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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焱觉得她这话冷得彻骨,完全看不到任何的怜悯和善良。
他的眉头蹙了起来,一时间有些不喜。
“连你也这样觉得吗?”
“不然呢?”
“是气话吧?”
“不是。”
念儿别过头去,走到一边,靠着石壁坐了下来。
洞穴的阴影洒落在她的身上,让得羽焱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少年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想着自己骗对方的事,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思量了一会,提起了一件他一直放在心中,却从未说出口的事。
“姐,我们的父母,应该还在天墓中吧?”
念儿一怔,弯月般的眸子中,多出了些莫名的波动,因为角落黑暗的缘故,羽焱没能看到她眼中的神色,就算看到,也不会看懂。
因为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此时心中所涌现的,是怎样的一种情绪。或许是因为“姐”和“我们的父母”的同时出现,让自己觉得有些不适应吧?
她想着,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到:“你叫我什么?”
语气没有激动,只是充满了不解,她不明白,为何对方会说出那个很久都不愿意说的词汇?
羽焱也很不解,为何她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第一个字上?而后面的两句话,则完全被忽略了。还有,自己叫她姐姐,她不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这声音中蕴含着一些不适和失落呢?
………………………………
第二百一十四章。关于生死
两双带着不解的眼眸,就这样在洞穴中对视在了一起,好一会,羽焱才抬起头,看着洞穴上方那不如何高的岩壁,说到:“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不习惯你这样叫我。”
“可你以前很喜欢。”
“人都是会变的。”
“那你还在生气吗?”羽焱问了个有些犯蠢的问题。
念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到:“当然。”
“可有些事不是我能选择的。”
“就像她一样?”
羽焱知道,对方说的“她”,指的就是自己带回来的婴儿,他有些疑惑的想着,难道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他在看到小家伙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念儿应该会很喜欢,而在刚才醒来的那一刻,他也是这样认为的,直到对方先前说出那句很冷的话后,他才逐渐改变了这个想法。
于是,他问到:“你不喜欢她吗?”
“我为什么一定要喜欢?”
闻言,羽焱愕然了,是啊,对方为什么一定要喜欢?又或者说有什么理由喜欢呢?
他有些实诚的回答到:“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然后,念儿说了一句很让人出乎意料的话。
“那么你猜对了,我确实很喜欢她。”
“呃……”羽焱被噎了一下,再一次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二人之间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就以这样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中,念儿再没主动说过话,羽焱也看得出来,对方依旧还没原谅自己。
关系有些僵持,他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这种现状,只得是坐在一旁,修炼了起来,他打算将自己的身体状况恢复到巅峰后,便去那座让他隐约感觉能够揭开重重迷雾的,巨大的火山。
当然,到时候恐怕又避免不了一场争执,这着实是一件让人很头疼的事。
……
羽焱从入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按照沙漏的计算,已经到了第二日的清晨。
他体表的元力波动逐渐敛没,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道好似闪电的冷芒,从他深邃宛如夜空的双眸中一闪即逝。
站起身来,羽焱略微感受了一下,直到确认状态彻底恢复后,才满意的微微一笑。
一夜入定,虽说突破第五段的瓶颈依旧坚固,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但自己此时,无论是精神还是元力的运行,都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程度。
少女和婴儿仍然在熟睡当中,小家伙含着手指,靠在念儿的怀中,看其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是舒坦。
看着她们,羽焱脸上的笑意越发得温柔了起来,他小心的捡起一旁的天涯忘归,仔细的再看了二人一眼后,转身朝着洞穴外走去。
哪怕念儿会生气,他也仍旧不想带着她一起冒险,所以,为了避免再度发生争执,让得二人的关系愈演愈烈,他决定悄无声息的离去。
走到洞外,羽焱看着斜松下大石头上的那道背影,出声说到:“前辈,劳烦帮我照看她们。”
“你要去那座火山?”
轩辕天灼并没有具体指出是哪座火山,只是这样简单的说了一句,但其话中所指,却是不言而喻。
羽焱刚想点头,却发现对方背对着自己,根本看不到,于是他说到:“我觉得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
“你说得没错,那里确实是生死境的中枢地带。”
羽焱一呆,有些不可置信的说到:“前辈你记起来了?”
大石头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那棵原本有些萎靡的斜松,仿佛也翠绿了些许。
“这些天,我很轻松也很释怀,坐着无事,便想了很多很多,火毒并不足以完全侵蚀我的神智,所以,我想起来了不少生死境的事,你要听吗?”
“前辈,你……你的声音?”听到这里,羽焱终于是发觉了,这位轩辕先辈的声音,和之前有很大的区别,听起来显得老了很多。
第一次见面时,轩辕天灼的声音或许沧桑沉沦,但却不显老意,而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老鸦死前的哀鸣,分外凄凉。
羽焱愣愣的看着那火红色长发的背影缓缓朝自己转过身来,然后看到了他的那张,布满皱纹,形容枯槁,犹如老树皮的脸。
此时的轩辕天灼,又哪还是一副三十岁的中年人模样?此时的他,就像一位活了无数岁月,行将就木的老人。
或者说他本就活了无数岁月,本就行将就木,但只有这一刻,才像老人。
羽焱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整个人的面颊,似乎都凹陷了下去,双眼配合着嘴唇,再也没有了任何尖酸刻薄的意味,有的,只是无尽的颓意。
少年彻底震惊了,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言语。
“本来距离这一天的到来,至少还有三年,但完成使命的我,已然无心抵御身体里的火毒,所以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轩辕天灼看着羽焱,神情和语调中,透露着浓浓的慈和。
羽焱看着对方那双火红尽褪,充满黑暗和空洞的双眼,心情难言而复杂。
火毒完全入髓,再也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这位轩辕排名第五的占星长老,命不久矣。
“有什么可哀伤的,如果不是寻到了这座山,恐怕我早在许多年前,就化作了平原上的一具行尸走肉,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
他的声音无力且随和,宛如一股温暖的泉水涌入心田,让人觉得舒适。
“可是这不公平,为什么您辛苦一世,只能落得这样的结局,而我什么都没做,却安然的活着?”羽焱看着他,眸子和声音中,很是不甘。
不同于秦万里的不甘,他这种不甘是为了别人,就像是一种打抱不平,一种替人伸冤。
“孩子,这其实是公平的,我之所以要死去,是因为我做完了一生中应该做的,这是一种解脱,是拿起后的放下。而你之所以要活下去,是因为你还有许多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人等着你拯救。”
轩辕天灼的话语很是温和,作为轩辕的先辈,他很用心,很小心的去点化着这个少年。
无论是武技还是修炼,他都没有任何可以教给羽焱的,而他能教的,只有这份对生死的独特感悟。
即便羽焱再如何成熟,心性再如何远超常人,但他终究只是一个未满十六的少年,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时间,终究还不足十六年,对于人的生死和责任,自然也难以完全理解透彻。
这段对话过后,山顶之上变得寂静了,羽焱站在那儿,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动也不动。只有他的双眼中,偶尔会有异芒闪过,思绪翻飞的眸子深处的寒潭,有着点点的涟漪。
轩辕天灼坐在巨石上,干瘪的嘴唇带着笑,很难看,却不让人厌恶。
没有风吹过,但斜松的枝叶,却毫无预兆的颤动了一下,一根松针,掉落在了老者如同干树枝的指尖,原本枯瘦的手指,便多了些翠绿。
很淡,很渺小,就像荒漠中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