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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提点点头,没有追究那称呼。姑娘说得没错。四姑娘毕竟是在琼华院烧伤的,就算所有人都相信大姑娘的清白,大夫人也不会放过琼华院的。
红提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个后果,所以才有些担忧。否则,单是眼前这样的生活,她早就高兴地蹦得三丈高了!
所以呢?
红提等谢安莹继续说下去。姑娘话不多,所以每一句定然都十分重要!
谢安莹沉默了一瞬,转过头来看着红提:“等院门开了,你就走吧,去大夫人身边……”
这便是谢安莹的第二计了。
整个侯府的对弈中,她能挪动的棋子,只有自己和红提。而想要逃出大夫人的搬拆断斩,这棋子非得留一口气在外面才是……
“姑娘!我不怕被夫人责罚,你别赶我走。”红提的脑袋摇晃地像个拨浪鼓,十分倔强道:“再说了,我出去也没用,还不如留下来跟姑娘共患难呢。”
谢安莹摆摆手。红提为她没少受罚,也不差这一次。之所以让她出去,绝不是心疼她。而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让她去做。
谢安莹起身走进屋子,将包鸡肉的油纸撕下一块,在其上,用尖锐的鸡骨刻下一行字。然后随意揉成一团,递给红提。
红提接到手中,翻来覆去地看着纸团道:“姑娘是要我出去以后,去给外面的‘救兵’送信吗?”
谢安莹摇摇头,师父现在还未必是救兵。但另外一个人,王氏――敌人的敌人,却一定是自己的朋友!
所以,与其只将希望寄托在师父身上,不如双管齐下再辟蹊径!
红提已经将纸团打开了,这些年为了给姑娘念书,她一边猜一边学也识得不少字。却只见油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娟秀字迹――
“镇北侯府王氏不从妇德,将男奴贴身蓄养为婢女……”
红提“啊”地惊叫一声,一下子跌到在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手中的油纸。
“你出去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将这个扔在世安院里。”谢安莹对红提笑笑。
红提喘了两口气,总算换过劲爬起来来。打了一个哆嗦,赶紧将那油纸又团做一团。
这样的闲话要是从世安院里传出去,大夫人她还真的没工夫欺负琼华院了。单是应付王夫人,恐怕把侯爷请出来都未必管用!
姑娘……这是要翻天啊!
只是,这等怪事,姑娘是怎么知道的呢?就因为那位王氏来相看过一回吗?
谢安莹摸摸自己的脖子,临死前箍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大手,还有那男人一样的声音,她怎么会忘呢?
………………………………
第二十二章 错过
这样一来,进可攻退可守的两条路,谢安莹都已安排好了――若师父先到,琼华院得了外援,自然什么都不用怕。若大夫人先到……便放红提出去,做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心头刺,保管也叫他们疼得分身乏术。
谢安莹心中渐渐平静下来。有了红提的支持与陪伴,一夜无梦好眠。
琼华院也跟着静了下来。却不知,不待她们琼华院开门“迎客”,院外便已经又起了风波!
而这一次的风波,说大不大,却让谢安莹差一点就能见到的人,又与她擦肩而过……
冷月一心要完成大夫人的命令,故先将闲歌安置在那处废弃的小院过夜。她虽说没有立刻答应闲歌的要求,但毕竟心中已经信了八成。而且眼下又寻不到更好的法子。也只好拿闲歌的话去找大夫人商议。
大夫人为人阴狠,但却少了几分聪明。她一向在后宅作威作福惯了的,平阳侯府没有她的对手,故而养成了她刚愎自用的性子。只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再尤其是这几日,谢安珍日日哭闹,也将她闹得实在心烦意乱……于是一听说冷月的消息,便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那道人是否可靠?”大夫人端坐在椅子上,眼神阴测测的。
夜深人静,只有谢安珍和贴身伺候的婢女在侧。屋外的虫鸣声叫着,证明并无人路过。
冷月谨慎地向外头望了一眼,这才赶紧跪下道:“那人是陈婆子几日前就在外院遇上的。陈婆子听了咱们屋里说话,所以将这人说给奴婢听……可见只是巧合,绝不是什么人存心算计。”
冷月说完,抬头看着大夫人。本想让道士施法毁了谢安莹,但好巧不巧,这“药引子”就是谢安莹自己。道士又要塑像、又要药引、可见想要达到目的,还非得跟他说出实情不可了。
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让夫人自己做主吧。
大夫人与冷月想得差不多。虽然一切都巧得惊人,但无论如何推敲,也并没有什么疏漏。冷月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巧合。
大夫人看了一眼床上好不容易睡着的谢安珍,脸色立刻坚定起来。
“去吧,带他去琼华院,先不必告诉他实情,等他拿住了谢安莹再说。”大夫人终于拍板定案,“陈婆子一家都送到庄子上去,还有那日关起来那六个男奴,全都远远发卖到西北去做苦奴。”
对于大夫人来说,就连侯爷的新生骨肉都如草芥般低贱,这些买了身的奴才,在她眼里,更是不值一提。
“是,奴婢这就去办。明日一早,就领那道人过去。”冷月早就习惯了大夫人处置事情的方式,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夫人允了她的建议,这样一来,也能快点了解琼华院了。
冷月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
第二日一早。闲歌刚从铺着稻草的硬床上起身,就听见冷月在外敲门。
他揉了揉发疼的肩头,跟冷月一同出了院子。
平阳侯府早上的后宅十分热闹,各处院落都在洒扫。又有不少下人来来往往地伺候早膳。闲歌跟着冷月,这一路走来已经被不知多少人看了去。可冷月却全无所谓一般。
闲歌撇撇嘴。
他就知道,这婢子定不是什么可怜人。
不过,越是这样,约不枉费他这几日的功夫……想想昨夜里,居然还在稻草床上睡了一晚。等事成之后,可一定要去找小郡王讨要辛苦费才是。
闲歌一边走着,一边打量这平阳侯府。
景致宜人鸟语花香,下人也都还算端正……除了无人敢跟自己同行的这位婢子搭话之外,一切的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掩盖在正常表面之下的秘密呢?
不管是什么秘密,等自己找到那位换银子的红提,问问她如何知道闲字阁,问问他上门有何用意……只要掀起一个角,之后剥茧抽丝,秘密恐怕很快就能被自己揭开了……
闲歌露出一个信心满满的笑容。
“帝……帝师?”
就在闲歌胜券在握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敢问前面的,可是帝师……闲歌大人?”
这一声,就好比平地惊雷。冷月猛地回过神来,回头对着那声音跪了下去:“给侯爷请安。”
……来人居然是平阳侯。
平阳侯今日难得起了个大早,想着先来后宅看看。这几日夫人女儿天天吵闹,他破费了不少银子,又是买首饰又是添新衣。可算是先将二人哄住了,这才敢过来露面。
谁知还没到芳华院,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仙人一般的身影……
这身影,平日在朝堂上也难得一见!平阳侯之所以一眼认出,却是前不久冬节祭天,他站了一整天,站得腿肚子都抽筋,才有幸看见帝师乘着十六抬的肩舆,与龙辇并驾而行……
那时远远一眼,便已惊为天人。不是帝师还会是谁?
不过……
虽是仙人,这大早起在自己家里看见,却犹如见鬼。
平阳侯索性忽略了冷月的存在,赶紧上前拱手行礼,一头雾水又不敢问,实在是难为至极!
闲歌回头看见眼前这个略微肥胖的中年男子,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哀叹一声――从面相上看,此人有封侯拜相之貌,但又无什么官运。必然就是这府邸主人平阳侯了。
这下可好,好端端的计划,现在全搞砸了!被人认出身份来,人家还如何会告诉自己实情?
闲歌气哼哼地瞪了一眼脚边跪着的冷月,这丫头也太托大!真当后宅是她做主的吗!行走也不知避讳着点!害得自己白白被人发现了!
闲歌也懒得再装什么小道人。一脸不高兴地摆手道:“侯爷不必客气。”
平阳侯只觉周身莫名就是一层白毛汗!
现在哪里还管什么“帝师为何在此”!现在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