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庐舟子万分殷勤地夹了个鸡腿放到夜九儿碗中,笑道“九儿,多吃点”
众人目光全落在这一对佳偶身上,戚染目光更为艳羡。
可是夜九儿举箸停了下来,之前的嬉笑瞬间化作了哀叹,“母妃也喜欢吃这笋丝炖鸡”
坐在一旁的夜无殇放下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夜九儿碗中,“母妃确实喜欢,但她更喜欢看到你乖乖的吃饭,好好的生活”
“二哥……”夜九儿眼眶红了,睫毛上沾染几颗珠泪,被烛火映的晶莹。
“人死不能复生,母妃泉下有知,定是希望你过的好,否则她便无法安息”夜无殇劝解着,心中愈发的沉重。
和他一样沉重的,还有,她。
如果他没去救自己,兰妃娘娘也不会走的这般凄凉,不,应该不会走,会更好的生活。
桌上的气氛突然就降下了,夜九儿含了一口饭食,似想到什么,立马放下碗,从腰间拿出母妃临死前的嘱托。
“这是‘影卫铁骑兵’的兵符,母妃让我交给你”她口中含着米饭,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能听的懂。
夜无殇接过她递来的明黄的令牌,一块小小的令牌,明黄色,却异常的沉重,重得他托着它的手微颤了些。那日他在苍澜殿里松开手,遗落的正是这块符令。
那时父皇还在,如今已不在,都说往事随风,这股风又吹回来了,带着类似疚啊,愧啊,猛地吹进他心底。肩上突然出现的重任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化作一句失陪,独子走上船头。
有黑夜的衬托,月色浓,浓的苍白,浓的清冷。加上他自身的寒意,注定了此夜无眠。
他的脚步刚离开,她的轻履便迎上,轻轻的,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回头就能看得见的地方。
习惯把忧伤藏在心底,藏得久了,只能在山水夜风中流露,背影的孤寂将他出卖的彻底。望着这样孤寂冷漠的背影,那轻悄的步履终是忍不住踏他的思绪去。
“先帝已然逝去,过往的恩怨难道你还放不下?”
她风说,风对他吹,江山的风比陆上凉了几分,这夏短的很过得快,也许到了漓江就是秋。
“曾经放下了,现在放不下?”他回头,笑望她,“是不是很好笑?”
“不好笑”她肃容回答道,“我在你的脸上只看到了‘愧疚’两字”
他仰面朝着风月又是一番大笑,笑道眼泪流出被夜风抚干,留下一道淡淡的伤感,“你知道吗,曾经我以为的父爱,却原来都是假的,不管我多么努力……后来在我醒悟的时候他却入了自己的戏,妄途把江山交给我换得原谅,终被我舍弃了……可笑的是现在又回到我手中,还是这样的沉”他握着手中符令,笑的淡然。
“那是说明在你心底,你早就原谅他了,既然原谅何不放下?”寒漪窥见他眼底的伤,苍冥皇死的时候他是怎么过来的?怎么躲过心中愧疚的呢?
有那么一刻她想冲上前去抱住他,抚平他的伤,告诉他:他还有她。
可是她不能,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权利用没有希望的爱去再次伤他的心?
他的神色比之前平静多了,想来是听进去了她的话。
寒漪又道,“父亲的爱较母亲相对深沉,它不会那么明显的表现出来,但是却很有分寸的围绕在你身边,就像一朵无形的花,需要用努力去浇灌获得。”
可惜不管怎么努力,父爱、母爱,她此生都不会再获得。寒漪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你的努力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越是放逐越是打击,就越是在乎你。如果那年你没回漓江,你能确定宫廷的生活中是否你能活到现在?”
………………………………
第157章 船途杀机
“你说的不错,如果没有放逐漓江,本王早已死在后宫权势之下”他看向她,目光柔和又深情。
寒漪望向江水,躲过那太过灼热的目光,江中月,仿佛触手可及,却点指即散。波光粼粼,浮光掠影,就是晚风之下,也很难留住原有的形态。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不知为何,此句从口中飘出,体会之深,深彻入骨,不管爹娘还是傅相,她都来不及道别。
明明他在忧伤,此刻竟是转嫁到她的身上。
她抬眸瞻仰月光,他却留恋她的侧脸,淡淡的忧伤从她嘴角的笑靥中流出,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那我呢?”
“恩?”寒漪转而看向他。
夜无殇在夜色里对着她大声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但我却一直待在这儿,你会看到吗?”
两人就此对望,心中没有山棱,没有障碍,隔着薄薄的空气几步的距离,就连风,也在此刻静止,和他一样,在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我……”她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眼里的期待是她最不想伤害的。
大船无意识的摇晃,寒漪一把载到他怀里,风刮的呼啸,水面月亮的倒影支离破碎。一片水花炸开,十几个黑衣人从水中跃出,刀刃被水打磨的雪亮映着月光泛起幽寒。
“回船舱”夜无殇一把推开寒漪。
寒漪折回,与他并肩而站“他们要杀我们,回船舱也没用,倒不如和你一起对付”
她看到他眼里的担忧,莞尔,“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她的潜台词是指她会保护好自己,夜无殇对她一笑,完全藐视了面前排列整齐的一派刀剑。
船内已然乱成一团,犹能听见戚染夸张的叫喊声和游少明的责备声,此刻能听到少明的责备声,想来他们还是安全的。
夜无殇掌风提起玄铁宝剑横在两人面前,冷笑着说,“盛坛主曾说很期待与本王的下一战,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要交手了”
“冥王记性倒是不错,还记得我们的战约”盛樊余虽在回答,但语气肃杀的不带一丝情绪。毕竟他上次所说的是对将死之人,谁知道夜无殇不仅没死,还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面前。
寒漪还是第一次见到盛樊余的真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眼角的轮廓,似乎曾相识。她暗自摇头,一定是被刺杀的次数多了,他的形象已经在她心中印下了,即使之前没见过。
盛樊余一身黑色夜行衣披月流光,手中长剑劈开朦胧月色朝他们刺来。刀剑相击在耳边呲声作响,船摇晃的厉害,剑风击向江面,瞬时水花四溅。
夜无殇与寒漪背脊相靠,视线所及四周都是举剑相向杀手,盛樊余独自立于船头,手中长剑剑尖滑下的血滴殷红醒目,空气中弥散这血腥味,寒漪余光瞥到夜无殇的左肩,一条手掌长的血痕映入眼中。
她握紧了从敌人手中夺来的宝剑,浅声说“这些杀手交给我,你专心对付盛樊余”极力地掩饰自己的恸色,发出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沙哑。
夜无殇知她所忧,故作轻松道“我没事,你自己要小心”
他的话语就是能有安人心神的力量。
祭坛的杀手非等闲,她一直都知道,武功的进步无外乎锻炼,沿途的追杀暗杀已经将她的武功磨练到成熟,对付盛樊余是不足,对付他手下的杀手还是可以的。
江船动荡混乱甚矣,霎时刀光剑影水光流动,船夫和其帮手已然死于非命,红色映着融融血光在江间弥散。
东方未晞,江间起了雾色。
一艘华丽的大船硬是被打斗整的四分五裂,幸得游太守准备的小舟。游少明将最后一个庐舟子带到小舟上,转身对戚染说“你带老庐和公主先走”
“那你呢?”戚染拉着游少明的手急切问道。
游少明轻轻地拉下她的手,对她说“骁骁和无殇还在船上,我得去救他们”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戚染将他抱的紧紧脑袋贴在他胸前,双手环着他的腰板死不撒手。
游少明拍拍她的脑袋,硬是将她从他身上拽了开来,“这里只有我俩会武功,所以你要留下来保护公主和神医……我只是去帮无殇,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轻轻在戚染额间印上一吻,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吻她。
戚染哭着看着他离开,跳上那艘即将沉没的大船,雾色愈来愈浓很快笼罩了整片江面,也将游少明的身影吞噬,戚染望着白茫茫的前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
“快走吧”夜九儿将戚染拉回小舟,此时庐舟子的竹篙抵着大船撑出数丈远,夜九儿安慰她,说“少明哥哥武功不弱,他们不会有事的,反倒我们留在那儿只会连累他们”
戚染嗯了一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