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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这些年也一直在多方搜捕,只是这高远精通易容之术,又对锦衣卫和东厂的路数了如指掌,所以一直没有建功。”
郑太后脸色不悦的说道:“罢了。高远给我继续找,这钱进也要给哀家盯好了。若是他有什么不轨之心,杀了便是。”说罢,她将一朵玫瑰轻轻摘起,却不小心被花刺扎破了手指。
洪公公慌忙取来一条手巾包扎,心中却嘀咕太后对这钱进的态度到底是杀不杀。伤口扎的不深,轻轻一拂那花刺便掉了,但洪公公明白,太后心里的这根刺一时半会是难以拔除了。
他试探的问道:“太后,如今这钦天监的官员都只会些马屁功夫。依奴才看,要不要请异国的和尚行占卜之术?”
“你是说传教士?”
“正是。”
“现在施行海禁,你倒是给哀家找一个来?”
“……”
………………
钱进回了四合院之后,已近晌午。此时,钱进还不知道太后的一念之间,他的小命经历了一波三折。
将食盒交予李良几个后,他径直入了厅房。酒菜俱已备好,专等他一人回来便可以开席。
钱进倒了一杯酒自饮。
老钱见儿子神色不对,不由关切的问道:“进儿,入宫还顺利不?”
钱进笑道:“还好。太后还打赏了糕点。”一想到那糕点,钱进脸色大变,他疾步跑到院子里将食盒从李良手中夺回,又将他手中那块桂花糕打掉,口中骂道:“外面的东西能随便吃吗,吃死人了咋办?”
李良站在那里一脸委屈。钱进心中不忍,便柔声安慰道:“以后小李子要吃什么,咱自己买就是了。哥哥现在……有银子。”
小李子听得这话不由得破涕为笑。被钱进这么一整,众人反而是越来越糊涂了。
钱进又跟丁伟吩咐道:“丁掌柜,现有的作坊就罢了,若是新开分号不能再用院子里的人口去县衙备案了。你路上给点钱随便拉个乞丐都行。”
丁伟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
“酒坊的酒精,除了玉泉坊和刘郎酒坊可以卖,其他的商户要买你可以一概不理。给我使劲的囤,一直囤到天寒。”钱进继续说道。
金台明知道钱进此时心气不顺,便问道:“老弟是否在宫里受了委屈?”
钱进笑道:“无事,喝酒。”说罢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回来的路上,他想明白了太后对他的态度,那就是“轻贱”。
………………………………
第四十五章 朝议
翌日寅时,一轮圆月悬空。
此时,京城的老百姓还在熟睡。大大小小的京官们已经从各自的府邸钻出,或坐着大轿,或步行赶路,渐渐的汇成了一支入朝会的洪流。
钱进也是这支洪流中的一员。
前天夜里因太后召见的事一宿没睡,今晨又要这么早起床,这对于他一个每天睡到自然醒的人来说异常的艰难。宝儿又是捏鼻子又是敷冷水才把他从床上撵下来。
当天边第一缕晨曦照耀大地时,文武百官终于等到上朝的钟声,纷纷持牙牌从承天门左右掖门鱼贯而入,在奉天殿前的御道两侧按照官位品级站好,文官在左,武官在右。
乐起,鸣鞭,鸿胪寺卿高声唱“入班”。
早已习惯这些流程的内阁辅臣、各部尚书、科道官以及一些回京述职的地方大员排好队形沿着殿前的台阶入殿。
钱进也跟在这些大员后面,惹来周边一片艳羡。
奉天殿里面就那么大,而在京为官的何止上千。因此,四品以下的官员是没资格入奉天殿议事的。
钱进是个例外,他要记录皇帝的言行,回答皇帝的问询,职责所在。另外一个例外就是六科的给事中,虽然只有正七品,但可以直接面见陛下,也可以行弹劾之责。
入殿后,钱进发现年轻的仁武皇帝已端坐廊内正中的金台上,各路大员也差不多已分成两边站好。
正当他犹豫着该站哪里时,李首辅轻轻咳了一声,朝金台那边努了努嘴。钱进顺着首辅的目光望去,只见金台两侧也站立了十几名官员,大都是穿着青袍拿着笏板的,中间夹杂着几名穿红袍的官员。
钱进心里不由嘀咕起来。敢情这天子侍讲有这么多人!他起先还以为是个很稀缺的官职。
忍住袭来的失落感,钱进朝首辅拱了拱手,便沿着廊内左侧的台阶爬上金台,寻了个空处挤了进去。旁边几位仁兄投来不太友好的目光。钱进朝他们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鸿胪寺卿黄文涛高声唱道:“再鸣鞭,行一拜三叩之礼。”鸣鞭就相当于鸣礼炮,需要把一根长鞭抽的震天响,端的是个技术活儿。
待三声鞭响过后,众官员皆敛声拜伏于地。钱进也跟着照做,中途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台下,只望见黑压压的一片乌纱帽。
礼毕,早朝开始。
当下便有户部侍郎吕颂奏道:“禀陛下,如今有漕六省①的漕粮大抵已运抵京、通②二仓,此次南直隶漕粮有130万石,河南28万石,山东20万石,余下江西、湖广、浙江三省漕粮月底便可抵京,江西今年可运漕粮50万石,浙江40万石,湖广22万石。依此推算今年北运的漕粮共有290万石。另,太仓今年入银有200万两。”
这吕颂便是陈雄的舅舅。与陈雄争讼之时,钱进便已听说过吕侍郎的大名,今次却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只见他四十几许的年纪,身量中等,面皮白皙,蓄长须,也长了一对三角眼,一看便是精明之辈。
仁武皇帝今年才理政。虽然每日有首辅、国子监和翰林院的大儒教授国事和驾驭之道,可他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哪有那番耐性,再加上国库之事本来就枯燥,他听进去的能有一成便不错了。
因此,听了吕侍郎的这番奏报,皇帝也弄不明白这些粮银是多是寡,便干咳了一声问道:“依吕爱卿来看,今年北运的漕粮和岁银可还足用?”
吕颂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边军的年例、各卫所的折粮银、军士的布花银,还有京营的饷银……一年所出大约130万两,若无别的开销,这银两倒是够了,只是还要给在京的官员发俸,这里就去了三四十万两。大运河每年也需要疏通,所需银钱也不是个小数目。至于岁粮,每年官军的月粮③、九陵卫④、外卫及京营的行粮⑤需320万石,这里就有30万石的亏空,差不多是所有官兵一个多月的粮耗。另外,京城里面的官员也要发粮俸,要想法子补缺。”
听完吕颂这番话,年轻的皇帝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妙,稚嫩的脸上开始阴郁起来。他今年行了冠礼上朝议政,却没料到等着他接手的是这样一副烂摊子。
殿中的诸位大员见皇帝不说话,一时也摸不准皇帝的心思,便都不作声。
仁武皇帝的目光在诸位大员的脸上一一扫过,心中不由无名火起。自己出居庸关游玩的时候,你们倒是追的紧;平日说教的时候,你们讲的头头是道;现在需要你们出主意的时候就怂了。
当然,皇帝骂也只能在心里骂,眼下他刚掌朝政,诸事繁琐,还得仰仗这些大臣办事。若是闹出个君臣失和,这对于眼前的陈国无异于雪上加霜。
“梅大家,可有何应对之法?”年轻皇帝的目光在国子监祭酒梅若亭这里停住了。
钱进在杨梅诗会上听方仕说起过梅大家的大名,因此不免多看了老先生两眼。
梅若亭执掌国子监,又是理学大家,年纪虽已过耳顺之年,身体却还健朗,要不怎么能大半夜的把皇帝从居庸关给请回来?不过,他最有特色的便是发白的眉毛垂下几寸,像极了画里面的老寿星。
听得皇帝发问,梅若亭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哆嗦了一下。不过,为了当得起“梅大家”这一称号,他还是挺了挺腰杆,挪动那极不情愿的身躯向前走了一步:“禀陛下,这钱粮的事一直都是户部在管,老朽不敢僭越。”
仁武皇帝轻哼了一声发泄不满,又问督察院右副都御史孙明书道:“孙御史,你总督十二路漕运运军,就没啥要跟朕说的吗?”
孙明书不到天命之年,虽然是一名文官,但身材比较魁伟。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挺了挺他那个大肚腩,上前奏道:“禀陛下,这漕运之事,微臣只管沿路押运,却是不问收缴之事的。臣……一时也想不到应对之法。”
皇帝听他这话也不好发作的。毕竟人家刚刚才把今年的漕粮运到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