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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熙看着夏寒的笑容陡然间有些愣神,有些恍惚的接过佩剑。还没等他回神,夏寒却已经冲向了前方未成型的包围圈里。
夏寒冲向的火光处顿时传来一阵打斗的喧闹。但夏寒却不恋战,劈手躲了一个士兵的大刀,就又回到了赵宸熙身边。
而周围的追兵似乎也还在顾忌着什么,并没有跟着冲上前来。
夏寒回到赵宸熙身边后,立刻提刀转身,挡在赵宸熙之前。笔直的站在月色里,迎着越来越近的火光,朗声开口道:
“大渊天下,朗朗乾坤,岂可任尔等宵小作乱犯上!”
说完,直接冲进了前方的包围堆里。
看到周围的追兵因为夏寒一人而兵荒马乱的场景,赵宸熙也觉得心里一阵畅快。大笑一声,也提剑跟着夏寒身后而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较量,哪怕夏寒真的可以以一当百,他们也冲不出这层层叠叠的包围圈。
喊杀和兵刃划开血肉的声音扰乱了听觉,火光和飞溅的鲜血模糊了视线。
赵宸熙不知道自己究竟砍杀了多少叛军,也不知道自己自己身上有了多少的刀伤。连痛觉,似乎都已经麻木了。
叛军对他这个皇帝,多少还有些顾忌的原因。可是对夏寒,就没有留情的余地了。
等赵宸熙感觉到世界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夏寒已经躺在了自己身边不远处,没了动静。周围的叛军紧张的把他和夏寒围在中间,没有进攻,却也没有丝毫的放松。
“哈哈哈哈哈哈――”
赵宸熙低头对着躺在血泊中的夏寒看了半天,突然“砰”的一声,扔了手里的兵刃,左手捂着脸大笑起来。
周围的叛军被他所震,下意识地退后了一些。
赵宸熙却不理他们,直径走到夏寒身边,蹲下身轻轻地把他上半身抱了起来,揽进自己怀里。
夏寒身上的刀伤不知何几,赵宸熙的衣袍也被他的鲜血染透了。而夏寒此时几乎已经快没了气息,只剩下还在半撑着的双眸,执著却又模糊不清地看着赵宸熙。
“睡吧,没事了。”赵宸熙细细地擦净了夏寒脸上的血迹,又理了理鬓角,温声安慰道,“别担心,朕等下就陪着你一起。”
夏寒半睁的双眸越来越迷茫,最后在赵宸熙低缓的声音中,慢慢的合上了。
赵宸熙凝视着怀里沉寂的容颜,似乎此时时间都已经凝固了。
“陛下,夏家叛贼已经完全伏诛了。臣等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啊。”
赵宸熙抬头看向此时打破沉寂的来者,透过火光看清对方的相貌后,脸上立刻浮起一个讥讽的笑容,
“萧大人,别来无恙啊。传国玉玺,不好找吧?”
萧伯远顿时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又被赵宸熙的打断。
“呵,尔等乱臣贼子,永远也别想找到真正的传国玉玺,染指我大渊江山!”
话音刚落,赵宸熙抬手一挥,已经准备多时,隐藏在袖口的唯一一只袖箭,直冲萧伯远而去。
但可惜的是,袖箭因为此时模糊的火光和赵宸熙已经所剩不多的体力,失去了准头。
看着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萧伯远,赵宸熙遗憾地叹了口气,手中的匕首,已经准确的送入了自己的腹部。
痛吗?
身体上的痛觉好像早在之前就已经消失了,似乎都从全身汇聚到了胸口。
愤恨、无奈、后悔、心痛……一波一波的情绪在他胸口席卷,最终又完全沉没于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宸熙突然觉得自己身体逐渐变得轻盈起来,视线也由暗沉朦胧转为清晰。
他首先看清的,依旧是夏寒那张安静沉睡的容颜。但还没等他仔细打量,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猛地往上抛出。
很快,他的视线就转为从高空俯瞰着地面。
他看到了自己一路逃亡上保护自己亲兵的尸体,看到了他们在等待接应淑妃时中的那个埋伏圈,看到了夏寒的兄弟夏轩与夏晰,躺倒在一旁的血泊里。
但画面依旧没能停留太久,前方一阵刺眼的红光照来,让赵宸熙下意识的闭眼――日出了。
等赵宸熙再次适应光亮的时候,他发现下方的地点居然已经从野外变为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金銮殿。
只不过此时坐在金銮殿龙座上的,却是自己年仅十岁的皇长子――他最宠爱的淑妃,用自己丈夫的命给她儿子换来了这个无上的宝座。
赵宸熙惨然一笑,心中复杂的感情还不知道如何发泄,却又看到金銮殿里出现一个让他惊讶的人――他的胞弟,早已被囚禁的喻亲王赵宸语。
在赵宸熙还在愣神的时间里,一身紫色亲王冕服的赵宸语,突然间抽下了发髻上的犀牛簪,猛地刺进了那位亲自带兵追杀赵宸熙的,萧伯远的脖子里。
飞溅的鲜血立刻把赵宸语的冕服染成了黑色。
金銮殿里立刻混乱一片,呼喊护卫的大喊和惊吓的尖叫交杂。还未举行完登机典礼的小皇帝,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在了原地。
赵宸语却毫无所觉,站在大殿中间痛斥萧氏的谋逆。在周围的士兵刚出现在大殿门口时,赵宸语已经一把摘了发髻,低头冲向离他最近的那根盘龙柱。
“不要――!”
飞溅的血花撒了满地,彻底把这个代表权力和争战的金銮殿,染成了血红的颜色。
赵宸熙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任何事情,他连为什么自己能看到眼前这一切都没弄明白。
他是已经死了吗?几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让他看到这些事情呢?
忠心的臣子,亲近的胞弟,都为了他一个个在眼前血溅七尺。
如果……如果还有来生。如果一切还能重来,那――
溅满鲜血的金銮殿也逐渐在眼前模糊。赵宸熙瞪大了眼睛,依旧敌不过浓重的眩晕感,再次把他拉进了黑暗。
………………………………
第2章 梦醒
赵宸熙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物还带着几分模糊的扭曲,心脏的跳动声如擂鼓一般,在他耳边“冬冬”震响。
胸口那种被千斤压抑而不能爆发的憋闷感似乎还在,赵宸熙茫然地盯着正上方淡粉色的床幔,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僵硬的躺了近一盏茶的时间,赵宸熙似乎才慢慢的感觉到身体各个部位开始归为。耳侧传来轻缓的呼吸声,躺在身下的熟悉质感……
赵宸熙猛地一闭眼,呼吸加重,就像喘不过气来了一般,面容如困兽一般通红狰狞。锦被下的手掌捏紧,指甲刺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感提醒着赵宸熙,此时一切都是真实的。
过了好一会儿,赵宸熙才慢慢克制住翻滚的情绪。等呼吸平缓,面色恢复如初,这才睁开双眼。
赵宸熙微微往外侧头,身边女子睡梦中时,也依旧俏丽柔美的面容立刻印入眼帘。
赵宸熙打量女子良久,突然伸手,将手掌轻轻地放在了女子的脖子上。手掌下白皙纤细的脖颈,脆弱得仿佛只要轻轻一捏,面前的女子就不复存在了。
他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眼里的情绪从汹涌到平静,最后定格于死寂般的冰冷。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赵宸熙这才终于压下心中直接伸手掐死女子的*。眼神放空愣了半天,直接翻身坐起,小心地越过睡在外侧的女子。
经过女子身侧时,看到女子腹部微微隆起的突出,让赵宸熙的动作又是一顿。他盯着肚子看了半晌,最后还是一把撩开床幔,下了床。
是因为怀孕睡得更沉了吗?对方一向浅眠,以她的小心翼翼,在自己翻身的那会儿,应该就已经清醒了。
因为女子曾经对赵宸熙说过,不希望在就寝的时候还有宫仆守在身侧,影响安眠。所以他来华月殿时,夜间向来没有宫人守在床侧。
赵宸熙赤脚踩在地上,直接开门走了出去。外间伺候的宫女们顿时吓了一跳。
皇帝半夜起身,本身就是奇事,再加上此时皇帝阴沉的脸色,由不得他们不多想,动作都开始变得有些心惊胆战。
不过在赵宸熙的示意下,倒也没闹出大动静。整个偏殿里宫人们无声又略带惊慌地伺候赵宸熙更衣。
连瑾帮赵宸熙披上外衣,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陛下,现在才三更不到呢。您这是有哪里不适,可要传太医前来看看?”
赵宸熙坐在偏殿内,面无表情地看着因为他突然醒来而忙碌的宫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宫人们冷汗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