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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熙坐在偏殿内,面无表情地看着因为他突然醒来而忙碌的宫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宫人们冷汗打湿了衣服,快要跪地请罪的时候,赵宸熙这才慢慢出了声,
“不用,只是突然间睡不着了。”端起茶盏,闻着熟悉的淡淡清香,赵宸熙这才觉得心情平缓了许多,“连瑾留下,其他都下去吧。”说罢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动作小点,别吵到淑妃了。”
宫人们这才如获大赦般悄声退出了偏殿,只剩下连瑾安静地站在赵宸熙身后。
“连瑾,现在是什么时辰……什么年月了?”
“回陛下,现在已经是子时末了。今天就是瑶光八年,三月初七了。”连瑾从来不对赵宸熙的问题或者吩咐有任何怀疑,此时赵宸熙问,他也只管好好的回答。
“瑶光八年?”赵宸熙盯着眼前华贵中不失淡雅的宫殿,思绪一下流转万千。
瑶光八年?明明睁眼前,已经是瑶光十四年的八月末了。那个燥热又悲凉的夏天,给赵宸熙带来的仇恨与愤怒还充斥在心间,可这一睁眼,怎么时间又倒回了六年前――那段表面还风平浪静的时候了。
到底是眼前这一切,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可此时手心里还持续传来的钝痛,和眼前清晰的景物,一件件都在提醒着赵宸熙此时就是现实。一闭眼,蒙着血光的山林和金銮殿,又猛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赵宸熙突然想到自己在失去意识前那个最强烈的念头――如果一切还能重来……
当真是重来了吗?
“喀”的一声,赵宸熙把茶盏放回桌面,“瑶光八年,三月初七啊……真是个好日子。去,把这个日子记下来,等那些都过去了,朕定要把今天定为举国同庆的日子!”
“是。”连瑾对于今天赵宸熙多次反常的状态依旧熟视无睹,一如既往的安静。
赵宸熙又坐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睡意。不管是此时无法平复的心情,还是身在这座熟悉的宫殿里,都让他没法安睡。
不自觉的,赵宸熙又想到在血色里那个杀伐果决,又在临死前依然专注钦慕地望着自己的那人,越发觉得眼下这座华美的宫殿呆不下去了。
赵宸熙果断起身,直接向着殿外走去。只身带着连瑾走出了华月殿。
然而等赵宸熙真的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殿外,却又愣住了。他清楚的记得夏寒是在瑶光十一年,也就是自己二十七岁那年出了宫。现在离瑶光十一年还有三年的时间,夏寒肯定还在宫内。
只是夏寒此时在哪个宫,赵宸熙却是完全不记得了。
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绕了两圈,赵宸熙最后还是只能无奈的问身后的连瑾,“夏寒……德妃现在住哪个殿?”
饶是在赵宸熙身边早就不惊不喜的连瑾,此时听到他这么问,也算是呆愣了片刻,
“回……回陛下,德君候应该是在华英殿。”
好在赵宸熙此时有品级的后妃并不多,而位及妃位的,也仅有五位,其中还包括已经逝世的一位。
夏寒虽高居妃位,也是赵宸熙唯一男妃。但由于赵宸熙的漠视,夏寒在宫里几乎是属于透明的存在。但毕竟分位在这里了,他的基本情况连瑾自然还是知道的。
只是连瑾此时也实在揣摩不出赵宸熙的想法。
大渊朝历来男风盛行,就算是帝王家,男后的比例几乎也快占了开朝至今的一半。但赵宸熙却从未表现出对此方面的兴趣,后宫除了德妃,再无其他男子。而德妃也不过是为了牵制夏家才召进宫中,这已然是公开的秘密。
德妃进宫以来只在受封当日被召见过,这么多年了,怎么陛下又突然提起了?
“华英殿啊……”赵宸熙扭头望了望宫殿的西北角方向。
现在从这里到华英殿,几乎要穿过整个东三宫,路途还真不算短。而现在自己连身处的情况还没完全理清,贸然前去,怕也只能给对方带来麻烦。
叹了口气,赵宸熙只能再次转身,“算了,回乾元宫吧。”
连瑾应了一声,快步跟在赵宸熙身后离去。
………………………………
第3章 形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宸熙坐在宽大的龙椅上,一手搭在椅背,冷眼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群臣。
高大辉煌的金銮殿十年如一日的庄严肃穆。但那一日他站在高高的顶端俯视着那溅满鲜血的大殿,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遗忘的画面。
此时卑微又恭敬的跪在自己身前的臣子,看起来对自己那么惶恐又那么忠诚。可在那血染的金銮殿上,满脸谄媚欢喜的恭迎新帝登基的时候,却不见他们为自己的逝世流露出半点伤悲。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漫长的等待让群臣心里多少开始打鼓般惶恐,赵宸熙才终于出了声。
被吊在空中的心脏似乎终于落了地,大半的臣子如释重负地从地上爬起来,暗地里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曾几何时,那个在朝堂上只会茫然相对的小皇帝,已经成为了此时不动声色间,就能让大半朝臣兢兢战战的年轻帝王。
不过圣上今天似乎真的心情不佳啊,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大事发生了?
赵宸熙此时虽然恨不得把下面这些背叛过自己的臣子都拉出去全砍了,可毕竟现在的形式还容不得自己随心所欲。
没关系,时间还早,现在离那个血色的夏日,还有足足六年。重来的这六年的时间,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今日的一时之忍耐,他定要这些人百倍偿还!
看着站在文臣最前端,淡定自若、岿然不动的萧伯远,赵宸熙按下心中的冷笑。
这老狐狸,连带叛军追杀自己的时候,都能做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现在这些对他来说只能算小儿科了吧。
算了,来日方长,他们的账可不是一两天能算清的。不留下他,亲眼看着他绝望崩溃,亲手让整个萧家走向末路,实在难消他心头之恨。
不再搭理萧伯远,赵宸熙开始转为处理政事,“孙大人,今年殿试准备如何了?”
蓄着一撮小胡子,一脸精干的礼部尚书连忙出列,“回陛下,已经安排妥当了。下月初三,殿试能够准时举行。”
赵宸熙:“春闱三年一次,最后的殿试一定要准备周全,不能出一点差错。”
孙明:“谨遵圣谕。”
赵宸熙昨晚独自回了寝宫后,自然也是无法安心入睡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把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查看了一遍。
熟悉的事物和记忆中的一般无二,赵宸熙心中也是安定了一大半。
现在发生的这些政务,早就已经被处理过一次了,此时自然轻车熟路。早朝除了一开始给官员们施了一点他们不明所以的威压,之后也顺利结束了。
出了金銮殿,赵宸熙也没去别处,直接回了寝宫去用早食。
。
“隐一,太后那边最近有什么情况?”赵宸熙轻吹着白玉盏里的清汤,一边问半跪在餐桌旁的侍卫。
大厅里此时除了赵宸熙和身着暗紫色劲装的侍卫,没有一个伺候的宫人,就连连瑾也不在。
“回主子,太后娘娘那边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异状。前天贵妃娘娘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提及了溪州的行宫。太后应该有意想要修缮行宫,以便今年避暑之用。”
赵宸熙冷笑一声,“她倒是会享受。”
“另外,主子昨天半夜突然离开华月殿,淑妃娘娘似乎有些着急。”隐一又补充道:“太后和贵妃娘娘,今天的早食,倒是多用了些。庄妃娘娘最近身体沉重,此时还没有起身。”
“嗯。”赵宸熙似乎早就预料了众人这般反应,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倒是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有华英殿那边的消息吗?”
隐一似乎有些疑惑赵宸熙怎么突然打探起近乎冷宫的华英殿了。但除了稍稍疑惑,回答却没有任何迟疑,
“华英殿也没有异状,德君候几乎不出殿门,也没有其他殿的主子拜访。”
“嗯……”赵宸熙应了一声,放下瓷盏后有些发愣。
隐一见赵宸熙没指令,却也没让自己离开。思索半天,主动提议道:“主子,华英殿以前并没有什么动作,那边的人手不多。现在需要加派一些吗?”
“不,不用。”赵宸熙回过神来,刚想否认,想了想,又改口道,“那就多加几个。不过你让暗三和暗四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