不会被风沙淹没,至少这一刻是真实存在于那里的。就像轩辕天灼一样,不管他会不会死,不管世人会不会将他忘记,不管转动的历史能否将他埋没,这一刻,他是存在于那儿,存在于天地之间的。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着,羽焱忘记了自己的行程,静静的站在原地,领悟着轩辕天灼先前所说的那句话。
当然,无论他理解与否,对于自己的修炼,都没有任何的影响,因为对方传达的,是一种心态,是看待事物和生死的一种眼光。
轩辕天灼在这生死境生活了无数年,火毒能侵蚀他的身体,却始终侵蚀不了他的神智,羽焱自问,如果是在没有玄碧藕护罩的情况下,自己能做到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穴中的念儿似乎还在睡,又似乎是已经醒了,但不愿意打扰羽焱,反正这片静一直持续着,没有人打破它。
终于,在第二片松针落在天灼手中时,羽焱回过了神来。
他看着巨石上的老者,躬身行了个晚辈礼:“多谢前辈提点。”
或许是因为时间有些长,轩辕天灼的双眼微眯着,听到声音,他才徐徐睁开眼眸,目光浑浊,但思绪不失清晰的打量着不远处的少年,良久,欣慰一笑。
羽焱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但如若留心观察就不难发现,他的眼睛很亮,眼瞳深处原本就清澈的寒潭,变得更加通明,通过菩提参悟后被洗净的内心,也是愈发的不染铅华,整个人的气质,甚至都发生了微小的变化。
如果说羽焱原先给人的感觉,是一湾清澈的湖水,那么此时,这片湖水之上,便倒映出了一些碧绿的树影,看似不如先前清澈,其实湖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只不过是看湖水的人,会觉得不如先前那样单调,会觉得多了一些清新舒适。
轩辕天灼说到:“没想到,本是无心的对话,却还能送你一番感悟,着实让人很是畅怀。”
确实,他今日并不是有心这样去做,对羽焱的教导,也只是通过层层对话牵引出来的。
可这世间又有多少成功的事是刻意为之?大多数强者,都是在不经意间,通过机缘巧合,铸就而成的。
………………………………
第二百一十五章。谜团渐晓
羽焱思考着轩辕天灼话中的“无心”二字,良久,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轩辕天灼说到:“可惜啊,在修炼上没法帮到你了。”
“修为往往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这倒也是,难得你看的透彻,要听听我想起来的事吗?”他注视着羽焱,眼中的欣慰在逐渐放大,这位轩辕的晚辈,着实是个让人满意到说不出话的家伙。
“前辈请讲。”
轩辕天灼点了点头,如往常一样的,将指尖夹住的两根松针塞到嘴中,一边咀嚼,一边思索。
羽焱看着这位被天墓的无尽寿元折磨多年,即将仙逝的前辈,有些不明白他为何喜欢咀嚼松针,难道味道会很好吗?
少年走上前去,站在他的身旁,扯下一株松针,学着天灼的样子,塞到嘴里咀嚼了起来。
汁液带着些许绿意,伴随着舌头的搅拌,渐渐的充斥了整个口腔,味道很淡,有着点点的苦涩,不过……
羽焱惊讶的发现,在松针的汁液流淌整个口腔,苦涩涌上舌尖的那一刻,自己的心静得异常。
生死境充满了火毒和岩浆,即使是隐世多年的修书者,恐怕也难以保持宁静,或多或少会有一些躁动,他虽然心境淡然,却也避免不了这种躁动。
只是,他此时的内心就像是一块打磨光滑的铜镜,清明透彻,可以映物,无论风吹雨打,除非是境碎,否则都不会泛起任何波澜。
前辈在火毒多年的侵蚀下,能够稳守心境,也是这个原因吧?他想着,一时间觉得这棵树就像这位轩辕的占星长老一样,都很不普通。
没过多久,轩辕天灼便再度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祥和,因为他的心很静,山顶之上仿佛掠过了一袭春风,让人觉得恬适。
“生死境,是我们七人当年借助陨星建造天墓时,留下的一个错误,因为在灌输岩浆能量的时候,法阵出了一些疏漏,所以便导致这里熔岩火毒肆掠,长年的演化下来,就形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模样。”
羽焱神情微凝,散去了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将注意力全部聚集在了对方的话中,很认真的开始听着。
“你要去的那座火山下,便是我们建造生死境的核心之地,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座山里面,有着一块很巨大的熔岩之精,用来作为修建的地基。”
熔岩之精么?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了,秋途和自己战斗前,很重点的提及到了这个词,羽焱不由得想起了还在洞穴中沉睡的婴儿,心情多了些复杂。
“这块熔岩之精斑驳不一,其中蕴含着不少杂质,但经过无数年的牵引变化,一只只奇异的生物,不断自其上衍生出来,在火山下的那片广袤之地,形成了一个国度。”
“国度?”
“对,他们拥有着和人一样的智慧思维,而且数量庞大,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国度,就和现在大陆的圣邪二族一样。”
“前辈,能劳烦说详细些吗?”
天灼笑了笑,说到:“这些生物是不能修炼的,但凭借着对岩浆的掌控,他们拥有着独特且强大的战斗方式,你要毁掉生死境,就必须毁掉他们的本源,而在这之前,你得先毁掉他们。”
“这怎么可能?”羽焱有些不可置信的说到,如果真如对方叙述的这样,自己难道还能战胜一个国的人吗?
“这确实是很难,里面火毒的密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就连我当年都没能做到。”
说到这里,轩辕天灼突然话锋一转,说到:“但你不是我,你是真命之主,总会有自己的办法,对吗?”
羽焱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你屋内睡得那个小家伙,便是熔岩之精演化的生物,能化身人形,应该还是极精纯的熔岩之精,她掌控着生死境将近一半的岩浆和火毒,如果你杀了她,那些生物的本源之力,至少要减弱一半。”
“可她现在只是个婴儿,况且您也知道我办不到。”
“我当然知道你办不到,但你要毁掉这个地方,他们失去本源后,迟早也会死去,孩子,这是个很艰难的抉择。”
少年吐出嘴中嚼得稀烂的松针,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对了,她也不是纯粹的婴儿,她化身成人后的本体,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使用秘法变成这个样子,只是为了接近你,至于目的,还不得而知。”
听轩辕天灼说完,即便早有预料,羽焱还是彻底愣住了,无数信息宛如潮水般冲入脑海,让得他的大脑刺痛不已。
一直围绕自己的谜团似乎解开了,但事情的原委,却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谁能想到,和自己相处多日的婴儿,居然会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他再次摘下一大株松针,放到嘴中,开始静心。
好一会,羽焱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问了一句有些离题的话:“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轩辕天灼一转之前的死气,变得有些自豪起来:“因为为了毁掉这个地方,我已经不记得尝试了多少年了。”
“前辈,我想我应该不会杀了她。”
“哦?为何?”老者的声音多出了些别样的意味,如若不仔细去听,很难发现他话中附带的赞赏。
他伸出干枯的手掌,示意羽焱递给他一些松针。
“因为我觉得这样做的话,自己会很不舒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真的很不舒服。”少年摘下松针,放在了他的手掌上。
“哪怕你毁掉这里她依旧会死?”
“对。”
“哪怕你可能面对多一倍的对手?”
“对。”
“你很像一个人。”
“谁?”
“你父亲,轩辕启。”天灼的话中除了满意,又多了一丝赞赏。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羽焱像一个人,也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