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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白穿着纯白的一件长袍,他的长靴就在罗汉床的前边,他盘腿而坐,看到乐亭出来,吃了一惊,说道:“乐大哥果然不是凡人啊!”这一惊,自然因为乐亭的容貌。安叔侧目一望,心中也是一阵震撼,这个乐亭,穿着普通的衣服,只觉得令人亲近,然而,换了一身紫衣,马上变得俊俏儒雅,有一种说不出的风度。
乐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来来来,陪我一起喝茶,这茶乃是五行山出产的岩茶,好喝的紧。”顾小白对着乐亭招手道。
乐亭无由的感觉到了一阵拘谨,不过,他还是笑了笑,走到罗汉床边,坐下。穿着如此华丽的衣服,他反而觉得一切都变得僵硬起来。罗汉床中间,就是茶几。他坐定,有女子上前,为他烫杯,倒茶。他看着滚滚的水被白白倒掉,有些可惜。
“安叔,让他进来!”顾小白喝着茶水,说道。安叔应了一声,走出大厅,有踏踏的脚步声传出,安叔走回了大厅。片刻功夫,又有一阵脚步声响起。曾修文出现在顾家的大厅之中。
“修文见过公子!”他恭敬的行礼,满脸都是笑容。
顾小白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问道:“你怎么来了?”看不出他的表情,是不悦,还是高兴。
曾修文微微一笑,“我家与乐公子有旧,知道他在您的府上,所以,差我来看看。”他微笑着望向罗汉床上的乐亭,一看之下,心神一震,怪不得支家的妹子看上此人,这人的长相倒是万中无一。
“乐大哥,看来,媳妇的娘家人来了!”顾小白看着乐亭嘿嘿发笑。笑的乐亭脸sè一阵红,一阵紫。他抬头看了顾小白一眼,问了一句,“要不,请曾兄弟一起喝茶!”这下,轮到顾小白愣住,想了想,才说到:“你还是真会借花献佛啊!”说完,摆了摆手,“坐!”
曾修文却不敢上前,在一边的方椅上坐了,将礼盒放在茶几上,有女子轻盈走来,奉上一杯茶水,他结果,细细品了三口,直觉唇齿生津,有一股幽香自胸腹之间缓缓升起,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好茶!”
已经接连吞了几杯的乐亭差一点将口里的热茶喷到顾小白的脸上。就这小小一杯,还是好茶?
“带这位小兄弟下去,用点茶餐!”安叔在一旁发话,有仆从上前,将曾修文的随从领走。顾小白玩弄着手里的杯子,慢慢转过身,问道:“这茶,好在何处?”自曾修文进门以来,他第一次转身,正面对着曾修文。
“第一口,茶汤滚滚,厚若有物,在唇齿之间凝而不散,第二口,光滑细致,匆匆不留于喉间,第三口,甘甜,香润。三口入腹,有香气在唇齿喉间流转,此茶不好,天下茶无?”
“啪啪啪啪。”顾小白鼓起了掌。偌大的大厅,因为这孤寂的掌声,显得有些诡异。曾修文看着顾小白,只是微笑。
“我听说,你们曾家根本就看不起我的乐大哥,你是来退婚的!”顾小白脸sè突然变得yin寒,语音冰冷。曾修文手里端着空空的茶杯,一时无言。乐亭的一张脸却突然间一片苍白!他伸出手掌,“啪”的一声,拍在罗汉床的茶几之上,有黑sè兔毫的茶杯滚落,清脆的响着,在地上片片破碎。
安叔脸sè一变,他看了一眼顾小白,低下头去。
“不曾有婚约,何来退婚!”曾修文笑着回答。“我们家族,向来重视支家与宗家的关系,一切婚约,全凭族长决定。我此次来,只是感激乐师兄对我曾家之人的一路护卫,别无他意!”他站起身,对着乐亭郑而重之的行了一礼。
“嘿嘿,原来,赫连师父的话,你们从没当过一回事?”乐亭站起身,嘿嘿笑道。“自然,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子,那里入得了世家的法眼,如此甚好,甚好!”在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曾柔。
原来,她知道这一切,思及她的种种表现,他突然有些后悔,突然有些伤心。纵然,两人有些生疏,然而,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结局。他一直对自己信心满满,然而,这一切是多么的残酷。
为什么,这些话她不告诉自己,难道,就是让自己来上京,受到这样的羞辱。他脸皮抖动,有泪水挤出眼眶,禁不住的落下。以至于,他根本听不到后面曾修文的话语,他踉踉跄跄的后退,跌坐在罗汉床上,本来已经有些黯淡的往事,如电影一般从他眼前闪现,那个下雨的夜,那个扑出去的身影,那样撕裂身心的话语。
他发现,他以为的疏远,竟然从未疏远。原来,有些事情,就如同种子,当它种下的时候,你只是微微的感觉,然而,当你注意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成了巍巍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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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回 将相无种 人间无类
() 曾修文留下了礼盒。礼盒中,装着一枚明珠,三千两银票,还有一封信。薄薄的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君之明珠,在天下!”
在天下,却不在此间。何其直白。转眼间,乐亭俊美的白脸就升上了淡淡的黑气,看着,他脸上的皮肤不在白皙,带着一丝黯然,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sè泽。这时候,大厅中,有随从快步走入。
安叔沉脸问道:“何事?”那人禀告:“王家王太宰在府门外求见!”顾小白端着茶杯沉思片刻,而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脸sè暗黑的乐亭。想了想,他说道:“乐大哥,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并没有理会等待的仆从。
乐亭抬头,一声苦笑。他站起身,不知为何,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力量。他挥了挥手,云淡风轻的说道:“算了,我自己回去休息一下!”慢慢走出大厅,然而,步履不稳,那像是一位已经到了意动境界的修行者。
顾小白自然看到了他眼眶中滚动的泪水。他心中叹息,叹息的同时却更加喜欢乐亭这样的人。这是乱世吗?不是!正因为不是乱世,所以,男女之间很看重门当户对,然而,乐亭不然。当然,有可能他知道结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论寄予那一点,顾小白都很欣赏。因为,顾小白也是这样一种人。
安叔派仆人将乐亭送回。王太宰穿着黑sè的罩衫,一派潇洒的进了大厅。他躬身行礼,“太宰见过公子!”不卑不亢。
顾小白挥了挥手,“坐!”王太宰行完礼坐在下首。顾小白这才开口:“听说,练将军重伤,一人逃往东海。”他没有让侍女奉上茶水,而是直奔主题。王太宰点头,随即,他感觉到了不妥,忙解释道:“练长风兵败札木合,回关之后与副指挥使左道有些不合,反出去了。”
“呵呵!”顾小白笑道。然而,他的笑声不像是正常的笑声,带着奇怪的味道。而后,他转了个话题,“王不留行前辈,可好!”
“家祖很好!”王太宰拱手感谢。
顾小白继续说道,“他很好,那么,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顾小白挥了挥手,仆从一众出了大厅,有人带上厚重的木门,大厅变得幽暗起来,只有三人。顾小白在挥手,安叔从他的茶几上,端起一杯还有温度的茶水,递给王太宰。
王太宰看着黑sè茶杯,茶杯中,有一叶茶叶一直在茶水中旋转,久久不落。他回答道:“练长风三夜原遇伏,三千将士全军覆没。而后,他一身重伤回到关地,然而,左道闭门不开,两人一场大战,练长风受伤遁走。”
“这么利害?”顾小白转动手里的茶杯,沉吟道。
“据说,”王太宰看了一眼高高在上,黑暗中显得有些白的顾小白,继续说道:“昨ri,国师出手,瞬间治愈了宗勇将军,陛下龙心大喜!”顾小白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人看到,去年冬初,三郡运出不少粮草布匹,去了五族之地,然而,并没有运到汉军那里。”王太宰继续说道。顾小白伸了伸懒腰,王太宰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开始沉默,端起茶水,慢慢的品饮。
“金发头陀,是谁?”顾小白终于开口。
“xing见!”王太宰回答。
“宫里有什么动静吗?”顾小白继续问道。
王太宰沉吟片刻,这才谨慎的开口。“刘一恒的身体残疾,然而,丽妃已经向陛下提出,立刘一航为太子。云妃与闵妃静然不动,但是,内廷的张公公刚刚得到陛下的封赏,已经成了大内的副总管。据说,开chun之后,要给刘一恒指婚,指婚的对象就是曾洲的曾柔!”
顾小白“扑哧”一声笑了,他淡淡说道:“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