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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又下来一个男人,高挑的身材,曾经被人前呼后拥的喜庆神色代之以装出来的浅笑,似乎在安慰自己的失败,也好像在重新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李东曾经对许大山说过,他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只要有机会,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去。
如果不是李东和张萍一个劲地打电话,再加上赵顺冷嘲热讽地激将,许大山还真不一定能出来垂钓,虽然他本人也很喜欢垂钓。
许大山是在最后才下车的,手里拿着两把钓鱼竿,他那稍微有点自来卷的黑发已经透出了根根银丝,眉骨依旧那么分明,大大的嘴巴始终谈吐着快乐的新闻,小小的眼睛对着十点钟的太阳瞄了瞄,选了一个向阳的地方坐下来垂钓。
是李东屈驾去接的许大山,不然,他就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作业。李东一直在问一个问题,就你所知,你们学校里的校长退下来之后,现有的副校长中谁最有当校长的实力?许大山给李东分析的井井有条,他们才高高兴兴地去垂钓。
单位最近在搞教师职评,上级又派下来几个人,到单位去考察现在的领导是否称职,在张萍的老公无法在原来的学校再干下去的时候,他的首选当然就是去许大山的学校去当一把手,这样许大山的消息无疑就是一扇窗子,只要把窗户打开,这个学校的一切都在面前摆开了。
张萍不愿意推开这扇窗子的原因,是担心再次让许大山受到牵连,毕竟老公将来一定不会有什么有好结果,但眼下除了许大山,还有谁会围着这对苦辣鸳鸯,在他们身前身后转悠呢。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啊!他们曾经前呼后拥的炙手可热,突然变得门庭冷落了,连自己都适应不了这巨大的落差,但张萍的体验和体贴让许大山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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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味的节日
一九九九年,九月初,日子像坐在针尖上一样难熬,张萍虽然每天可以和老公一起,却不得不忍受李东突然发作的无名之火,他们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迟迟吐不出来,迟迟咽不下去,紧绷的神经快要崩溃了,等待就是一剂毒药,张萍发现几天下来,老公头上就出现了白发,虽然说已经在局长家的客厅里听到过保证,但马上要开学了,还没有任何消息,急死人了!
李东每天都坐卧不安,不是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张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因为,这些天,她没有看到一个小妞给李东打电话。
终于到教师节的前一天,李东接到了就任的通知,他被调动到许大山所在的学校当上了校长。任命状下发的那天,李东买了一身新衣服去就任了,将旧衣服就扔在卧室的床上,张萍拿着那件旧衣服出神,她仿佛看到了这件旧衣服就是自己。
许大山被提拔为副主任,分管教务工作。
就任的那几天,又有一帮笑呵呵的新面孔,蜂涌到张萍的家门,来品尝她制作的美味,这一年的教师节和中秋节,他们过得很热闹,很舒服。
秋风蹒跚着来了,忽忽悠悠的,忽然刮来一场秋雨,路面润滑润滑的,闪着贼一样的光。
张萍的家就像个俱乐部,每天都有人来拜访,请客的送礼的,邀功的请赏的,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张萍觉得这个秋天是个丰收的金秋,然而对于她和李东的感情来说,却是个乏味的秋季。
这阵热闹一直延续到国庆前后,趁着国庆长假,老公带着单位的职工们出去旅游了,张萍没有去搀乎,她喜欢独来独往,以家作为一个小单元,营造温馨的气氛,是她的心愿。
可是,旅游结束后,大家都回来了,老公还不见影踪,问了几个人,也没有李东的下落,张萍知道,他们都瞒着自己,李东一定是馋猫又去闹腥了。
一直到年底时,老公总在用各式各样的借口,搪塞着回家的指令。
张萍知道,一直以来的担心不幸又被言中了。
一直到春节的前两天,老公回家的脚步还遥遥难觅,手机里经常出现的信息,张萍早已放宽了检查的标准,嗨,男人,真恶心,好了伤疤忘了疼,老娘眼里向来不揉沙子,只要不把女人领到家里来,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老娘这个气呀,受了!!!
只要老公一到家,那些奶油粉面的家伙们,都会及时地出现在家门口,张萍一看到他们,心里颇感厌恶,而且近来老公也常常把他们带到一个叫鑫鑫酒楼的地方,去吃饭,张萍也懒得搭理他们,她想给自己留出一点自由的时间。
春节前后这段时间,她都是活给李东和李东单位的人看的!虽然她在李东的身边,然而,李东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存在,在来来去去的人群里李东关注的,是漂亮女人的胸部,只有在那个时候,他的眼睛才放光。
这个春节丝毫无趣。
情人节这天,花店里的鲜花都脱销了。
这天是学校开学的日子,李东去了学校,晚上又没有回来,张萍接到妹妹前音的电话,让她到北京去玩,她计算了一下时间,单位上班在正月十五元宵节以后,这几天正好去妹妹那里,看看他们的情况,干脆带上妈妈一块,等于在北京补了一个团圆年。
打定主意,张萍带着妈妈和儿子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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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身老丑鬼
北京的正月还冷气袭人,露在外面的耳朵都被冻得生疼生疼的,春天的天使还在轻纱曼舞中,羞羞答答地时隐时现,忸怩作态,虽然按照新年历来说已经是阳春二月,可冬天的余威依旧顽固得厉害,就像妈妈不愿意来北京一样,昨晚上费了张萍半天的口舌。
张前音来到北京西客站,专程来接姐姐和妈妈他们,她今天是自己开着金杯汽车来的,到北京不久她就考了驾照,她的车龄快一周岁了。看着妹妹开车娴熟的技术,张萍打心眼里佩服起来。
张前音先把妈妈和姐姐接到自己的店里,这是一个位于北京郊区的建材店,店里条条杠杠的摆满了钢材水泥等,还有室内装修的一应材料,张萍看得眼都大了,凭她的直觉她知道妹妹的生意赚钱了。
直到晚上六点,张前音才带上妈妈和姐姐他们回到家里,这是一个两居室的出租房,房间里有暖气和各种家具家电等,一进到房间,他们感觉到比家乡的春天还要暖和很多。
妈妈很快就找到床,拍打掉外边的寒冷,补充睡眠去了。
张萍和妹妹一时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谈起,亲姐妹之间的情爱是没有任何的杂质的,他们分别后的苦辣酸甜,他们对生活的感受,正从俩人眼窝深处流出来,都在眼眶里转了几个圈,又绕了几个弯,交汇在一起,停留在他们客厅的大堂里。
“前音,这一段过得还好吗?”张萍眼窝热乎乎地,说着话,掏着心,捧出一抔真挚的眷爱。
“瞎忙,整天都有事做,看着孩子慢慢长大,还算好。”张前音能感知到姐姐的真情关注。
“我说的是男人,又有男人了吗?”张萍嗔怪地对妹妹说。
“算有,你知道,我们女人到了这个年龄,已经不再有绝对的魅力,年轻的小野鸡、骚狐狸,在北京这,遍地都是,一百元全体,二百元双飞,划拉一个男人真是不容易。”张前音对社会的认识,显然比几年前深入了很多。
“你这都是什么话?姐姐我一点都不懂。”
“姐,你虽然只比我大两三岁,但你的思想比我的传统很多,这些现象你都不愿相信,但却是事实,每天都在上演着。”
“好,说说你划拉的男人的情况。”
“他是四川人,一个房地产商,一个小包工头,老家有老婆,有女儿,有孩子,有头脑,有实力,但其貌不扬。”
“其貌不扬?我才不信,就凭妹妹你这相貌,其貌不扬的男人你会看上眼?”
“姐,你还真别说,他长相真的挺差劲的,低矮的个头也就一米六三,小眼睛再加上小胡子,猛然一见,可令人讨厌着呢。”
“那你怎么就屈就了呢?”
“屈就?”张前音看着姐姐的眼神,读出了其中的疑惑和同情。
“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妩媚,什么样的男人见了你不动心,要是男人不英俊潇洒,你会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