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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耀先看着石井新,觉得没有什么可给他说的。再提孙娇娇的事,好像也是旧的发霉的东西,没有人愿意重闻它的味道。
石井新站在那,看着孙耀先的拒绝,知道来的不受欢迎,就郁闷了一会说:
“孙院长,没有事我走了。”
听着石井新离去的脚步声,孙耀先把眼镜扔到桌子上,骂道:
“像狗一样,谁手里有骨头向谁靠。”
石井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听着常兰连说带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涌动。
石井新爱说,尤其是爱对别人的工作进行评说,在当了审务管理办公室主任之后,这个特长就发挥到极致。在对常兰的工作进行品评的时候,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常兰的调解力度小,把本应该立案前调解的案子没有调解掉,都立上了。其实,石井新虽然经常在常兰办公室门口站着,只是想着如何给常兰找麻烦,让她心里不愉快。别人的不快,就是自己快乐;别人的愤怒,就是自己的胜利。石井新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常兰是怎么调解案子的,常兰在立案前调解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样的方法和力度,也不在石井新关注的圈圈点点之内。石井新不喜欢听见常兰的笑声,但是常兰就是笑声不断,曾经常兰的笑声经常让他感到不舒服,甚至是让他感觉刺激,慢慢的,这种不舒服和刺激开始转移方向。常兰嘴上是微笑的就能证明她心里是愉快的吗?她发出朗朗的笑声就能证明她心里是月亮一样的明朗吗?不可能,自己不可能,别人不可能,常兰当然也不可能。于是,石井新就经常的在自己的办公室做细致的心里分析,他甚至渐渐的感觉,常兰的笑声中有不愉快的因子,他也能在常兰笑吟吟面容背后看到她的眼泪。
今天不一样,他不在分析常兰的微笑,也不在关注常兰的笑声朗朗,石井新现在最想听的,就是当事人大吵、大闹、大哭、大叫,“今天我的案子你要是不立,我去告你!”石井新侧耳倾听,就是听不见这样的声音。
石井新站起来,踱出自己的办公室。
常兰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她和当事人说话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你找到被告了吗?”
“我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你来干啥来了?”
来人笑笑。
“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给我立上。”
“他的事我知道,可以立案。”石井新从门外慢慢的踱了进来说。
常兰转过身看着石井新,又转过来看了看当事人。
“常法官,你看这个案子立不立?”
“所有的程序上的东西我都给你说过了,立不立你自己看。”
“常兰,我给你说了,这个案子可以立。”
常兰不回头,把石井新的声音挡在了后脑勺。
“常法官,那我走了,我回去先考虑考虑再说。”
来人走了。他高大的身影、消瘦的肩头、瘦而长的面颊,无不在展示他经济上的困顿;他下搭着的细而长的嘴角和眼角,无不在牵动着人们的怜悯。
常兰站起来,看样子好像是要出去,石井新站着的地方好像是挡路。石井新站着不动,他又重复了一句:
“常兰我跟你说过了,他他的案子可以立。”
常兰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她还是自己给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一些水,慢慢悠悠的说:
“你跟他已经说了,现在是他没有立案的想法。”
“这个人我认识,他一年前就来法院,你们综一庭一直不给立。”
你刚才还说自己是综一庭的庭长,怎么现在还说什么你们综一庭?难道你刚才说的你兼任综一庭庭长一职是假的?
常兰看了一眼石井新。
“我从来上班第一天,就见到了他。”
“就是,我们每一天上班都能见到他在楼门口站着。就是因为你们不给立案,他才不得不天天来。”
“话不能这样说,你刚才不是都跟他说了,他的案子可以立了吗?他为什么不立,他为什么走了?”
“我说给他立,但是你没有说。”
常兰把杯里的水用口吹了一下:
“这就叫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而令不行。”
常兰说完这句话,放下水杯,从办公室里出来。
“常兰,孙院长早都说过了,如果有人到上级举报你不给立案,他直接不给你转正!”
常兰没有因石井新的喊叫而停住脚步。她挣脱石井新的声音,头也不回的离开办公楼。
李小兰在自己的办公室,听见石井新的大呼小叫,被小紧张催的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常兰怎么了?
李小兰走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才想起来石井新可能就在常兰办公室门口。过了几分钟,李小兰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她想到常兰的办公室去,但是害怕常兰在场空城计,门开着人却不在,她就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给常兰发了一个信息:
你在哪?
她信息刚刚发出去,常兰就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来到李小兰的办公室。
“你闯祸了还是祸撞你了?”
“我没有闯祸祸也撞不上我。”
“现在石井新兼任综一庭庭长,你得小心点,对他要多加防范。”
“你怎么防?”
………………………………
第120章
两个人正在谈论着最高机密,八字的一撇一捺从门外一笔一笔的描进来。
最高机密商议不下去了。
“你今天到哪里去了,新上任的石庭长到处找你,说给你们综一庭开个会。”
“他看见我了。”
“没有说开会的事吗?”
“开什么会,朱庭长是正式的都没有说给我们开个什么会,他一个兼职的给我们开什么会。”
也是,他一个兼职的,还要开个什么会。
常兰怕郑洁叮叮哐哐的声音,待郑洁把话说完,就着尊严还在完整着,嘴上的“我走了”和脚上的动作同步进行。
其实,李小兰自己最近心里也有心事。审监庭长到朱建国的办公室说,李小兰过于严格,现在该返不该返的案卷她都在向回返,各庭长现在对李小兰都有意见。朱建国曾经把李小兰叫到办公室,问他和审监庭长的关系如何。李小兰想了想说,没有个人之间的私怨,但是各庭长和审监庭长都对自己返回案卷一事表示过不满。
“工作要做好,和各庭长之间的关系也要搞好。”
这话说的李小兰颇感委屈,因为现在的问题是各庭长反对李小兰把案卷往回返,如果想搞好关系,很简单,就是只要是审监庭审过的案子,她照单全收就可以了。但是,李小兰心里憋着一股劲,她希望自己做档案管理员这一年,上级法院的档案考核档次能有所提高。她对外说的是保证第三,实际上她给自己的目标是第一。这个目标对她而言是最高目标,但是她对这个最高目标是保密的,包括对自己最好的朋友,她也没有透漏过半个字。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目标引发了矛盾,而且,这个矛盾引起了朱建国的不满。
是争取荣誉还是缓和矛盾,这是现在摆在李小兰面前的问题。因为,现在谁都不可能被几句好话所温暖。在庭长看来,以前没有任何档案员敢把审监庭审审查过的案子退回来过,李小兰这样做,属于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点,李小兰似乎是感觉到了,但似乎又没有想的那么深刻。李小兰觉得心里有点小塞塞,她想找个人说一说,当然,更想从旁观者口中听取一点清醒者的高见。
见常兰找着机会离开,李小兰也给郑洁打了个招呼从办公室里出来。常兰办公室的门开着,李小兰就咔咔咔的操纵着专门属于她的节奏走出办公楼。李小兰知道,常兰不会到楼上的任何一个办公室去串门,她没有这个习惯。她除了到办公室去盖章以外,基本不到楼上去。所以,当李小兰没有看见常兰的影子之后,她立刻点着快节奏向楼外走。果然,出得楼门常兰本人摄入她的眼帘。李小兰快速的来到常兰站立的地方,在常兰身边没有站稳即道:
“你人在外面,办公室的门也不锁,是在唱空城计呢?”
常兰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李小兰。
“小丫头,你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