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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候气闷至极。他哪里能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竟然骨子里是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东西。
原本还想着不分嫡庶好好栽培与他,现在也彻底熄了这种心思。
镇北候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苏君然不是失心疯,之所以忽然暴了这么一出,恐怕还是被人给暗算了。
但那又如何?
苏君然居然背着他成了海晏楼的东家,勾结教坊司,勾结朝官……自己这个镇北候可还没死呢!
况且苏君然上面还有他嫡出大哥,他当这镇北候府是什么?是他攀权的筹码吗?
被暗算,丢了脸面,这都不算什么。让镇北候最为震怒的正是这种感觉,仿佛苏君然连他也在利用,仿佛在苏君然的眼里,整个镇北侯府都是他的棋子一般。
镇北候本来心中就有了芥蒂,更有一直与苏君然不合的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
于是镇北候的决心很快就落下了——去朝中请罪,顺便请个太医……
在众人的眼睛都盯着镇北候府的时候,他这个侯爷做出这样的举动,无疑就是放弃了苏君然。
皇帝陛下听闻苏君然得了失心疯,不但原谅了他教子无方,还指派了一位医术不错的太医给他——不管是真是假,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先将流言平息才是最要紧的。
有了太医往返镇北侯府,坊间的传闻果然渐渐平息了。
众人原本感叹当官的艳福不浅,现在都在可怜镇北候好端端一个儿子。却彻底成了废人……
海晏楼那块地方,虽然已经成了焦炭,但按理说还算是苏君然的产业。
但他哪里还敢要?
不但他短时间内不敢再提起此事,就连镇北候爷。也恨不得那块地方从来就不存在。
镇北侯府不敢要,别人想要,又碍于他家这些事情而不好开口,否则就像落井下石似的。
这样一来,那块炙手可热的地方。反而一直空落了下来。
流言渐渐平息之后,倒是有一众官差去将那地方清理了一遍,将焦土焦炭都清理走,现在彻底成了一块空地……
京安城中,别人不敢要,但有一个人却恰恰十分敢要。
正是李承霆那爱管闲事又爱做生意的亲爹肃王爷。
当然,李承霆在办这件事情的时候,只说是自己要替别人买地建个酒楼,丝毫没有提起肃王爷的名头来。可他这样说,根本就没人相信——李承霆在整个大历朝都是凶名赫赫。他的朋友自然也是只会杀人,怎么可能会开酒楼?
肃王爷与小郡王,在沙场之上是一样的所向披靡。可下了马背,大家都知道肃王爷是个纸老虎——长的凶悍吓人,但脾气却好得出奇。
可李承霆就不同了。
与他不熟的人,不但没见过他的笑容,甚至都没听过他开口说话,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永远都是一张冰冷严峻的脸,让人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威压阵阵。令人不寒而栗。
这样一来,李承霆说要帮朋友开酒楼,市令属的大人们立刻就想到了肃王爷。
市令属大人偷偷将李承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李承霆像一尊杀神冰雕一般,由着他打量。
市令属大人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酒楼绝对跟小郡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倒是肃王爷。整日“游手好闲”,天天掺和小摊小贩们的生意,恐怕时间长了觉得不过瘾,终于想自己动手干一票大的来着。
肃王爷和镇北候爷同是皇帝重用的武将,他看上了海晏楼,又不方便出面。所以才让郡王前来,又说是帮朋友所为。
市令属大人越想越分明,觉得自己真是无比机智。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只差没当面撸起袖子,这就带人去测地,然后跟李承霆签了文书。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这事是肃王爷的意思,那就没人能拦得住。
毕竟整个京安城都是围着肃王府造的,肃王爷开口就京安城最中间那块地,连皇上都没反驳!
现在要这么点小地方,谁敢说不给?
有了李承霆的刻意误导,这件事很快就办成了,而且市令属大人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知道这事不能说,连文书都是第二日签署好了,偷偷送到李承霆手上!
李承霆拿着文书细细查看了一遍,见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立刻给谢安莹送了来。
————
谢安莹将文书放到陈蓉手上时,陈蓉少不了又是一番惊叹。
她从上到下从头到尾看着那份文书,心中感慨何止万千!
昨日才与谢安莹谈起这件事,她前脚刚答应下来,第二日这白纸黑字的文书就送到手上,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陈蓉越发觉得自己家仇能报,绝对不是侥幸之事,这位谢姑娘的本事恐怕远在寻常官府之上。
她更觉得十分庆幸,庆幸自己一早就表态与谢安莹同进同退,
若不是如此,自己恐怕也像这府上的其他人一样,傻乎乎的分不清真神假神呢。
尤其是平阳侯与老夫人,陈蓉入府也有一段时间了,对这两位主子也算有所了解——平阳侯一心都是他自己的脸面与名声,而老夫人一心都是侯府的脸面与名声。
这母子两个,一个是什么事情都不管,另一个是一心去做对侯府有利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睁眼瞎一般地忽略了谢安莹……
若是他们能对谢安莹好一些,他们所获得的名声和利益,何止现在的百倍千倍?
只可惜……
陈蓉知道谢安莹老夫人和平阳侯始终隔着一层,于是更加珍惜她对自己的信任,她将文书小心翼翼地收好,对谢安莹道:“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尽全力去做,保证让你满意。”(未完待续。)
………………………………
第二零三章 兄长
在督建酒楼方面,陈蓉比谢安莹多了很多的优势。
陈家有得是人手,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有不少熟人,想招呼一群能工巧匠来,还是十分容易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与陈家之间,除了生意还有交情,可比权贵之家用银子砸出来的要更为用心。
陈蓉有人手,更比谢安莹有时间,况且她现在渐渐掌握了些掌家之权,进出也十分方便。
有了她的全力襄助,谢安莹每日仍旧跟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领着红提去修习技艺,或者去向老夫人处请安孝敬。
府中谁都没有从她恬静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谢安莹表面上虽然没有异样,但其实也并未闲着。
她既然想要风风光光地嫁人,光有银子还是不够的。
现在的她,成功铲除了柳氏这个绊脚石,又成功地扶植了陈蓉,有了陈蓉,府中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
等海晏楼建成,银子的事情也不用担心。
现在的她,因为身份低微平庸,所以还缺一些高门权贵的助力——现在倒是一个让黛纹认祖归宗的好时机!
谢安莹早知黛纹是南郡名门之后,之前与黛纹一同被罚上山寺的时候,也曾想帮她认回亲族……只可惜被柳斌一事搅扰,一直到回了府中,于是再没有机会行事。
而现在,谢安莹终于到了要用到这个人情的时候,她当然不会再拖延下去。
谢安莹思索了一番,以自己的名义写下一封书信,然后喊来红提,让红提交到驿站上去。
红提前几日一直沉浸在房梁上的盒子一事里。这两日忽然又听说了酒楼的事情,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现在谢安莹又让她去送信,她就更糊涂了。
红提看着信封表面上的一行娟秀字迹:百粤海郡秦氏太公亲启
“姑娘,这人是谁?”红提跟谢安莹形影不离,却从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
谢安莹用手指指老夫人的福衢院方向,小声道:“黛纹……”
黛纹的事情。谢安莹曾经跟红提透露过一些。虽然说的不详尽。但红提却是知道谢安莹的打算的。
红提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谢安莹知道她的疑惑,不等她开口。便已经做了回答:“南郡路途遥远,秦家老太公年事已高,乘不得快马。等这封书信到了那边,那边再慢悠悠的赶来。少说也得月余光景。”
现在送信过去,已经是有些晚了。
不过好在谢安莹对秦家还算了解。秦家对于这个丢失的女孩儿一直十分上心,尤其是秦老太公,前世他们最终打听到消息,就是他亲自前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