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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谎言,她连累了所有无辜的人,连累了那个一直照顾她,为她梳下三千愁思,却忧劳成疾冰冷死去的溧娘,连累了那个为她舍去一双秀手,终日爬山越岭采药续命的九儿。还有那个与她无亲无故,因为一句承诺却用生命护她离开,自己却重伤致命,身陷死牢的兮行。
羽弋终于明白了,她明白母亲为什么让九儿和溧娘带着她永永远远地离开长安了。因为她要让羽弋永远的不再出现在羽莺的面前,她怕羽弋有一天知道真相,会从羽莺已经拥有一切的时候突然出现在那里,夺走原本许给羽弋的一切。
羽弋终于明白,怪不得母亲从来都不让她习舞,从来都不让她去烟雨楼,从来不是因为习舞伤身,是因为那个谎言,渐渐的让羽弋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死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记忆中的阴谋。
羽弋苦笑了起来,对啊,如今真正拥有这一切的人是她羽莺,她现在有着羽弋的名字,有着羽弋的身份,有些羽弋永远也学不会的优美身姿,更有着羽弋永远也得不到的母亲的爱。
失去所有,孤身一人,流浪世间的人,是她,楚羽弋。
原来,所有的这一切不过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一个谎言,一个可笑的谎言,一个在羽弋看来,比让她去死还有意思千倍万倍的谎言。
为了这个谎言,她们竟然整整计划了十年。
这整整十年,她们可以毫不留情地将羽弋囚禁在家中,没有母亲的允许不准踏出家门半步。
这整整十年,羽弋像一个从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的人一样毫无存在感的活在无日无夜,不见天日的阴暗中。
羽弋一直自以为是的,所有人爱她,所有人宠着她,所有人护着她。
原来,到头来,不过是所有人禁她,欺她,骗她,伤她。
羽弋抬起头,簪上的珠链微微一晃,她那样的惶恐,那样的无助,眼神中隐忍地夹杂着愤怒和不甘,她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朝着那渐渐暗淡下去的暮天狂笑了起来。
“你们都在骗我?真好,你们把我骗的好苦……”
她的心仿佛被一把利剑刺穿了一般,血沿着冰冷刺骨的剑刃缓缓滴落在心最深处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痛的失去了理智,她的心也渐渐的冷了下去。
她全身冰冷的坐在黑暗里,身子不停的抽动着,一滴一滴的血终于涌出了胸口,落在地上,一点一点的蔓延。
羽弋只当是片片落花死去印在地上的残红,怯怜怜的在风中不停地抖擞,一瓣,两瓣,落地,与那透着一股淡淡芬芳的泥土混在了一起,渐渐的凝结……
有着半死不活,万念俱灰的心才叫是罪过,羽弋看着地上一大片的血红,寒伧,悚然,触目,惊心,这时竟然会觉得美极了,美的让人窒息,美的让人死去…
一个人拥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太多真不幸,窃听到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不幸,体会到太多的虚伪和欺骗也不幸。
一个被抛弃的人。羽弋默默地将头转向一边。
独自面向夜的深处的时候,总有人要在黑夜的撕扯下变成灰烬。
当一切风声将头顶的树叶吹的唦唦作响,将绝望、抛弃、争夺还有那属于羽弋无声的沉寂和诉说,世一点一点的撕成碎片,阵阵寒噤,轻轻绕过温柔的余指…
羽弋的心正慢慢地退缩,永无止境的跌进黑暗的漩涡,你何苦活着,早就该死去的人,早就不应该存在的人,你为何在哭,又为何在笑?
楚游站在她的身后,不敢靠近她,他知道她受了莫大的刺激,那种被自己至亲的人欺骗,抛弃的痛他没有体会过,但在她的身上足够让她悲鸣绝望地死去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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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归来
九儿站在弋儿的一侧,眉目深锁,那大夫深深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九儿已经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表情,若不是弋儿病的严重,大夫怎么会如此哀婉地什么都不说便要提起药箱走了。
“大夫,是好是坏,你总是给个话…”,九儿上前一步拦住了要走的大夫。
大夫摆了摆手,“姑娘的病怕是治不好了,这寒毒将这身子折磨了多年,早已经虚弱的不禁风雨”
“那可有什么法子可以抑制这寒毒?既然是毒,总会有解药的”,九儿自知羽弋的身子已经是没得治了,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若真想找解药,你们还是去百夜门去寻寻运气吧…只是…”
九儿一听他说这话应是有门道。立刻紧问他。
“只是什么?”
“怕是你连那百夜门都进不去啊?”
九儿见他又摆了摆手,也没再打算问他。
“楚游,去送大夫出去吧”
楚游“哦”了一声,“大夫,这边走…”,看到楚游和大夫出去,九儿才去拿了铜盆中的热水布替羽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弋儿的眼睛无力的睁着,她眼中的九儿一直都是这样平静,温柔,微微笑着。
“弋儿,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九儿低头,看到羽弋正凝视着他,竟然有那么一丝慌乱。
九儿扶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羽弋看着渐渐贴近自己的那张年少的脸,那真的是他,是她的九哥哥,九儿端着汤药小心地喂她服下。
楚游也送完大夫回来了,看到他们两个那样坐着,转头便要走了,却被九儿叫住,“楚游”
楚游听到九儿叫他,便停住了脚,尴尬的站着。
“留在这里吧,这么晚了,你也没地方去”
楚游似是不好意思,在城南遇到九儿的时候,他还以为九儿是坏人,还和他打了起来,九儿手臂上的伤便是被他用树枝滑破的。直到九儿废了大力气将他制伏才将他们两个都带回了琴阁,把大夫也请了过来。
“我还是不了,既然你已经找到羽弋姐姐了,我就该走了”,说着,楚游又继续往前走去。
“等等,你听我的,今天就暂住在这琴阁中,日后我自有打算。明日你与我一同去办件事”
九儿说的坚定,楚游从他的眼中撇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像是在告诉他,是真的有事…而且还是不能让羽弋知道的事。
楚游似是懂了他的意思,也便不再推脱。
“楼上还有间空房,你先去那里歇一晚吧”
楚游点了点头,便退出房去,替他们掩上了房门。
羽弋在他怀里动了动,九儿立刻放下手中的汤药。
羽弋声音颤音轻柔地问他:“九哥哥,我是不是活不久了?”
九儿似是安慰她,“弋儿个傻瓜,在说什么傻话,弋儿福大命好,怎么会活不久呢?”
羽弋摇头否认他的话,“九哥哥,你不用再哄我了,我现在这样,心也感觉不到疼了,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羽弋苍白泛黄的脸,如竹沥纸一般,似乎一碰就会破了一样,现在的她看上去优雅娴静,一低头便温柔如水的清面,却有着九儿从未见过的死寂和淡然,那种感觉真的…是…仿若死去的人才能永远有着的沉静。
她的身体冰凉,呵气成霜,在他的怀里不断的透着凉气,一凉就凉到了他的心里。
“如果弋儿死了,那九哥哥就陪弋儿一起走,我们一起下黄泉,一起去接溧娘,我们在地下永远不离不弃”
“九哥哥,你又在说笑了”,羽弋淡然一笑,一句话未完便轻咳了两声。
“如果,九哥哥,去陪弋儿了,那谁来陪籽玥?”,羽弋知道,他的心中,那个籽玥,是不能在他面前提的,因为他会不高兴,可羽弋还是提了。
“九哥哥,你也走吧,别被弋儿拖累了,弋儿已经死了”,“弋儿一直想一个人呆着,想安安静静的听着自己的气息,一点一点的散去”,两行清泪如雨一般缓缓落下,湮灭在羽弋的耳迹。
“九哥哥不会让弋儿死的,九儿的心中只有弋儿,没有什么籽玥,弋儿去哪里,九哥哥便去哪里?九哥哥就算死也不会抛下弋儿的”
九儿紧紧的搂着她,她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力气再说,她安然地沉沉睡去。
弋儿,别再这样了,九哥哥发誓,此生,就算是天子要夺你走,我也把你带回来。
弋儿永远都是九哥哥最关心最疼爱的弋儿,九哥哥不会让弋儿一个人离开的。
十年未说出口,淡淡的爱,愈演愈烈,愈行愈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