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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请跟阮吏目说一下,两队变作一队,加速前行。”钱进吩咐衙役道。
“是。”衙役应道。
游京队伍变换了一下队形,避过阁楼一侧的人群依然向前进发。钱进也催了一下坐骑,准备快速通过。
恰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球状物体向自己飞来。钱进心说要糟,脑海里同时闪过毛腾凯那得意的样子,于是夹紧马腹将身一侧,同时腰胯发力,一记头球便把那个绣球撞到毛腾凯怀里去了。
从球来到进怀,不过一息的时间。那毛腾凯捧着绣球楞在当场,一时半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早有镖客迎来,将毛腾凯拉下马来扛到阁楼里面去了。
“阮吏目,这毛腾凯中了探花又抢到绣球,当真是双喜临门啦。左右这京城也游得差不多了,不如就此散去吧。”钱进策马跑到阮元一侧说道。
“陛下到时候问起……”阮元有些担忧的说道。
“自然是游满一圈了。这些银子给弟兄们买酒吃吧。”钱进嘴里说着,手里则递了一个钱袋子过去。
“好说……好说。”阮元不动声色的将钱袋子纳入怀中。
钱进交还了马匹,便急步往四合院赶去。红袍和金花乌纱帽自然是不用还的。
“花姐,有饭吃没?饿死了……”钱进一进门就喊道。
………………………………
第二十六章 元宝的诱惑
进了四合院,钱进看见金台明与蚕娘、李良兄妹俩都坐在院子里面等候,还有门房的老仆。现在满城皆知自己成了新科状元,看样子早已有人报信回家。
“廖兄呢?”金台明首先开口问道。
“他还有些事,没有与我一同前来。”游京结束的时候钱进邀请廖东临来四合院小聚,结果被一口拒绝。钱进知道他心里还存着疙瘩,便没有勉强。
“饿了吧?先用饭吧。”蚕娘在一旁说道。
半刻钟后,蚕娘从灶房端出七八个菜来,荤素搭配,都摆在一张大圆桌上。
钱进回房换了一身便装,见桌上有一锅鸡肉,便用手拈了块吃了。此时都已经下午了,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好吃……好吃……”钱进边吃边说道。
“金老爷他们都在了……先去洗手。”蚕娘笑着拍了下钱进的手背。
自从蚕娘表露心事之后,钱进便以‘花姐’称呼她。这些天下来,两个人见面也自然了许多。
“都坐下吃吧。老曹,你也坐下。”老曹便是住门房的老仆,刚来京城的时候,钱进便是从他手里租了这间四合院。
“哎哟,折煞老汉了……您现在可是新科状元。”老曹拒绝道。
“再说以后不给你温酒吃了。”老曹已经上了年纪,怕冷,到立春了还是离不开炭火,又喜欢吃酒。钱进便经常打酒回来与他一起温了吃。
那边老曹听了,只得侧身在下首位坐下。钱进便没再说什么,又请金台明落了座。蚕娘则招呼李良兄妹俩上桌。
金台明给钱进倒上酒,率先开口说道:“老弟,闲话少说,今天是你人生四大喜之一。先喝一满杯。”
钱进依言将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味蕾也开始活跃起来,又猛吃了几口菜,感觉腹中的饥饿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老弟和廖兄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榜眼,真是可喜可贺。若是廖兄能一同前来,这顿酒就完满了。”金台明叹道:
“想必他是真有事的。”钱进分说道。
“我们几个认识也快大半年了,他的性情我多少了解一些。秋闱的时候,主考官林佑堂便说过他志向不小。这次老弟中了状元,只他怕是有些心结。相交一场不易,咱们还是找个机会劝说一下才好。”
“金兄所言极是,我会和他分说的。”钱进也明白,只是这事也急不得,得给廖东临留点时间。
两人又举杯各自喝了一杯酒。这时,老曹将杯子倒满,起身说道:“钱老爷,老汉我也敬您一个。”
“哎……使不得。家里属您年纪最大,可千万不要讲这些虚套。”
老曹自说自话将杯中酒喝完,黯然说道:“以后再不能陪您喝酒了,今天要多喝点。”
“怎么回事?”钱进听老曹话中似有离别之意,不由问道。
“这栋宅子陛下已经赏给你了,老曹这是担心自己以后的生计没着落哩。”旁边金台明笑道。
“啥?”钱进知道陛下赏赐了自己一栋二进院落的事,却没想到就是现在住的这栋。
“今天上午来了很多公公,跟老曹说这间院子被内承运库买下了,说是陛下赏给了新科状元。还搬了很多箱赏赐过来,都已经放到主卧去了。”金台明解释道。
“我说多大的事啊老曹,如果不嫌弃你就一直住在这里,我给你养老送终。”钱进缓过神来,笑道。
老曹听到此话不由愣了,过了一会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老汉我一个鳏夫……本以为就这么混吃等死,却没想……能够碰到老爷这么菩萨心肠的人,我实在无以为报……”
钱进急忙将他扶起,佯怒道:“老曹,以后家里不兴这套,别动不动就下跪。你不嫌累,我还嫌累了。”
旁边蚕娘“扑哧”一声,笑道:“咱们家老爷就是这么怪的人,外头那一套在咱家里不管用。想当初,老爷跟我说过一句话,叫‘众生平等’。”
老曹听得此话,心下稍安,不一会又开始咂摸“众生平等”是什么意思。这时,蚕娘也端起酒杯说道:“今天是老爷大喜的日子,小女子也要敬一杯。”
“花姐也会喝酒?”钱进不由奇道,同时手里拿酒杯与蚕娘碰了一下。
“会喝一点点。我们村里的人经常要在水田里劳作,容易得风湿,便喝点药酒除湿气。”说完,蚕娘闭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旁边金台明打趣道:“花姑娘真性情也。老弟,你已经金榜题名,和我又算‘他乡遇故知’,不如再与花姑娘来个‘洞房花烛夜’……”
钱进见金台明口无遮拦,急忙拿脚在桌子底下踩了金台明的脚背一下。旁边蚕娘面有苦色,只是一个劲的往嘴里扒饭。
这时,李良也找了个杯子说道:“哥哥,我和妹妹也要敬您一杯……”
钱进直接赏了他一个暴栗,笑骂道:“这么小就想喝酒,赶紧吃你的鸡肉去。”说罢,便给他和李香一人夹了一大块鸡肉。
李良摸着被敲疼的脑袋瓜子,嘴里啃着鸡肉,眼里还有泪花。
“过几天给你找个私塾读书识字去,别成天在外疯了。”钱进对李良说道。
李良重重的点了点头,便继续吃饭。钱进不由细细看了李良兄妹俩几眼,感觉他俩个又长高了些。
现在钱进在京城已经有了固定的居所,是得考虑他们的教育问题了。李良倒是好解决,找个好点的私塾便是。李香是个女娃,也到了启蒙的时候,这私塾又不收,倒是有些麻烦。
钱进心里想着,若是宝儿在就好了,她现在通晓中外,倒不失为一个好老师。也不知老钱他们回观海城没有,若是老钱知道自己中了状元,估计做梦都会笑吧。想到这里,钱进嘴角微微浮起一丝微笑。
旁边蚕娘善解人意,问道:“老爷,思念家人了吧?”
“啊……还好,还好。”钱进连忙敷衍道。
“按理说,新科状元可以回家省亲一趟再上任的。”旁边金台明解释道。
“还是再等等吧,眼下刚刚安顿下来,再说咱们的酒坊要马上筹划了。”钱进分说道。
……………
一桌人不紧不慢的把饭吃完。钱进刚喝了口茶,就听得外头有人敲门。
老曹正准备开门应客,钱进示意他坐着别动,然后自己施施然去开门去了。
拉开大门一看,只见门口站立一乡绅模样的中年男子,穿着淡蓝色绸衫,带着一顶高帽,最显眼的便是他额头上一颗肉痣,还有那绸衫上绣的几个硕大铜钱。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仆人,手里提着一个木盒子。
见钱进出来,那中年男子便行了一礼,笑道:“这位小哥,敢问新科状元是不是住这院子?”
“正是,你有何事?”钱进狐疑道。
“鄙人乃正南坊坊正杨顺,今日前来一是为了恭贺状元郎,二来也是为了编户的事。烦请公子通传一声。”这名叫杨顺的估计不知道状元郎这么年轻,又见钱进穿的是便衣,于是错把他当成了书童。