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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思量着,瞥见面色发白的晏莞,有些后悔早前的提议。他实在没想到端王殿下今日也来了围场。
他走过去,低声问道:“莞妹妹,你还想骑马吗?”
见了这场面,气息又难闻,肯定没兴致了吧。
谁知,少女想了想,点点头:“都到了这里,为什么不骑?”
沈珏苦脸,指着围场门口,“这里面不好看。改日我再带你过来,可好?”
晏莞显然是不愿意的,可还没接话,十五公主便大声道:“八皇兄来过又怎样?二玉你别在这糊弄无知女孩。就是阿莞不骑,我还玩呢你不让我进去,我非要进。”
话说完,直接拽了晏莞就走。
沈珏根本就阻拦不住十五公主,素来是如此,便只能垂头跟在身后。
马场场地上的鲜血还没洗净。正有人拿着提着水在拨洗,血溅四下十分血腥,周边味道难闻极了。
于是刚刚还兴致勃勃要骑马的晏莞立即反悔了,她不要在这里面。
十五公主就提议去林子里。
沈珏哪里肯,那猎林是狩猎的地方,怎合适策马,出了丁点差错都得他来担当,忙劝道:“不成不成,公主您不能这样为难我,林子是万万不能进的。”
熟知其秉性的他想着又添了句:“当然,您堂堂公主殿下,若执意要进林子,我是拦不住,可往后就再也不要去侯府寻我带你出来玩了。”冷着张脸,毫无商量余地。
“好你个二玉,学会威胁人了是吗?”
明huáng气恼,拍着他腰背就骂:“这什么时候长的出息,你以为本公主还非你不可了?我告诉你,这燕京城里有的是愿意陪我玩的人,你”
还没说完,沈珏便拱手作了揖:“那么公主殿下,重玉告退。”说完转身就走。
明huáng原说得气势高昂,见他来这么一遭,忙去拉他胳膊,脱口就问:“二玉你还用着本公主给你起的名字呢,你用着我起的名字跟本公主告退,本公主准许了吗?”
“我回去就改表字,不劳您费心。”沈珏头也不回的甩掉她手,抬头挺胸继续往前走。
明huáng暴跳如雷,凶骂无效,只好拿身份压他,喝道:“你给我站住,本公主让你侍驾。”
沈珏果然停下,立在原地,不言不语。
明huáng见其较真生气,左右张望了番,无视掉晏莞小跑过去,攀上他胳膊眨着眼道:“好啦,不进林子就不进林子,你别走嘛。”
沈珏太了解她了,早就料到这人要服软,心中洋洋自得,面色却依旧不改,看着她开口:“真的不进林子了?”
“真的,真真的。”明huáng保证。
“这就好。”沈珏说着,见其表情郁闷,遂言道:“这样,你和莞妹妹去挑两匹马,我带你们去临镇上玩,好不好?”
明huáng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好事,欣喜若狂的盯着他,“真的?”
沈珏笑,“快去吧。”
明huáng点头,立即转身拉过晏莞朝马厩走。
晏莞也很激动,她从小就想有个带自己四处游玩的哥哥,可惜娘亲只生了个弟弟,让煦哥儿跟着自己出去吧,那孩子还不乐意。
她羡慕的望着明huáng公主,“二玉哥哥对你真好。”顿了顿,又问道:“你和他谁年长些?”
“当然是我,我是他姑姑。”
走在后面的沈珏闻言打断,“莞妹妹,别听她的,实则我年长她两个月,只是咱们这位公主殿下自诩辈分大,偏不承认罢了。”
明huáng瞪他,见者就笑。
晏莞选马只知看马相,实则是不懂马的,明huáng亦是。不过这皇家马场里的品相都差不了,沈珏在旁提醒建议,唯恐她们选中烈性的。
他们在马厩前挑马,草堆后就传来几人的抱怨声,说的自然是早前端王的所为。道端王残暴,以试练将士身手为由,实则就是为了博新得的美人一笑,才将活人当畜施苦力,生生分了烈马的头和四肢。
若是成了,那五名将士的肩膀也就废了;若是不成,则是体能不达,乃平日操练懈怠,亦是重罪。
围场里怨声载道。
沈珏听得满脸冰寒,明huáng亦是气愤,怒道:“八皇兄太过分了”
她这一声,惊到了藏在草堆后的两名马夫,忙跑出来下跪,打着哆嗦告罪。
明huáng没有怪罪,沈珏上前交代他们不要乱议主子是非,放他们离去。
听了这茬,三人心情俱是糟糕,随意选了马就出围场。
明huáng忿忿不平,嚷着要回宫告诉父皇;沈珏就劝她,给她分析利害。未完待续。
………………………………
第六十三章 三月烟雨
燕京城靠山临水,沈珏所说的临镇便在西围场旁边的丹山脚下。丹山红枫似火,艳丽如霞,过去脚程不远,骑马更快,途径山脚时放眼高处,能看见山中道观巍峨,檐角飞扬。
清虚观就坐落在丹山上。
晏莞拉住马绳,缓了速度,盯着红彤彤的遍野枫树问身边人:“公主,纯阳道长就在那里吗?”
明huáng微愣,继而答道:“是啊,清虚观是皇家道观,纯阳道长是观中修者,自然在里面。”话落又笑问:“怎么,阿莞你想要问卦吗?”
“这倒没有,是我家中有位妹妹前阵子来这里给我求了道符,还蛮神奇的。”
二人皆是呆愣,沈珏开口:“你哪个妹妹?”
“就是五妹妹蓁姐儿。”晏莞答道。
闻者皱眉茫然,“这怎么可能?皇观不同于寻常道观,是不能随便给人画符卜卦的,五表妹怎么见到的纯阳道长?”
“年初家里做法,大伯母去你们侯府求来的呀。”
沈珏颔首,“这事我听说过。”
他仍是没想明白,狐疑道:“那是我母亲给姑母进宫去求了太子妃娘娘的旨意,纯阳道长才下山的。
清虚观素来只供皇院宗亲,便是官宦人家,也得有宫中贵人的旨意,他们才会出山。五表妹只是个闺中女儿,哪能自己求来符,莞妹妹定是记错了吧?”
“胡说。”晏莞激动,“我怎么可能记错,母亲再三交代我要随身携带的。”
她说着从小荷包里掏出那道黄符,在二人眼前晃了晃,“瞧,就是这个。”
明huáng和沈珏都不是对道法有研究的人,何况这种符上又不会敲章刻印,遂将她这举动当成了炫耀,并未深想。
沈珏只当她是小妹妹,哄着笑道:“好。知道你有纯阳道长的符,快收起来吧,你还到不到临镇上去玩了?”
晏莞就知道被误会了,自己哪里是炫耀?这道破符天天带着她总觉得蹊跷。为何离了它见五妹妹时就会不舒服,心里好奇其实才想去观中询问询问。
可依着二人的意思,之前五妹妹所谓的同纯阳道长有缘这说辞似乎虚假了些。清虚观中的道长们受的是皇恩,平素做事得凭借贵人旨意,又怎么可能因为私交而给五妹妹符纸?
她揪着手中黄符。表情疑虑。
明huáng公主催促,“阿莞,别磨蹭了,本来时间就不多,还浪费在路上。快,前面就是丹镇了。”
丹镇不大,只几百户人家,但因着毗邻都城,是以非常繁华。
进了镇,他们将马寄存。便穿街走巷看热闹。
晏莞喜欢上了四喜铺里的百果酥,沾上枫糖浆,入口特别美味。她喜欢这样的味道,便什么点心都先沾了糖浆再入口,引得旁边沈珏常常侧目,“你怎么这样爱吃糖?”
“甜。”
晏莞眯起眼,觉得自己并不想吃点心,这样子不过瘾,索性就取了瓷勺直接挖糖浆吃。
沈珏简直不忍直视,面朝明huáng皱眉嫌弃道:“你看她。有这么吃糖的吗?本就是给配点心用的,她都添好几碟了,我看这店家都得亏本。”
十五公主反鄙视他,“你一大家公子怎这样小气?阿莞吃几碟糖浆你都要抱怨。我之前就听说过丹镇上的枫糖浆很有名。比寻常的蔗糖果糖都好,甜而不腻,待会你找掌柜的买两罐给阿莞带回去。”
沈珏垂头应下,没精打采的拿勺子搅着碗里的芝麻糖羹,表情委屈,他就知道和女孩子吃不到一块儿去。
等出了铺子。晏莞看见路边的糖人摊子,遂又要买。
制糖人的师傅手艺很巧,晏莞接过后都不忍心吃,望着女孩形的糖人想起今早在琢玉居的事,感概道:“这师傅的手艺真好,如果把赵静之带来,他肯定也能做得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