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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老板马上热情地伸出手来和张萍握手,张萍也伸出手,但只让他握了自己的四个指头,并且马上抽回了手,因为她看到了是一张黝黑油滑的脸,褶子很深,褶子里似乎还藏着油污,头发和胡须似乎已经远离了新年的新奇,卷曲而散乱地在头皮上打着窝,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是有点精神,小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不会是专为采撷女色而特生的男人!
张萍也算阅人无数,眼前的男人怎么也配不上妹妹前音呀!然而,就是这个龌龊得油腻满脸的人,猥琐得和武大郎毫无二致的男人,竟然睡到了二妹前音的床上,更加令人不解的是,二妹前音却像得到恩宠一样地喜欢着这个丑陋的男人,哎呀,世风日下呀!妹妹眼瞎了?!
“大姐,这是张老板,四川人,是我店铺的老主顾了,人特好,没少帮我的忙。”张前音说着话,音调里洋溢出的自豪感和幸福感让张萍觉得像吞下了一个苍蝇,她马上转身出来说:“你们谈生意,我出去转转。”
张萍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擦了一下额头,又拍了拍胸口,又从喉咙深处咳了一下,努力把堵在心口的恶心吐出来,在街角无人的地方把纸巾扔进了垃圾箱。
她觉得必须马上离开北京。
突然接到了张小红的电话,说是中午姐妹三个吃个饭,张萍才心情稍好一些。
她顺着街道的边沿走着,只有这道路还比老家的宽阔些,路边的人行道也好走些,路中间还养着一些花草,这些基础设施,总算给张萍半点安慰。
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她心里空落落的,因为她从没有这么空闲过,连老家那个县城的马路,她也没有用脚板测量的时间,而今,在北京,她在那道牙边上走着,看跨出的步伐最多能越出几块红砖,她无意识地把第一块红砖当成前音,把第二块红砖当成前音找到的那个四川男人,跨过了,就忘记了,心里就会好受一些,可是,她跨不过两块红砖,虫子和恶心的感觉同时在撕咬着她的心,她越加难受了。
她想看看张小红,马上回到老家去。北京,情风不正,带坏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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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成水火
十一点半,湖南小吃。这是三姐妹约定的。
张萍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声鼎沸了,她想马上退出来换一个更优雅清静些的地方,但两个妹妹已经在向她招手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进去,好像怕被这里的低档次丢了自己的身份一样。
“大姐,你来北京觉得怎么样?还走吗?”张小红开口说,手里拿着口红,正描着。
“当然走,这里哪是我呆的地方!”张萍几乎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呆?靠!这里是首都,是祖国的心脏,你为什么不能呆呢?”张小红对大姐的回答觉得特别匪夷所思。
是呀,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呆呢?张萍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即使能整理出几条理由,她也不会再这个人声嘈杂的地方说与人听,何况,她看到小妹在这个吃饭的地方还拿着口红来描,真真是恶心到家了。
“小妹,说说你。”张萍见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好太过于发作。
“没什么好说的,都在自己造呗!靠!两个肩膀扛个脑袋混呗!”张小红端起酒杯,也不请两个姐姐喝酒,她先干了一满杯,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靠!他妈的安顺场,是一个高智商的骗子。”张小红眼睛谁也不看,对着桌上那盘烧羊肚说。
“就是你那个同学的哥哥?”张前音问道。
“靠!他本来就已经有了几个性伴了,我来到北京找他的时候,正看到他和别的女孩一块耍。我本来也没有要求他一心一意地对我,人家是大博士,论学历,咱高攀不起,我也没有打算忠诚于他,那样的活法,大家都累,是他先欺骗本公主,别怪本公主心狠了,我要让他知道后果。靠,这世道谁怕谁呀!”她粉红透亮的脸上闪出坚毅和果敢,发出誓言时又杏眼圆睁,张萍才看出原来小红是个流里流气的主。
“小红,你才来北京多长时间啊,你怎么变得这样,流里流气的!”张萍还以为这样说她,小红会不高兴,故意把声音放低了些。
“是吗!大姐,那就对了,在这里,在这个社会,在这个时代,需要的就是这个,你要是太本分,去死,死了都没有人埋你!”
“那你把安顺场怎么样了?”张萍和张前音几乎是同时问道。
“我能把他怎么样?他自认为聪明透顶,文凭高,以此来诱骗那些美貌女孩上当,骗色后马上摇身一变,去当什么律师去了。我找到他先假装与他亲近,然后获取他的信息后,到他的单位和有关系的人那里宣讲一通,管他妈的死活呢?!”张小红此时有一种发泄后的快感了。
“那你现在……?”
“我现在是自由职业者,自由搏击手。一边去传媒大学去学习,一边发挥我的资源优势,挣些钱,过两年我在北京买套房子,咱也要当北京人了。”
“你说你吃青春饭?”张萍瞪大了眼睛,马上变了脸色。
“怎么了?青春饭不能吃?像你一样?为了一个男人整天寻死觅活的?把自己的幸福交在别人手里?”张小红说着话把声音也提高了。好像露出了挑战大姐的权威的意思,张萍四顾一周,幸好没有人认识她,要是放在老家的时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赏给小红一个耳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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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灭亲情
张萍对女人出轨深恶痛绝,对妓女更是恨之入骨,她认为正是这些女人才抢走了自己的老公和幸福,现在听到小妹说出这样的话,她怒不可遏地站起身,将桌上的杯子攥紧了又猛地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放说:“你,小红,竟然干这个!妈妈知道了会多么伤心!你知道吗?”一副气愤难平的样子。
张前音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她瞪了妹妹一眼,暗示她不要再说下去,随即用手拍着张萍说:“大姐,你不要听她瞎说,她就是故意气你的,想让你知道现今社会的生活方式的多样性。”
张萍听了张前音的话,慢慢地平静下来,见张小红接着说:“瞎说什么,你们两个真是土老帽,现在的漂亮女孩,谁不找三四个男人,一夜换一个男人,那才叫快活!既满足了生理的需要,又得到不菲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你!?不要脸的丫头,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张萍的气愤陡然提升,她难以再抑制自己的情绪,愤然走出了小吃店,连饭也不吃了。
张前音见状,也马上跟了出去,却见大姐已经走出好远了,她追上去,拉住大姐的胳臂说:“大姐,你怎么和她一般见识,我们和她年龄相差了十几年,观念不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三妹那种活法,倒是给我们一个提醒,干么让自己活得那么累呢?!再说,她是你亲亲的妹子,说错一句话又能到哪里?何况,每个人都有选择不同道路的权力呢!”
“前音,你不知道,我们虽然是亲姐妹,没想到观念相差这么大,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看来我此次来京,又是选错了地方。前年我们一起去海南玩,至少心情很好,我今晚就回去了,你给妈打个电话,看她什么时候回,要不要跟我一起回?”
“你是大姐,难道不能听小妹说几句吗?”张前音似乎有什么话,深思了很久,不得不说了。
张萍看着张前音,停住了脚步,望着她说:“前音,你,姐听着呢!”
“小红在北京,我们离这么近,她都没有跟我怎么联系,她自己活得挺好的,大姐你不愿意看到小红快乐开心的活着吗?谁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力,关键是看你敢不敢选择,只要敢选择,就不怕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你说呢,大姐!”
“看来大姐是真的out了,你们的选择都让我吃惊,不过,我是没有能力说服你们改变生活方式了,那我就祝你们开心快乐,好吗?”
张萍说完,像一个任性的犟小伙子一样,朝着莲花池车站的方向去了。她觉得自己很悲哀,老公出轨,妹妹背叛,自己却都那样无力挽回,难道这就是我的命,我必须遭受的罪过吗?
张前音看着姐姐咚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那前行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